第637章
心有灵犀
只见,叶章宏快速把十块钱钱对折好,直接给装裤兜里。
占为己有!
肖兰宇看到叶章宏这番操作,一蹦三尺高,,指着叶章宏的鼻子,叫嚷道:“你要是敢贪了这十块钱,我一定踢爆你的屁股!”
叶章宏不怵他,故意拍了拍裤兜,又损道:“姓肖的,好歹你也是高中生,说话能不能文明一点?”
肖兰宇的眼睛,瞪得就像是一枚一元钱硬币,怒骂道:“贪了我的十块钱,你还想让我说话文明一点,你的脸皮比学校的围墙还厚!”
叶章宏乐呵呵的,却看见方欣然抱着一个日记本,慢步向他走来。
她的出现,吸引了球员们的注意。
高一年段的知名人物啊!
肖兰宇不再纠结那十块钱,给了叶章宏一个“我懂”的眼神,大手一挥,示意大家把地方让出来。
大家有样学样,纷纷向叶章宏投去“我懂”的目光,特别是郭致远,还竖起了大拇指。
方欣然的脸颊泛起红晕,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坐在叶章宏的身边。
“佳人有约!”
郭致远不忘来上一句。
大家哄笑起来。
“小郭子,你别羡慕啊,你的红颜知己呢?”
肖兰宇可不嫌事大。
“肖大个,现在的重点是那边,你别扯上我!”
肖兰宇嘿嘿一笑,左手搭着郭致远的肩膀,右手搭着谢佳言的肩膀。
待他们都离开了,方欣然稍稍调整一下,立即翻开日记本,念道:
“手指间,
轻缓漏下的细沙,
被海风,
吹散在沙滩之上。
脚边,
有一个白色贝壳,
空怀念,
咫尺间那片宽广。
白云,
为天空开了扇小窗,
我渴望,
看见你熟悉的脸庞。
心深处,
一丝惆怅悄然释放,
凝眸时,
阳光依然热切激扬。
风拂过,
荡起大海蔚蓝的衣裳;
仿佛是,
你那微微微笑的模样。
我突然,
想张扬起海鸥的翅膀,
随着风,
漫无目的地飞翔……”
她早已把叶章宏接下去的部分,写在日记本上。
你那微微微笑的模样——这一句,她甚是喜欢,也甚是佩服叶章宏,同时认为这“微微微笑”就是指她。
她把叶章宏写进进去,叶章宏反过来把她写进去,挺有意思的。
这边。
叶章宏越听越觉得不对味,说道:“怎么听起来不像是散文诗,倒像是歌词……”
方欣然一听这话,赶紧又念了一遍,最后得出相同的观点,便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了!”
两人四目相对。
方欣然依然保持微笑。
叶章宏很是平静,脸上略带疲态。
打球累的。
方欣然递给叶章宏一瓶饮料,并提议道:“要不,我们就把它写成一首歌?”
(还记得“与梦乐队吗”?猜一猜方欣然的角色设定。)
这个提议,让叶章宏颇为惊讶,不假思索地问道:“你?我?有这样的能力?”
方欣然不认同,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倒也是。
虽是如此,但叶章宏不想费脑细胞,先是喝了几口饮料,再看着篮球场上那些球技比他还菜的男生,打球毫无章法,投篮姿势就像是朝小鬼子扔手榴弹。
想当初,他也是如此。
如果没有郭致远和姓肖的,他才不会碰篮球。
从菜鸟,到能里能外、能投能抢的奇兵角色,这种进步与蜕变是靠自己锻炼出来的,包括郭致远和姓肖的,都是如此。
他突然有所感悟——打球不仅是一项运动,同样也是一种学习、进步、拼搏,有输掉比赛和沮丧和挫败感,也有赢下比赛的喜悦和成就感。
输与赢,只是结果,但不管输与赢,都是一种态度,一种进取,一种拼搏,一种让自己变得更强的动力。
打球如此,学习亦是如此。
身为“咸鱼”的他,居然有一种开悟的感觉。
那么,写作呢?
积累知识,翻阅名着,寻找灵感,提笔落字……
就像是写作文一样。
自己若写地一篇好作文,得了高分,让老师表扬,甚至成为范文,不也是充满喜悦和成就感?
初中上半段,他写的作文,可不赖,每每能得到表扬,甚至有一篇作文直接被班主任油印出来,分发给每一位学生。
可惜,他自暴自弃,慢慢的,演变成写作文要参考《作文大全》。
想到这一点,他挺臊的。
正好,身边有一位文学爱好者,正在尝试写“歌”。
他看着认真思索的方欣然,时而凝眉,时而提笔,却又下不了笔,顿时自惭形秽。
再说了,方欣然对他一直是保持“以文会友”的态度,自己倒好,搁这不想费脑细胞。
他自嘲地笑了笑,再次看了方欣然一眼,随即看着日记本上的字眼,开动脑筋。
很快,他进入思索的状态。
反观方欣然。
前半部分是她写的,后半部分是叶章宏临场发挥,后续要怎么写,倒是让她犯难。
她的前半部分,和他的后半部分,不仅不冲突,而且很好地衔接在一起。
随着风,漫无目的地飞翔……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一句?又为什么会“漫无目的地飞翔”?
一番思索,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的妈妈是音乐老师,从小耳濡目染的,让她对音律又有一定的了解。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索性,她轻声地哼了起来。
有一点流行音乐的调调。
现在的流行音乐,大多数是情歌,听得多了。
叶章宏听着这调调,突然有一点感觉。
情歌?
往情歌的方向写?
结合最喜欢的《流浪》,叶章宏是有一点思路了,但不好往下写,毕竟是情歌,以他们的年龄,不合适。
再者,他担心方欣然会误会什么。
他也不隐瞒,直言道:“如果按照我的思路,我会把它写成一首情歌!只不过,好像不合适……”
方欣然一听这话,眼前一亮,道:“就按照你的思路来!”
她不觉得往情歌方向写,有什么不不合适——试一下嘛!
她的想法是,叶章宏接上的那一部分,很是不错,后面的部分先写出来,合不合适,另说。
叶章宏犹豫了一下,拿过方欣然的日记本,努力地开动脑筋,好生一番思索,才提笔写下:
“白云是否知道我的惆怅?
阳光是否知道我的渴望?
且让我随风流浪,
哪怕是未知的远方。
如果你知道我的惆怅?
如果你知道我的渴望?
你是否愿意和我一样,
随风流浪,远方……”
写完,他又犹豫了一下,才把日记本递给方欣然,同时望向远方。
远方,夜色下的群山如墨,如墨的群山上方,点缀着几颗星星。
星星呀,一闪一闪的。
挺有意境的。
“白云是否知道我的惆怅?
阳光是否知道我的渴望?
且让我随风流浪,
哪怕是未知的远方。
如果你知道我的惆怅……”
方欣然念着叶章宏写下的那几句。
一开始,她还声情并茂的。
可是,念着、念着,她的声音渐小,还透着一丝羞涩——还真是情歌!
叶章宏听着这个变化,忍不住捏了捏耳垂——就说不合适嘛!
从方欣然写的那一部分来说,确实是很不错,让人眼前一亮,但她写了那一句“我渴望,看见你熟悉的脸庞。”,明显是偏离了写海、写景、写感触,所以他往下加接的那几句,也跟着偏离了。
他的心里,又有那个疑问——她渴望看见谁熟悉的脸?
或者,随手写下。
或者,有感而发?
懒得去想了。
恰好,方欣然合上日记本,并把日记本抱在怀里,扭头看着叶章宏。
再次四目相对。
方欣然轻抿嘴唇,道:“确实是情歌。”
叶章宏挠挠头皮,说道:“这个……不适合我们这个年龄吧……”
方欣然一听这话,立马摆出一副说教的样子,道:“章宏同学,你不要总是把自己囚禁在‘年龄’里!
“是,以我们的年龄,有很多事情,我们不能去做,家庭不允许,学校不允许,社会不允许,道德和法律也不允许。
“但是,写作、创作,只要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毫无意义的,与年龄无关呀!你何不抛开年龄的局限,尽情抒发自己真实的内心,尽情激发写作的灵感呢?”
听着这一番说教,叶章宏只能笑了笑。
是,方欣然说的没错,有很多事情,是不该被年龄给限制住。
郭致远那个家伙也经常说类似的话。
不过,他并不是完全认同方欣然的话。
他觉得,以他们的年龄,诸如马海涛等人的行径,是坚决不可以的,诸如陈万山和沈佳宜的行为,也是坚决不可以的。
他不想争辩——每个人,不仅有着不同的人生轨迹,也有不同的思想和思维方式,不能一概而论。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年段长。
接触的次数这么多,他挺了解方欣然的,想提醒方欣然不要拿给年段长看。
他刚开口,方欣然先他一步,问道:“章宏同学,你不为这首情歌,取个名字吗?”
她故意加重了“情歌”儿子的语气。
叶章宏好生郁闷。
早知道……
别马后炮了。
“《海风》!”
他脱口而出。
方欣然会心一笑。
她早就想好命名为《海风》。
看着这个一个寒假不见的叶章宏,她突然想逗一下他,便故意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叶章宏看着方欣然。那叫一个惊愕。
方欣然看着他的表情,笑开了。
不经逗啊!
叶章宏晃晃脑袋——别惊愕了,赶紧说正事。
“这个,就别拿给年段长看了,不适合!”
方欣然知道他的顾虑,却故意问道:“为什么?我觉得写得挺好的,拿给年段长过目,让年段长给点评一下……”
叶章宏听言,直摇头,说道:“你要是觉得合适,你就拿给年段长呗,年段长应该会夸奖你一番。不过,我可事先声明,不许说我有份参与,我可不想自找麻烦!”
他看着方欣然怀里的日记本,真是恨不得抢过来,直接撕掉那一页。
其实,不用叶章宏说,方欣然也知道不能拿给年段长。
她就是故意逗一下叶章宏。
她想起年段长与叶章宏不对付。
算了,还是不逗他了。
她面带笑容,说道:“章宏同学,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拿给年段长的。”
听言,叶章宏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放下心。
方欣然想起那一句“你那微微微笑的模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总是让她的内心有点羞涩,又有些莫名的喜悦。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
她对着身边这个带给他这种奇妙感觉的男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我自己收藏,慢慢欣赏!”
收藏?
慢慢欣赏?
叶章宏不禁很是纳闷——越说越没谱。
算了,随便她了。
这冷风一吹,只穿着球衣的叶章宏顿觉遍体生寒,赶紧说该回去了。
方欣然慢慢地起身,对叶章宏微微一笑,带着一种欢快,跟着离开运动场。
回到宿舍。
方欣然打开日记本,看着那一首《海风》。
她真的喜欢这一句“仿佛是,你那微微微笑的模样。”。
少女的心思很难猜。
不过嘛,少女的心思,有时候也很简单。
她去了海边,不仅领略了大海的浩瀚与美丽,同时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叶章宏。
也许是相处太频繁了吧,总会多出一些莫名的情愫。
她可不认为这种莫名的情愫能跟“喜欢”挂钩。
欣赏。
对,就用欣赏来形容。
第一次见面,她觉得他的身上带着忧郁——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忧郁。
这位章宏同学,也算是名声在外,好的和负面的,都有。
接触了几次,她又发觉这个人性情古怪,让人捉摸不透。
对她吧,她作为一名女生,都敢主动找他交谈、探讨文学,反倒是他扭扭捏捏、时冷时热的,有时候还表现出抗拒的样子,一点也没有男子汉气概。
再说了,这可是女生主动,估计也就只有叶章宏这种性情古怪的人,才会如此这般。
古怪,也有趣。
说起来,还得提到她的爷爷。
早之前,爷爷跟她说,他和叶章宏的爷爷相谈甚欢,甚至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爷爷问过叶章宏的一些情况,她自然是挑好的说。
爷爷让她转交那一张照片,并告诉她,一校之长的孙子应该不差,允许她多和他接触。
有了那一次一起爬山的经历,以及那让她颇为心慌意乱的一幕,自然而然也就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她可不是叶章宏那种性格。
多出一种莫名的情愫,有就是有,不逃避、不排斥,但也不更进一步,或者说是演变成叶章宏口口声声说的“年龄不适合”。
“佳宜,去哪呀?”
“陈万山说请我吃宵夜……”
门外传来了一名女生和沈佳宜的声音。
陈万山?
她哪里不知道沈佳宜和陈万山大搞暧昧,甚至有叶章宏口口声声说的“年龄不适合”的迹象。
这倒不关她的事,反正她早就提醒过沈佳宜,离陈万山远一点,也不要有什么叶章宏口口声声说的“年龄不适合”的想法。
沈佳宜不听,她只好疏远她。
还得是叶章宏这个性情古怪的人。
和他相处,频繁接触,别人看见,肯定会往偏了想,换做别的男生,肯定会冒出“年龄不适合”的念头,但他肯定不会。
她的嘴角带笑,拿起圆珠笔,在《海风》的末尾处,写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