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国辉在赵老太那碰了一鼻子灰,走出了院,一边回头一边骂骂咧咧的,但心里还是不甘心。
他皱着眉头回去了,回忆起从前。
以前上小学的时候,国贵家穷成什么样,他是知道的,连个铅笔盒都没有,现在彩电、冰箱、洗衣机什么都有了,几个儿子还做着生意,他连这一二十万都不舍得出。
刚一回到平房,刘爱萍就问道:“儿子,国贵怎么说?”
“他不在家,他妈说想要钱跟街道要去,跟她说不着。”
“那凭啥,这有咱的地呢,他分了这么多的钱,多少得从手指缝里漏两个给咱们家呀。”
熊国辉坐在家里的破沙发上,看着黑白电视机,更加的恼火。
那时候他们家买这台电视机很早,周围邻居都过来看电视,现在家家户户都开始换彩电了,家里仍然摆着这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
“这家人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么抠门,家里面的彩电冰箱洗衣机都有了,当初穷成什么样了。”
那时候国贵的父亲还活着,一个人要支撑一大家子的开支,也能够勉强过去,但是生活很清贫。
吃的也好住的也好,都不如别的家庭。
国贵上小学的时候都没有文具盒。
笔都是揣在包里面,现在他们成了江城日子过得相当富裕的人家,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眼红。
“妈,我跟你说,他们家现在可不得了了。”
他大哥国荣现在搞货运,省城江城两边跑,楼房盖起来了,现在腰包鼓起来了。
他二哥在原来的那个棉花厂旁边开了快餐店,又开了饭店,也有钱了。
他三哥虽然没干什么大事业,可老太太名下的房子产业都有份,你说说,当初他还吃不饱饭,我还把他带咱家吃饭。
现在谈到钱了,一分都不给咱们。
刘爱萍非常生气,“这个赵美容啊真是死抠死抠的,你没给她讲咱那片地是你爷爷祖上传下来的?”
“我说了呀,可是她说从街道手里面买的,跟咱们说不着。”
刘爱萍道:“走,我去找她。这要不闹个二三十万块钱,咱们就不能让她把这地轻轻松松的卖出去。”
刘爱萍下岗之后便失去了稳定收入来源,在街道上找了一份环卫工的岗位,一个月也挣不了几个钱。
儿子娶了个媳妇又离婚了,他们家还没到拆迁的地步,眼看着周围人都发达起来,刘爱萍一家人心里很是不平衡,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拆迁,却没捞到一分钱,很是不甘。
他们认为赵老太这么多产业,补给他们个 20 万又如何。
刘爱萍带着儿子再次回到了赵老太家里,小草领着林旭旭在院子里玩,其他人都不在。
刘爱萍道:“赵美容呢?”
“啊,赵阿姨在后面呢。”
娘俩又来到张婶这里,赵老太正和她讲着闲话呢。
见刘爱萍来了,便问道:“这又来干嘛,不是把话给你们说清了吗!”
“国贵妈,这不对吧,我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那片地,他爷爷就种了菜,是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你这赔了这么多钱,不说给我们几个,都一把手揣进自己的腰包。”
赵老太笑了:“我给你,为什么?
咱能说得上话吗?
这块地皮我是从街道上买来的,就算要给也得给街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刘爱萍道:“那是我家的地呀,你要是不赔个两个,那我不可能就这么顺利地让他们把这块地拆掉。”
赵老太也不惯着:“那就是你和街道的事情了,跟我又没有关系。
到时候就算警察来了,我也有理有据啊,这合同都在。”
刘爱萍手提起彩电冰箱:“你看看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你几个儿子又是做生意的大老板,我们还挤在那破屋里,你咋就不凭良心呢?”
张婶道:“你看你这话说的,人家买的怎么能给你赔钱呢!”
“关你什么事啊?”
“总之,这里面有我们的地,现在有 700 万,我们也不要多,给个 20 万就够了,不然我死都死在那,我看谁敢动。”
赵老太可不受她这威胁,起身就走:“你随便死哪,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本事找街道闹去。”
母子两个也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张婶道:“大家又不远,都认识,你说说你们这是干嘛?”
刘爱萍指着张婶:“没你的事,这是我们两家纠纷,你该干嘛干嘛去。”
大黄突然汪汪汪汪的叫起来,声音盖过了刘爱萍。
熊国辉就依靠在门口,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要是不给我这个 20 万,我就去国贵那,我管他要去,他做生意的,我想这影响不好吧?”
赵老太道:“你去啊,你要去吧。”
赵老太满不在乎,小草走了过来,拉着小孩。
“进屋去,别待在这。”
小草又问道:“要不要报警?”
“一个小时之后他们要是再不走咱们就报警。”
刘爱萍涨红了脸:“报吧,我倒让警察看看,占我们的地,这赔了钱我们一分拿不到。”
赵老太道:“这要是开了这个口子,那要钱的人就多了,随便吧。”
刘爱萍坐在地上拍着手大哭起来,嘴里哭喊着:“哎呦我的娘呀,你这个没有良心的。
你占了我家的地,赔了钱却不给我,你都已经这么有钱了。”
“该我的你必须给我!”
熊国辉也站在边上吆喝起来:“大家都快来看这家人啊,越有钱越抠门,占着我们家的地,现在赔了700万,他愣是一分钱都不肯出啊。
我们母子俩都没有工作,简直是没活路了啊。”
小草哪见过这种阵仗,心里有些胆怯,小声说道:“要不然我们还是报警吧,这些人看起来太凶了。”
赵老太道:“不用怕,小草,你就带好孩子就行,他们不嫌累你就让他吆喝。”
他这么一吆喝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
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刘爱萍母子便开始诉说自己的委屈:“我们这块地从他爷爷那一辈起就是我们家的祖宅了,你说说,人家赔了700万,我们一分没落到。这还有点理吗?”
其中一个人道:“我记得这个后来不是街道收回去了吗,还给了补助。”
熊国辉嚷嚷道:“你知道什么,那点补助能够啊?
这是我们家祖祖辈辈的地方,现在赔了700万,给个20万过分吗?”
旁人说道:“那你去找街道要啊,你找人家要不着啊,这是双方签的合同啊。”
这母子两个不敢和街道闹。
他就认准了赵老太:“我们就不走,他不给钱,我们就在这坐着,是他卖了我们家的地。”
李大爷站在门口听完后朝里面走,赵老太坐在客厅里面嗑着瓜子,看着电视,尽管外面的风呼呼的刮着,也不妨碍她的心情。
李大爷道:“那门外两个人想要点钱是不是?”
“别管他们,他们要闹就闹,等会再不走啊,你就让警察把他们带走。
这是我和街道签的合同,多少年都没有人管,一被征用啊,他跑过来问我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