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高耸巨树的树巢之内。
“早就知道你会过来了……”
随着凯撒那庞大的身形缓缓没入树巢的阴影，那道古老空灵的声音便再次于巨大巢穴的深处传出。
那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迎接一位迟归的故人，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而凯撒神色依旧平静，目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一个由无数粗壮藤蔓交织缠绕而成的庞大树巢。
那些藤蔓表面生长着各色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花朵，将整个内部空间映照得幽深而神秘，但他在心中却提起了浓浓的警惕。
毕竟对于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而且还是在对方的主场之中，一不小心说不定会吃一个大亏，哪怕对方此刻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敌意。
虽然半神是人类这个族群中力量的最强象征，甚至放在整个维斯洛特的生命历史中，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之一，是无数生命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而且说不定将所有碎片聚集，还能够再次获得某种未知的变化，甚至是如同神话史诗中记载的那样踏上那永恒的道路，成为真正不朽的存在。
但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一些古老生命虽然走到了生命界限的尽头，但其实力却是毋庸置疑的强大，甚至完全可以匹敌半神。
不说别的，就在烬土大陆最深处的焦土中，根据一些资深猎人的信息记载，那些凌驾于超大型龙兽之上的巨型龙种。
凭借其足以遮天蔽日的庞大体型就完全可以对抗半神，甚至在某些层面占据上风。
最直观的例子便是先前的火山战争中，那头敢于挑战古龙之王的地龙之主·熔山龙，那庞大的体型就宛如一座移动的山脉，每一次移动都能引发局部的地震。
就那种堪称禁忌的庞大体型，他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无论是卡拉特还是薇雷娜，在正面与这一头熔山龙对碰时，绝对会被其纯粹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所镇压。
哪怕艾尔菲娅化身为接近三百米的巨型蠕虫，亦或是自己在战斗前拼尽全力嫁接大量的残骸，将体型叠加到极致，在正面的力量碰撞中大概率也是会被压制。
这无关其生命层次有多高，掌握着多少玄奥的秘法，仅仅只是庞大的身躯和血肉强度带来的最直观、最原始的力量压制。
凯撒压下心中诸多纷乱的思绪，目光看着前方那堵由藤蔓编织的墙壁缓缓向两侧收缩，露出了一条幽深的通道，随即便迈步走入了那散发着莹莹幽绿光辉的树巢深处。
“我现在该叫你芙丽娅……还是森林女神呢？”
随着身后的藤蔓再次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都隔绝开来。
他目光便看向远处站在树巢的尽头、正透过一扇由花朵簇拥而成的花窗眺望星空的身影，那背影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或许……两者都有吧！”
在星月光辉的映照下，随着那身影缓缓转身，只见她依旧是那头及腰的暗色长发，原先那标志性的银白色发丝随着沙龙血脉的移植也被逐渐侵蚀，如今已经彻底被深邃的暗色所取代。
只是此刻的芙丽娅面容看似没有太大的改变，依旧是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
但先前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气质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仿佛那双眼睛里藏着无数岁月的记忆。
她身上披着一件由翠绿叶片与枯黄枝干相互编织而成的长袍，其上隐隐流淌着某种生命的光辉。
甚至头顶还戴着一顶由各色不知名花朵编织而成的王冠，那些花朵在暗夜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难怪芙丽娅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宿命……原来是你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伙，一直蛰伏在她的身体里，等待着复苏的时机。”
凯撒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那张熟悉面容上隐约透着沧桑的眼神，随即便自顾自地坐在了一张由藤蔓与不知名花朵编织而成的木床之上。
那木床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沉，发出细微的崩碎声。
而此刻的森林女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目光紧紧盯着凯撒那比寻常人类庞大了数倍的身形，同时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嗅着什么难以察觉的气息。
片刻之后，哪怕是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森林女神，脸上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诧异，翠绿的眼眸中浮现出思索的神色。
“你的身体在众多半神中堪称强大，甚至比当年我见过的几个都要强悍！但又并不是天生的半神之躯……你是奥索格和凡人诞下的子嗣？”
作为曾经诞下过一尊半神的森林女王，她对于半神的气息颇为熟悉，那种生命本质上的跃迁是无法伪装的。
但凯撒给她的感觉则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后天逆行而上的痕迹。
毕竟半神在诞生的那一刻身躯就无比强大，那是血脉与碎片的双重馈赠，其力量和速度甚至能够轻易压制那些在帝国中叱咤风云的军团之主。
等到后面获得一些与自身天赋相匹配的能力后，有的半神身躯会更加强大，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然而让森林女神有些诧异的是，她能隐约从凯撒身上嗅到一种违和感。
那就是这个生命曾经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但是似乎因为自身的道路与某种独特的天赋，居然硬生生地将孱弱的身躯淬炼到了半神的层次，甚至还是其中的强大者，这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也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你能看出我是半神？”
凯撒眼眸微微眯起，那六只白金龙瞳在幽暗的光线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他发现似乎只要是活得足够悠久的生命都能察觉到半神与凡人的不同，可却并不认为这些家伙能够看透碎片的存在。
而森林女神则缓缓坐在了树巢中央一簇最为茂盛的花团之上，那些花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她翠绿色的眼眸中带着一抹慈祥得如同长辈看向晚辈般的笑意，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凯撒所在的方向。
“我能察觉到半神体内有着某种……奇特的力量！但真正让我发现你身份的，是你身体的强度！只有半神才能拥有这种层次的强悍身躯，那已经不是通过任何锻炼能够达到的程度。”
凯撒露出一抹恍然的神色，很快便想起了先前薇雷娜曾不经意间透露过的一丝信息。
那就是凡人哪怕用尽一切手段，移植最强大的血脉，跨越了那道生命的界限，也无法真正到达半神之躯的层次，那是生命的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