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在柳文脑海里炸响。
他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血色瞬间涌上,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皇妃?
若是柳诗诗真的被陛下看中,入宫封为皇妃。
那整个柳家,就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这在大秦,是无上荣耀,是泼天富贵。
地位、权势、财富,样样都能一步登天。
柳文越想越觉得理所应当。
不然凭什么一个年轻女子,能直接册封为从三品?
凭什么执掌日报社大权,独得朝廷重用?
若不是皇帝心里有意,暗中偏爱,根本不可能有这般待遇。
一定是这样。
陛下定然对诗诗有心,才会这般破格提拔、刻意栽培。
一念至此,柳文眼底闪过贪婪与狂热。
之前的不满、怨气、固执,全都抛到九霄云外。
必须搞好和女儿的关系,不能再闹僵,不能再得罪。
他心里立刻盘算起来。
回去之后,立刻修书回江南。
让夫人亲自动身赶来京城,软言细语拉拢感情。
慢慢消除柳诗诗对柳家的敌意和隔阂。
只要关系缓和,亲情回暖。
等到日后柳诗诗真的入宫成了皇妃。
江南柳家,便能借着皇亲身份扶摇直上。
不出几年,绝对能坐稳江南数一数二超级大家族的位置。
........
皇宫。
御书房内。
窗门半掩,清风微拂。
案上堆叠着奏折卷宗,笔墨摆放整齐。
苏云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神色平静。
大太监曹化淳躬身立在一旁,神色凝重,低声禀报。
“陛下,有要事启奏。”
“如今大秦各地,一批新兴的资本家已经慢慢坐大,开始不安分了。”
“这些人靠着建厂、经商、做贸易,攒下巨额钱财。
现在开始四处上蹿下跳,想要谋求更多特权、更多便利。”
“暗地里私下拉拢、贿赂地方官员,拉关系,找靠山。
不少地方官吏,已经开始和富商资本家暗中勾连,互相包庇。”
“还有些资本家,势力越来越膨胀,开始插手地方事务,隐隐想左右当地政令。”
曹化淳把查到的情况一一说出。
苏云静静听着,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丝了然。
自打大秦放开商业、鼓励工坊、放开市场,民间慢慢滋生出资本主义雏形。
从一开始,苏云就心里透亮。
资本,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它,能盘活全国商贸,带动工坊兴起,拉动钢铁、纺织、运输各行各业暴涨,充盈国库,富民强国。
可一旦放任不管,资本就会疯狂野蛮生长。
逐利无底线,贪得无厌,蚕食民生,勾结官场,动摇国本。
在资本眼里,从来没有家国大义,没有礼法道义。
只有两个字:利益。
为了赚钱,他们可以钻空子,可以绕律法,可以欺压百姓,可以勾结官吏。
苏云想起前世听过的那句直白老话。
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资本就敢铤而走险。
有百分之百的利润,资本就敢无视世间律法。
有百分之两百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底线,不惜铤而走险触犯国法。
亘古不变,四海皆同。
苏云早有防备,早早下令锦衣卫,暗中监视全国各地大型资本家。
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查人脉,查钱财,查私下往来,查有没有结党营私、欺压百姓、勾结官府。
他一直在观察,也在默默验证一件事。
看来资本这种东西,不管放在哪个世界,本性都一模一样。
地球如此,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不会因为自己提前布局、提前警示,就乖乖按人的想法安分守己。
只要有缝隙,就会钻;只要有利润,就会疯长。
人性贪利,资本逐利,从来不会轻易改变。
苏云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曹化淳,语气平淡。
“不必笼统概括。”
“挑具体事,具体地方,一一说给朕听。”
曹化淳躬身领命,继续细细禀报。
“陛下。
目前乱象最突出的,当属江南一带。”
“江南商贾云集,工坊遍地,最先富起来的那批资本家,已经开始不满足于只做经商建厂。”
“他们不满足于老老实实做生意赚辛苦钱。
想要特权,想要免税,想要垄断行业,想要把控货源和市价。”
“不少地方知府、县令,已经被钱财收买。
暗中给资本家行方便,包庇他们违规经营,帮他们打压小商户、排挤竞争对手。”
“除此之外,资本的剥削,已经蔓延到偏远落后州县。”
“他们手段做得极其隐蔽,从不明目张胆乱来。
钻律法漏洞,打擦边球,游走在国法边缘,普通人根本抓不到把柄。”
“这些大资本家,还专门花钱养了一群精通律法的状师、师爷。
专门帮他们抠法条、钻空子、规避治罪。”
“寻常百姓、小农户、小工坊主,一旦和大资本起了冲突。
没钱没势,不懂律法,没人帮着说理。
对上有钱有官有专业幕僚的资本家,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吃亏受委屈,只能忍气吞声,告状无门,申诉无路。”
曹化淳说完,微微低头,不再多言。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下来。
苏云望着窗外宫墙,眼神深沉。
早已预料的局面,还是如期而至。
资本崛起,富贵滋生贪念。
官商勾结,慢慢侵蚀根基。
隐蔽剥削,欺压底层百姓。
眼下只是苗头,若是再不加以管束、立规矩、划红线。
用不了多久,就会尾大不掉,扰乱民生,腐蚀朝堂风气。
“曹公公,依你看,眼下这一批冒头的资本家。”
“朕是直接雷霆出手,一刀切全部打压?”
“还是先行敲打警告,留一段缓冲时间,让他们自己收敛?”
曹化淳垂首躬身,思索片刻,条理清晰回话。
“陛下。”
“老奴愚见,不可一刀切。”
“现如今,工商业刚兴起没多久。”
“这些资本家手里掌控工坊、商铺、贸易、运输。”
“他们撑起了大秦大半民间经济。”
“税收、货物、就业,全都离不开他们。”
“若是现在狠辣镇压,动手太急。”
“容易导致商行倒闭、工坊停工、货物断供。”
“最后受损的,还是国库,还是底层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