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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边境危局:林凤梧的复盘与非盟的唇枪舌剑

苏丹,喀土穆,国防部地下作战室。

林凤梧回到苏丹已经是第三天了。左臂的枪伤已经换过几次药,伤口开始结痂,但那种隐隐的刺痛时刻提醒着他——那一夜,他差点把命丢在南苏丹的荒原上。

作战室不大,墙上挂着巨大的南苏丹地形图,图上用红蓝两色标注着双方的兵力部署。红方是苏丹政府军,蓝方是南苏丹军队——准确地说,是半耳的第一集团军和鼬鼠的南苏丹本土部队。

林凤梧站在地图前,目光从边境线一路向南延伸,直到金都的方向。他的眉头微皱,不是因为亲卫队的损失——死了十九个,这在他漫长的战斗生涯中不算什么。让他真正感到诧异的,是南苏丹军队的战斗力。

“林教官,”一个穿着苏丹军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苏丹国防部的作战参谋阿卜杜拉准将,“将军请您过去。”

林凤梧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作战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间更为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人。正中间的是苏丹武装部队总司令奥斯曼·穆罕默德·阿卜杜拉上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军人,满脸皱纹,但眼神锐利。他左边坐着情报局长哈桑,右边坐着负责南部战区的萨利赫中将。

“林教官,请坐。”奥斯曼上将示意他坐下,然后开门见山,“你的任务失败了。”

林凤梧没有辩解,只是点点头:“是。我低估了对手。”

奥斯曼上将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的评估是什么?”

林凤梧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笔,在苏丹和南苏丹的边境线上画了一个圈。

“南苏丹军队的战斗力,远超我们的预期。”他转过身,“他们的指挥官——那个叫半耳的将军——战术意识极强。我的突击队从边境到他的营地,一路上有二十多个暗哨,布置得极其隐蔽,而且相互之间能够快速传递信息。我们的渗透,在最后关头被发现了。”

哈桑皱眉:“二十多个暗哨?他们的兵力有那么充足?”

林凤梧摇头:“不是兵力的问题,是指挥的问题。半耳对防御的重视程度,远超普通非洲将领。他的暗哨布置不是简单的线型分布,而是纵深配置,每个哨位之间还有交叉火力覆盖。这种布防方式,我在中东、中亚都没见过,在非洲才是第一次。”

萨利赫中将问:“那他们的反击能力呢?”

林凤梧的表情更凝重了:“他们的反击速度极快。我的突击队从发起攻击到被包围,中间不到一个小时。他们的警卫营虽然伤亡惨重,但没有溃散,而是就地组织防线,死死拖住我们,同时从两翼包抄。这种战术素养,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

奥斯曼上将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的结论是?”

林凤梧深吸一口气:“斩首行动和突袭,难以产生特别好的效果。半耳不是普通的非洲将军,他身后可能还有更高明的军事顾问。目前看来,我们只能研究大规模吞并战争了。”

奥斯曼上将点了点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论。

“那就准备大规模战争。”他说,“我们已经和埃塞俄比亚方面谈妥了。他们会在东线出兵五万,配合我们从北线进攻。两路夹击,南苏丹撑不了多久。”

林凤梧没有立刻表态。他看着地图上的兵力部署,心里快速计算着。

“东线?”他问,“埃塞俄比亚的部队从哪个方向进入?”

哈桑打开另一张地图,指着苏丹南的东部边境:“从这里。他们会在十天后完成集结,然后向西推进,切断南苏丹与东方的联系。我们的主力从北线南下,南北对进,在朱巴会师。”

林凤梧盯着地图,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天后?”他问,“消息可靠吗?有没有可能泄露?”

哈桑笑了:“林教官,你放心。埃塞俄比亚那边的调动,是他们的总参谋部直接下达的命令,知情人不超过十个。南苏丹那边不可能知道。”

林凤梧点点头,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件事——计划越周密,出问题的可能性越大。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临时宿舍。

推开门的瞬间,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户的缝隙、门后的阴影、床下的空间。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关上门,走到窗前,看着喀土穆的夜色。

远处,尼罗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这座古老的城市,见证了太多的战争与和平。而现在,新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他想起那个半耳的将军,想起那个被自己一剑割喉的机枪手,想起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亲卫队员。

“半耳……”他喃喃道,“下次见面,不会让你再跑了。”

金都,总统府,季博达的书房。

老鼠推门进来时,季博达正在和玛蒂娜下棋。莉莎坐在一旁看书。

“总统,”老鼠的脸色不太好看,“有情况。”

季博达放下棋子,看了他一眼:“说。”

老鼠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着埃塞俄比亚与南苏丹的边境:“情报显示,埃塞俄比亚在东部边境有大规模部队调动。目标区域是苏丹南的东部边境。目前估计,兵力至少五万。”

季博达“咦”了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五万?”他盯着地图上的那片区域,“埃塞俄比亚想干什么?”

老鼠摇头:“还不清楚。但他们的调动非常迅速,而且保密级别很高。我们的情报人员费了很大力气才确认。”

季博达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微微上扬。

“看起来,事情变得有趣了。”

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

“通知岩雀,让他立刻潜入埃塞俄比亚,秘密培养势力。要快,不要声张。”

老鼠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还有,”季博达继续说,“通知狂龙,在乌干达和坦桑尼亚抽调十万人,北上,进入南苏丹。动作要快,三天内必须到位。”

老鼠愣了一下:“十万人?狂龙那边……”

“狂龙那边不需要跟他解释。”季博达打断他,“苏丹那边已经陈兵十万,现在埃塞俄比亚又插进来五万。小红、半耳和鼬鼠只有不到十五万人,虽然能顶住,但伤亡会很大。我们不能让他们孤军奋战。另外让小红调集五万机动部队到南苏丹边境,随时准备入场。”

老鼠又问:“那埃塞俄比亚那边,岩雀一个人够吗?”

季博达笑了:“岩雀那小子,别看他年纪小,鬼点子多着呢。给他时间,他能在埃塞俄比亚搅个天翻地覆。现在不是让他去打仗,是让他去扎根。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收拾埃塞俄比亚。”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

“小样的,你们一帮杂牌军,各怀鬼胎。我两个主力集团军各自防守一边,只要半耳和鼬鼠顶住苏丹的进攻,狂龙一定能拿下埃塞俄比亚的支援部队。”

老鼠点头:“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季博达叫住他:“还有,告诉半耳,让他注意那个用剑的人。那家伙不简单,不能让他再溜了。”

老鼠离开后,季博达重新坐回棋盘前。

玛蒂娜看着他:“有麻烦?”

季博达摇摇头:“不算麻烦。就是有点意思。”

他拿起一枚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将军。”他说。

十天后,苏丹南的东部边境。

埃塞俄比亚的部队如期抵达。五万人,装备精良,有坦克、装甲车、火炮,还有几架武装直升机。他们在边境线上扎下营地,帐篷连绵数公里,远远望去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林凤梧站在边境的一座高地上,用望远镜看着那片营地。他的身边站着几个埃塞俄比亚的军官,都是这次联合行动的高级指挥官。

“林教官,”一个埃塞俄比亚的上校走过来,“我们的部队已经全部到位。什么时候发起进攻?”

林凤梧放下望远镜:“等命令。苏丹那边还没有准备好,我们不能单独行动。”

上校有些不耐烦:“我们的部队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了。士兵们士气很高,再等下去……”

“再等下去,也比贸然进攻强。”林凤梧打断他,“南苏丹的军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他们很能打。”

上校撇撇嘴,显然不以为然。林凤梧没有再多说。他知道,非洲的军队大多看不起对手,直到在战场上吃了亏,才会改变看法。

“继续警戒。”他说,“有情况立刻汇报。”

他转身走下高地,回到自己的帐篷。

帐篷里,一张简易的行军床上铺着薄毯,旁边放着他的长剑和一支m4卡宾枪。他坐下,拿起那把剑,轻轻抽出鞘。

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剑刃上还残留着几道暗红色的痕迹——那是他在南苏丹营地留下的。

“下一次,”他自言自语,“不会再失手了。”

非盟总部,亚的斯亚贝巴。

紧急会议的通知发出去不到四十八小时,五十四个成员国的代表就聚集到了那座现代化的会议厅里。(刚国金和刚果布已经统一。)

气氛紧张得像一根绷紧的弦。苏丹和南苏丹边境的军事对峙,埃塞俄比亚在东线的兵力集结,已经引起了整个非洲的关注。谁都看得出来,一场大战随时可能爆发。

南苏丹代表第一个发言。他是个四十多岁的黑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表情严肃,声音洪亮。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他站在发言席上,目光扫过全场,“我代表南苏丹共和国政府,向非盟提出正式抗议。苏丹政府军不断在两国边境进行武装挑衅,小规模冲突几乎每天发生。过去一个月,苏丹军队越境袭击我方哨所、巡逻队共计十七次,造成我方军民上百人伤亡。”

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更严重的是,苏丹方面已经在边境集结了超过十万人的部队,战争随时可能爆发。南苏丹要求非盟立即采取行动,制止苏丹的侵略行径!”

会场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苏丹代表立刻站起来,走到发言席。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但说话时却像一把刀子。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南苏丹代表的发言,是对事实的严重歪曲。苏丹在边境的军事部署,完全是为了应对南苏丹方面的威胁。自从南苏丹独立以来,大量难民涌入苏丹境内,给我们的边境地区带来了严重的安全隐患。我们的部队驻扎在边境,是为了维护边境安全,防止难民潮失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南苏丹代表:“至于所谓的‘武装挑衅’,南苏丹方面有确凿证据吗?我们捕获的越境分子,都是南苏丹的逃兵和土匪,与苏丹政府无关。”

南苏丹代表冷笑一声:“无关?那你们的部队为什么在南苏丹境内发动袭击?我们抓获的俘虏,身上穿的都是苏丹军装,手里拿的都是苏丹制式武器!”

苏丹代表也冷笑:“证据呢?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两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南苏丹代表话锋一转:“还有,埃塞俄比亚方面也在我们的东部边境集结了五万人的部队。请问埃塞俄比亚代表,你们的部队在我们的边境线上干什么?也是在‘维护边境安全’吗?”

会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埃塞俄比亚代表。

埃塞俄比亚代表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传统民族服装,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她站起来,走到发言席,不紧不慢地开口: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埃塞俄比亚在边境的军事活动,是例行的部队训练。我们的军队每年都会在边境地区进行演习,这完全是正常行为,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南苏丹代表怒极反笑:“例行训练?五万人的部队,在边境线上扎营,坦克、大炮、直升机都来了,这叫例行训练?”

埃塞俄比亚代表依然平静:“我们的国家幅员辽阔,部队需要经常进行野外拉练,以适应不同的地形和气候。这次训练,是早就计划好的,与南苏丹无关。”

南苏丹代表正要反驳,刚国的代表举手示意要发言。

刚国代表是老鼠亲自挑选的外交官,一个四十多岁的职业外交家,精通多国语言,善于在复杂的国际场合周旋。他站起身,走到发言席,清了清嗓子。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刚国作为南苏丹的友好邻邦,对当前边境局势表示严重关切。我们注意到,苏丹方面在边境集结重兵,埃塞俄比亚方面也在东线大规模调动部队。无论这些行动的名义是什么,事实是——南苏丹正面临来自两个方向的军事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代表。

“刚国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过对话解决争端。同时,刚国将向南苏丹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帮助那些可能因战争而流离失所的平民。”

他的话音刚落,卢旺达代表就举手了。

“卢旺达完全支持刚国的立场。我们呼吁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立即停止军事调动,回到谈判桌上来。”

布隆迪代表紧随其后:“布隆迪也支持。任何形式的武力威胁都是不可接受的。”

赤道几内亚代表、加蓬代表、乌干达代表、喀麦隆代表、安哥拉代表、中非代表、赞比亚代表、坦桑尼亚代表——卡桑加体系的十二个国家代表一个接一个地发言,立场高度一致:谴责苏丹和埃塞俄比亚的军事行动,支持南苏丹,呼吁和平解决争端。

会场里的气氛越来越微妙。那些不属于卡桑加体系的国家代表们面面相觑,心里都清楚——这十二个国家,虽然名义上是独立的,但实际上都是刚国的附庸。他们的发言,与其说是表达本国立场,不如说是执行刚国的指令。

苏丹代表脸色铁青,埃塞俄比亚代表也收起了那副平静的表情。

“你们……”苏丹代表指着刚国代表,“你们这是在搞集团政治!非盟是非洲各国的共同组织,不是你们的一言堂!”

刚国代表微微一笑:“苏丹代表此言差矣。我们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并没有强迫任何人接受。非盟的宗旨是团结、和平、发展,我们呼吁和平,难道有错吗?”

苏丹代表还想反驳,非盟轮值主席敲了敲木槌。

“各位代表,请冷静。今天的会议,是为了寻求和平解决争端的途径,而不是互相指责。”

他顿了顿,又说:“鉴于各方分歧较大,今天的会议暂时休会。明天继续讨论。希望各方在休会期间,认真考虑和平解决争端的可能性。”

会议不欢而散。

代表们三三两两走出会议厅,有的低声交谈,有的面无表情地快步离开。

刚国代表走出会议厅时,被几个记者围住了。

“请问刚国代表,你们是不是准备军事介入南苏丹的冲突?”

刚国代表微笑着摇头:“不,我们只是提供人道主义援助。刚国一贯主张和平解决争端,反对任何形式的武力干预。”

“那你们为什么在边境集结兵力?”

刚国代表的表情依然平静:“那是正常的国防部署,与南苏丹无关。况且我国与苏丹并不接壤。”

他的回答,和埃塞俄比亚代表的回答如出一辙。

金都,总统府。

季博达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杯茶,面前的桌上摊着刚送来的非盟会议简报。

他看完了简报,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他说。

玛蒂娜抱着一个小季走进来,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什么有意思?”玛蒂娜轻声问。

季博达把简报递给她:“非盟大会上,我们的代表和苏丹、埃塞俄比亚代表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玛蒂娜接过简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问:“战争真的要打了吗?”

季博达站起身,走到窗前。

“早晚要打。”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还需要时间。时间越长,我们的准备越充分,胜算越大。”

他看着窗外,金都的夜景依然璀璨。远处炼钢厂的高炉红光冲天,新建的行政大楼灯火通明。这座城市,这片土地,这个帝国,都是他一手打造的。

他不能让它毁于战火。

“通知半耳,”他说,“让他做好准备。苏丹那边,随时可能动手。告诉他,不要怕,不要急,稳扎稳打。”

玛蒂娜点头:“还有呢?”

季博达想了想,又说:“让岩雀加快速度。埃塞俄比亚那边,需要他尽快渗透进去。等战争打起来,他那边就是我们的第二战场。”

玛蒂娜又问:“那神秘人呢?”

季博达沉默了几秒。

“那个人……”他喃喃道,“暂时不管他。战场上,他会自己送上门来的。”

窗外,金都的夜色温柔而深邃。

而在这片温柔之下,战争的阴云正在密布。边境线上,双方的士兵都在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