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一天少一天,找不回来也追不回来。
“周年演唱会快到了,我们抽时间去看看丁儿,然后全身心准备周年演唱会。”
小马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提议道。
张张五个人点点头。
“嗯,也行。周年演唱会后还有几个跨年,到时候肯定忙。”
“那这次我们都准备些什么啊?”
文文把自己的东西胡乱的塞进背包里,然后靠在练习室门边等着哥哥们。
“我们带火锅去吧?还有每人扫墓带火锅呢,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无聊的躺在地上做了三十分钟空中脚踏车的小丁听见宋宋的提议,立马停下,翻个身趴在地毯上,看着屏幕里几个还在思考的人,
“快答应啊!我和你们说, 我从来没有如此的赞同宋宋搞抽象,但这次我举双手赞成。”
“火锅不太好吧?”
“我们又不当场吃。何况哥哥生病之后就再也没吃过火锅了,他一定很馋!”
宋宋的声音有点弱,不是心虚的那种弱,是难过的。
“对对对,宋宋说的对!”
小丁急切的拍着地面,好似这样六个人就能听见一般。
小马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赞成宋宋的提议!”
“那就这么这么决定了!”
宋宋立马兴奋的跳起来,把东西塞进包里,
“今晚我们就去超市吧,买哥哥喜欢的底料,喜欢的鱼丸,喜欢的肉卷……反正所有哥哥喜欢的都买。”
“好!”
没有人反对,大家都加快了速度,然后出发去超市。
小丁趴在地毯上,看着六个人在超市里选购,不停地拍着地板“提醒”六个人,自己想吃的。
六个人推着满满两大车的东西,结了账,出了超市。
“还差火锅底料,哥哥喜欢的好像只有小区对面的超市有,这次多买几包。”
贺贺和小严清点着买到的食材,唯恐缺了什么。
“锅和炉子买了吗?要不然哥哥怎么吃?”
文文抱着自己撒娇得来的超大包薯片,探着小脑袋问道。
“对哦!还是文文聪明。”
张张一拍脑壳,忘了这件事。
“嘿嘿!”
六个人又去小区对面的超市买了火锅底料,去日杂买了专门的火锅锅和炉子。
“这下子都齐了!回去后,分工合作。青菜洗净,其他的分类分量包装。”
小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没问题。”
小丁看着六个人洗菜,分类急得直转圈,
“就不能快点到明天吗?”
第二天,六个人早早的起来,简单吃过早饭,带着昨晚包装好的东西,开车出发去墓园看望小丁。
六个人还是先将墓地整理一番,擦干净墓碑和照片,才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整齐。
“马上周年演唱会了。很抱歉不能在那天来看你。”
小马整理着弟弟们递过来的东西,
“带火锅是宋宋提议的,虽然抽象,但实在。这些肉是小严挑的,他说他经验丰富。蔬菜是贺贺选了,一棵一棵挑的可仔细了!海鲜是张张挑的,也是他清洗的,当时简直就是灾难。锅和炉子是文文提醒我们的,差一点就忘了重要的工具。”
小马絮絮叨叨。张张五个人安安静静蹲在一旁,把东西摆整齐。
“第四年了,你说你的心得多狠,说走就走,把这一帮捣蛋鬼留给我,都要累死我,烦死我了。”
小马抬手按了按眼角,忍回即将落下的眼泪。
“周年演唱会上的新团歌准备好了,是小严写的。这孩子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前两天才找我说。我送审了,今早收到了过审通知,刚好可以在演唱会上首唱。倒数第三首还是给你留的,你倒时候记得时间啊!”
小马的尾音轻轻的颤抖,带着刻意压制着的哽咽。
张张五个人凑过来,轻轻的把手放在小马的背上,用头抵住小马的头。
“哥哥,我们想你了!”
“我也想你们了!”
小丁笑着摸了摸屏幕里六个人的脑袋。
六个人又和小丁聊了一会儿,起身下山了。
小丁看着六道难过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连出现在身边心心念念的火锅都没理,一直注视他们的背影,直到那辆熟悉又陌生的车离开,小丁才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角,把视线收回来,投在那堆东西上。
六个人回到小三层后与以往每次去看小丁后回来,一样各自回房间了!
小严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小丁送他的出道礼物,犹豫了一下,抱着自己的枕头去了三楼。
推开小丁的房间 看着里面堆放的东西,轻轻的叹了一声。
小丁房间是几个人中最大的,当时是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多爬一层,而二楼又只有六间房,所以作为哥哥的小丁选了三楼的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很少 ——书桌,椅子,衣柜,床,还有一个小丁自己搭的床头柜。
小丁离开的这几年,大家会把出活动时小丁那套衣服,还有获得的奖杯包好放进他的房间。这些东西占据房间空位的一半,另一半是小丁提前给六个人准备的生日礼物,到三十岁的。
“生日礼物我只准备了到三十岁。三十岁之后的你们应该也差多忘记了我的样子,不送礼物刚刚好 免得你们一直在想这个人是谁。”
小丁在留给他们的信里写道。
小严看了一眼那堆减少了四年的礼物,抿了抿嘴角,转身走到床边 ,爬上去,把自己的枕头摆好,钻进被子里,躺下。
小丁的被子已经洗过好多次了,除了和当年一模一样的洗衣液的味道,再也没有小丁身上独有的能让人安心的气息。但小严还是喜欢窝在小丁的被子寻找曾经无时无刻都在的安全感。
“哥哥,小狮子长大了,不挑食了,西兰花也吃,我还吃肉,吃好多的肉。我还学会了挑鱼刺,以后你吃鱼的时候,我就可以帮你挑鱼刺了!你回来了抱抱小狮子好不好?”
小严拿过小丁的枕头,把脸埋进去,紧紧搂在怀里。
小丁一边涮着火锅,一边看着窝在自己床上的小严 ,
“啥时候长大的,好长的一条猫猫啊!”
小丁端着碗,想了想 是啊自己已经离开快四年了,谁都该长大了。
“哎!我居然在这个破地方困了快四年了。真搞不懂,为啥不让我离开,非要困在这里,每天看着他们。是想我知道他们有多在乎我吗?可白月光从来都是离开后才变成白月光的。如果我不曾离开,或许早就成为他们想扣掉的那颗朱砂痣了!”
小丁重重的叹了一声,堵气似的往嘴里塞了一大筷子肉,撑得腮帮子鼓鼓的。
“我和你说哦!你要是这样对我 就别怪我消极怠工,下一次我直接躺平,让你设计好的剧本开天窗。”
小丁一边嚼着嘴里的肉,一边叽里咕噜的说着,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在威胁谁。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自己死了活,活了死的原因。
小严窝在小丁的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小马做好晚饭去房间叫人,发现没人,便猜到小严去了小丁的房间,不过他没有上去叫他。
小严写给团的那首歌,小马看过。那不是写给团的,是写给小丁的,每一个音符都是小严对小丁的思念。
“小严呢?”
宋宋坐下来,转着脑袋看了看,发现小严没下来。
“他在小丁房间睡觉呢。让他睡吧,估计写歌熬夜了,又睡眠失衡了。”
小马把盛好米饭的碗递给文文,接着盛下一碗,
“我给他留了饭菜的。你们放心吃吧。”
“哦!”
宋宋接过小马递过来的米饭,不再询问。
五个人吃完晚饭,没有回房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的是小丁还在时公司录制的物料。
小严睡了好久好久,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许久,摸了摸自己抗议的肚子,坐起来下床,把被子枕头整理好,抱着自己的枕头下楼了。
小严送完枕头,准备下楼去厨房找吃的,发现了拄着沙发扶手,撑着头睡着的小马。
小马听见声音,睁开眼睛,
“你醒了?饿了吧?我去给你热饭。”
小马说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朝厨房走去。
小严点点头,走下来,坐在椅子上等,他看着厨房里的背影,在灯光的笼罩下,和某一个熟悉的身影重合。
“当爹又当妈的日子很难熬吧?”
小严突然的发出的问题难住了小马。
小马端着热好的饭菜出来,轻轻放在小严面前,
“什么当爹又当妈的,快吃吧。饿久了胃该疼了。”
小严低头吃了一口米饭,
“我看见你藏在抽屉里的药了,是治疗那种病的吧?”
小严虽然在询问,但语气是肯定的。
小马一愣,没想到小严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嗯。不过已经不吃了。丁儿刚走的那年确实挺难熬的,熬不住了 ,但还要熬,就去看了医生,开了药。”
“你把自己逼成哥哥的样子,也是为了让自己熬下去吧?”
小严把最后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抬头看向小马。
小马微微一笑,眼睛里带着悲伤,
“是啊!那天你说我们是丁儿留下的遗物,其实不是 你们是丁儿留给我的礼物。因为有你们在,我才熬过了那些难熬的日子,才没有倒下去。”
小马起身收起空碗,朝厨房走去,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小严,
“一会儿要不要和我聊聊你的那首歌?”
小严嘴角微微上扬,
“好。”
那晚小严和小马聊了很久,聊了歌,聊了那些难熬的日子,聊了以后。
“我想他,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哥哥说我们会慢慢的忘记他的样子,但我忘不掉,他的样子就像烙在我的大脑一样,无论何时都清晰无比!”
小严轻轻的把头靠在小马的肩膀上。
小马抬手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也一样,我们都一样!”
六个人推掉了近期的外务,全心全意的准备着周年演唱会。小严写的那首团歌,他们学了了两周才学完。不是难,是他们懂得那每一个音符里的思念,不想草草的糊弄过去,但认真对待又会让他们哭到不能自已。
小丁趴在床上看着屏幕上再一次又抱在一起大哭的六个人皱了个皱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bug,小丁可以听见六个人说话,六个人哭,但完全听不见关于那首歌的任何信息。
“不是咋又哭了?那首歌到底写了什么?”
小丁居然有些焦急,盼着周年演唱会,看看到时候自己能不能听清那首歌。
“这首歌排在了倒数第四,刚好唱完是小丁的单人时间,我们也可以缓一缓。”
小马把演唱会流程发给五个人。
“可以!”
五个人没有意见。
周年演唱会终于开始了。比六个人更激动紧张的是小丁,他把所有零食都抱了出来,然后又抱了回去。主要是这个破地方也没其他方式缓解激动。
演唱会开始了,一切都按照预定的流程走着,直到那首歌出现。
“这是首新歌,这次演唱会是首唱。是小严作词作曲熬了许久创作出来的,是写给一个人的。一个我们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音乐的前奏响起,很轻松,很愉悦。
六个人唱着唱着,眼泪再一次奔涌而出,模糊了他们的双眼,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唯独记忆里的那个人清晰无比。
六个人极力的控制着情绪,但眼泪不听话,一直在流,声音不听话,一直在哽,手不听话,一直在抖,身体也不听话,一直在颤。
粉丝们的情绪被六个人感染着,眼泪也如决堤的河水,奔涌而下,这一刻没有唯粉,没有黑粉,只有一群陪着六个人想念某人的男孩女孩。
“下面的时间,让我们一起缓一缓。”
小马擦了一把眼泪,努力的扬起嘴角。
大屏幕亮起,一个漂亮的男孩出现,带着一双亮闪闪的狐狸眼,笑着奔跑在画面中。他停下,转身,冲着身后的人用力的挥着手。
“他是谁?”
这是当晚的热搜词条第二。第一是“他们的歌写给谁,他们怀念的人是谁。”
逸逸看着网上的视频,微微的笑了一下,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起身继续录制。
“他们很好,他们没有忘记你!我的任务完成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