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的一声轻响,塔顿的双手大剑从诺兰的铠甲边弹开了。
“角度不错,就是力度差了点意思。”诺兰若无其事地说。
塔顿感觉有些苦涩,他这一剑也是用了七成力量了。
诺兰的防御力极为恐怖,就算他没有刻意防守,塔顿在不使用全力的情况下,连破他的防都做不到。
当然,他怀疑就算自己用了全力,也是差不多的结果。
这人怕不是一个铁疙瘩吧!
塔顿的胜负欲被刺激出来了,双手大剑上破魔立场的红芒大盛,正准备举剑再战,突然……
诺兰之前在他颈侧留下的那道印记突然蔓延成细条状,猛地开始收紧。
塔顿顿时感觉像是有一条细蛇紧紧缠住了他的脖子,力道均匀而持续。同时,留在身上的另外两条银色印记也开始向上攀爬。
原本,作为吸血鬼他是不怕这种勒脖子窒息攻击的。吸血鬼是特殊的亡灵,不需要呼吸。
塔顿刚想嘲讽两句,突然就发现不对。
体内的黑魔法回路居然在缠颈攻击下,开始出现断断续续的停顿!
这一吓可非同小可。
如果黑魔法回路断流,他轻则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重则当场陷入永眠。
这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
他伸手抓住自己的脖子,但那道银痕就像是纹身一样与他的皮肤合为一体,什么都没碰到,表情越发痛苦。
连一旁观战的奥古斯都忍不住踏前一步,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换,激烈犹豫着要不要直接出手。
“哦?”诺兰看着突然发生的异动,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诺兰只是来是找塔顿试招的,不是真的想弄死他。
不过令诺兰颇为惊讶的是,在他主动解除之前,塔顿竟靠自己的力量挣脱了。
只见塔顿放下双手结束徒劳的抓挠,一把提起身旁的双手大剑,直接调转剑尖,对准自己。
塔顿是罕见的破法者,最擅长的就是拆解和破除各类法术。
他此刻已经意识到,这是元素的力量。
虽然和法术略有区别,不过其底层逻辑都是通过元素的力量达成效果。
他毫不犹豫,在黑魔法回路差点中断前奋力一搏。
带着破法立场的剑刃在自己颈侧的皮肤上一划,一道口子应声出现。
伤口的位置正好切断了银色印记,水元素的力量喷涌而出,塔顿抓住那个间隙猛地发力拽住那条银线猛地一扯。
他脖子前水花四溅,水珠顺着他的铠甲滑落下去。
作为魔法生物,破法力场对他的存在都产生了影响,塔顿一下半跪在地上。
但他得意地笑着,诺兰水元素圣剑的力量被他用这种自残的方式破解了。
他手按着脖子上的伤口,那道口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喘了几口气,抬头看了诺兰一眼。
“不过如此嘛。”他虽然呼哧呼哧地喘着,还不忘补上一句。
“破法者真不是盖的。”
诺兰目露欣赏,也赞叹了一句,但紧接着的后半句又令塔顿如堕冰窟。
“还有两条,你都要以相同的方式解决吗?”
塔顿低头一看,只见另外两条银线已经爬上了锁骨。
刚才那一下已经导致自己半边身体都不听使唤了,塔顿不由得目露绝望。
但诺兰只是吓吓他,随着【渊流誓约】收剑入鞘,那两条银线在诺兰的控制下逐渐消散。
奥古斯这才松了口气,收回了踏出的脚步。
“别紧张,我又不是要杀你。”诺兰走过去,对倒在地上的塔顿伸出手,“我要是想杀你,信不信第一剑你就死了。”
塔顿自然是信的,不过他绝不示弱。
“就算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吸血贵族也有吸血贵族的骄傲啊!”塔顿略一犹豫,还是抓住了诺兰伸出的手。
“是是是,骄傲的吸血‘跪族’先生。”诺兰一把将他从地上拽起来。
换奥古斯简单交手了几次,奥古斯比塔顿冷静得多,很快就分析出诺兰这个招式的优缺点。
诺兰也得以确认了【渊流誓约】的第一个特殊能力。
与【群山之鸣】的土元素附着产生重力差不多,由于没有名字,诺兰将其称为【巨蟒之吻】。
【渊流誓约】攻击命中时也会附带水元素附着,会在目标身上留下一道无法被常规手段遮盖的银色烙印,持续时间大概在十分钟左右,上限为三道。
被烙印者若对持剑者说谎、背约或对持剑人造成伤害,水痕将转化为缠绕颈脖的惩戒,会像蛇一样不断收紧,直至目标发自内心地忏悔、死亡或诺兰主动解除。
因为这是元素的力量,因此无法被任何物理手段解除。
就算吸血鬼不用呼吸,那股力量也会直接掐断黑魔法回路,对于吸血鬼这种靠魔力驱动的亡灵而言同样致命。
在实战中,如果不是像塔顿那样,用带着破法之力的长剑切开自己颈部的皮肤,【深海之蟒】作为一个隐蔽的杀招或测谎手段都堪称神技。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精神力和魔力消耗都有点大,刚刚就这么一会,诺兰已经耗费近两成的魔力。
虽然场面上,奥古斯比塔顿要有从容不少,诺兰其实对后者的能力和决断还是相当认可的。
他甚至觉得,这家伙不是敌人的时候还挺靠谱。
塔顿在一旁观战时不断给奥古斯出谋划策,有几条切中关键,一度让黑魔法造诣更高的奥古斯找到了化解【巨蟒之吻】的方法:弃车保帅。
只要在刚被种下【巨蟒之吻】集中魔法力量冲击之,能很大程度上削弱其威力。
破法者的战斗直觉和元素敏感度确实不是盖的。
不过诺兰看来,塔顿本人强在够狠,但缺乏奥古斯那样的镇定,败也败在够狠。
按塔顿粗暴的方式,他在解决三条烙印前恐怕就会自残而死。
看着气喘吁吁但颇为自豪的塔顿,诺兰只是笑了笑。
还是不要打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