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出发前他信誓旦旦立下军令状，单说他亲率八千人的第八旅团扑向新四军根据地，结果却灰头土脸带着残部撤了回来。
这脸，他丢不起。
更何况，把还能端枪打仗的兵全算上，他手里还攥着将近三千人马。
他尚有再搏一局的本钱！
他目光赞许地扫过中村凉介：“中村君说得对，我们绝不能后撤——必须死守到底！”
“我方伤亡虽重，但新四军那边，未必就比我们轻松。”
“我已决断：天一亮，全线反扑！凡能持械作战者，尽数参战！”
“你们立刻下去整备；中村君与参谋长明日随我一同坐镇前线，统一调度。”
“另外，再仔细清点一遍弹药存量——我要一个确凿无误的数字。”
中野田夫心里仍存一丝侥幸：万一还能搜出些炮弹呢？
只要炮火还在，总攻才真正有底气。
另一边，韩枫等人看完苏墨带回来的这批物资，已回到指挥部。
苏墨率人抢回的这批补给，刚才已议定分配方案，很快就会下发各部。
最初听闻第八旅团压境，韩枫和总参谋长等人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
可谁甘心让根据地落入敌手？这是一点一滴拼出来的根基啊。
反复权衡后，采纳了苏墨提出的“逐层耗敌”战术——不求一战定乾坤，只求步步削其锋芒。
当时谁也没底，只盼能拖住、迟滞，哪怕多撑一天都是胜利。
没想到，两场恶仗打下来，竟真的顶住了！
可众人肩上的重担，却丝毫未轻。
鬼子兵力仍占优，弹药更远比他们充沛；而他们的子弹、手榴弹，早已所剩无几。
倘若鬼子孤注一掷发起最后猛攻，防线极可能被撕开。
可眼下，这个难题已被苏墨悄然化解——如今缺枪少弹的是鬼子，不是他们；
而且，鬼子的有生力量，也被进一步打残了。
就算敌人明天拂晓就扑上来，他们也真能迎上去，硬碰硬地干一仗！
心头那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石，终于被掀开了。
根据地保住了——这消息，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上涌。
全靠苏墨力挽狂澜，硬生生把绝境扳成了胜势。
不愧是苏墨，本事确实过硬，是个顶硬的将才。
只可惜……留不住啊。
韩枫心头忽地掠过一丝惋惜——苏墨是虎贲团团长，终归要归建，终究要走。
不过这念头一闪即逝。他很快稳住心神，转头问道：“苏墨，你估摸着，鬼子天亮会不会真发动总攻？”
苏墨答得干脆：“十有八九会。虽然我们搬空了他们的弹药库，又歼敌千余，但我判断，鬼子还能打的兵，仍有近三千。”
“我们兵力不及他们，中野田夫绝不会轻易收兵——他还有本钱，更有面子要争。”
撤退时，苏墨特地在后方多滞留片刻，确认中野田夫并未毙命。
原以为刺杀帐篷里的几名军官，能顺带结果了中野田夫，没料到此人格外警觉，竟躲过了他和燕双鹰的联手狙杀。
若中野田夫当场授首，鬼子群龙无首，未必敢贸然总攻——指挥体系一垮，下面的军官自会掂量：打了败仗，责任在谁？主官都死了，回去顶多挨顿训，说不定还能推脱成“指挥中断、被迫撤退”。
可眼下他活着，那就另当别论了——他不但要打，还非打不可。
如此也好，正合心意：索性一鼓作气，把这股顽敌彻底铲除，一个不留！
此刻，苏墨心中已有决断：此战，务求全歼，中野田夫，必取其命。
韩枫沉吟片刻，开口道：“鬼子若真总攻，我们挡得住，但得把所有能拿枪的人全拉上。”
“眼下能凑出两千五百人左右，可真正能打的，也就一千五百上下。剩下近千人，有轻伤员、有后勤人员、有警卫排……若非万不得已，我本不愿让他们上一线。”
“但这最后一仗，再难也得扛住——扛住了，就是赢！”
即便没了迫击炮和步兵炮，近三千鬼子仍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真正堪用的战力约一千五，其余近千人里，有刚包扎完的轻伤兵，有炊事班、卫生队、通信员，还有指挥部警卫排。
总参谋长、方天翼、陈天放默默盘算了一番，点头认可：情况正如韩枫所言。
方天翼和陈天放已暗下决心——总攻打响，他们亲自提枪上前线。指挥自有苏墨统筹，计划也以他为主导；与其守在屋里听消息，不如冲到前沿多撂倒几个鬼子，实实在在添一分力。
这时，苏墨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领导，不用让后勤和警卫排全员参战。”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他。
若连后勤、警卫员都不上，就算加上轻伤未愈的战士，满打满算也凑不够两千人。
毕竟有些轻伤员，只是皮肉之伤，可真上了战场，连举枪瞄准都吃力。
他既这么讲，就说明——另有破敌之策。
韩枫立即追问：“苏墨，你有新打法？”
苏墨语气笃定：“最后一战，由我全权指挥。只需三个营里挑出能打的战士上阵即可。”
“正好请领导亲眼看看——龙魂特战队和警卫排，到底有多硬的拳头。”
今夜那一千多鬼子，大半，正是龙魂特战队亲手送进地狱的。
可要是苍狼特战队和黑狐特战队一同出任务，龙魂特战队的真正实力就压根儿显不出来。
韩枫他们看得出，龙魂特战队的队员个个身手不凡，但究竟强到什么地步，心里还真没底。
眼下苏墨主动要亮出他们的真本事，韩枫几人自然乐得瞧个明白。
韩枫问：“你真有把握这么干？”
苏墨点头：“有。”
方天翼和陈天放却不答应了——他俩刚盘算好，今晚就带人直插鬼子腹地，痛痛快快打一场硬仗。
可听苏墨这话，分明是不打算让他们上一线，这哪行！
方天翼急了：“苏墨，那我们呢？昨晚上刚摸进敌营，才撂倒几个鬼子就被识破了；今儿你又不让咱们参战，这说不过去！”
陈天放也绷着脸：“对！我要带着苍狼特战队冲在最前头，你不能把我们晾在一边。”
苏墨当然早给他们安排了活儿，只不过不是冲锋陷阵。
“你们明天的任务，是盯紧龙魂特战队和警卫排，全程观察他们的打法、反应和协同能力。这对你们日后训练自己的队伍，是实打实的参照。”
摸清龙魂特战队和警卫排的上限，往后练兵才有方向、有标准——原来特战队真能练到这种火候。
方天翼和陈天放听了，嘴上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服气。
可韩枫之前已当众交代：此战指挥权全权移交苏墨，所有人必须无条件服从。
两人只得闷声应下。
作战细节苏墨没多讲，旁人也没追问——大家心里都信，他早把每一步都盘算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