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他眼下最悬心的事。虎贲团战力太强,他宁死不愿弃城而逃,沦为帝国笑柄。
他并非没想过反攻新中村,也曾派兵试探,甚至围剿周边据点。
可只要苏墨坐镇,战局必翻盘,胜者永远是他,败者永远是自己。
每次出击,都折损大批兵力,得不偿失。
如今,他已打定主意:暂不增兵新中村。
上次强征民夫赶修的防御工事即将竣工,眼下正加紧加固火力点、拓宽壕沟。
恐惧淡了,反而生出一丝战意,他甚至开始盼着苏墨来攻龙城。
等苏墨铩羽而归那天,他要亲自登上城墙,当面讥讽一番。
他要让苏墨亲口尝到失败的滋味,更要世人知道:所谓常胜不败的神话,终将由他筱冢义男亲手击碎!
宫野俊沉吟片刻,语气略带迟疑:“恐怕还得再等些日子,苏墨那边肯定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
“我们巴不得他强攻龙城时栽个大跟头,他自然也想一战定乾坤,没把底牌铺开、没把胜算攥牢,绝不会轻易发兵。”
至于具体哪天动手,谁也拿不准,宫野俊只好给出一个含糊其辞的回应。
筱冢义男心里清楚,这问题本就无解,倒也没再追问下去。
“宫野君,防务务必再加把劲!必须把龙城守得滴水不漏,让苏墨连城门缝都钻不进来。”
“只要打赢这一仗,大樱花帝国的威望就能重振旗鼓,夏国人也会彻底明白,我大樱花帝国,绝非他们能撼动分毫!”
宫野俊挺直腰板,高声应道:“是,长官!”
他打心底认定,大樱花帝国眼下只是暂时受挫,最终赢家注定还是自己。夏国人?不过是生来就该俯首听命、替帝国效力的低等人罢了!
话音未落,两人忽然听见一阵引擎轰鸣由远及近,从头顶掠过……
他们的飞行员和机组人员全是千挑万选、严格训练出来的精锐,日常飞行任务极少,更不会在非战备状态下拉练。
那这声音显然不是自家飞机发出的,究竟是哪来的战机?
而且听动静,还不止一架,少说也有五六架齐飞而至。对方意欲何为?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脊背,两人对视一眼,快步冲出房间。
等他们奔到门外,飞机早已不见踪影,只余下震耳欲聋的轰响在空中回荡。
筱冢义男身为最高指挥官,住所设在龙城最核心、最考究的地段,四周楼宇林立,位置极为显要。
若非住在此处,苏墨此番空袭,怕是直接就把他端了。
“来人!速去查清那些飞机飞往何处!”
“是,长官!”
这阵轰鸣也惊动了整座龙城,百姓们纷纷缩进屋内,屏息跪坐,只盼着炸弹别落在自家房顶上。
苏墨一行先抵机场,发现曰军对飞机看护极严,短时间根本无法实施轰炸。
而机场本身,他压根没打算毁掉,拿下龙城后,这地方正可为己所用。
队伍马不停蹄转向曰军驻军营地。
机群呼啸而过,营地里的鬼子全都仰起头,疑惑张望:这些飞机,是专程来龙城的,还是单纯路过?
就在他们怔神之际,黑影从机腹接连坠落。
等看清那些东西的模样,所有人当场僵住,
炸弹!密密麻麻的炸弹正朝他们当头砸下!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这是空袭!敌人杀上门来了!
“敌袭!敌袭啊,”
“快卧倒!快进掩体!快啊!!”
眼见炸弹越落越近,鬼子兵彻底乱了阵脚,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轰!轰!轰……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撕裂空气。惨叫、哀嚎、推搡嘶吼混作一团,在火光与浓烟中炸开。
营地最高指挥官一把揪住一个狂奔的士兵:“立刻向筱冢长官报告,敌机正在狂轰我们的营地!”
话音未落,已转身组织散兵就近隐蔽,再这么乱下去,死伤只会翻倍。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传进了龙城百姓和各色人等耳中。
人们躲得更深了,不知炮火落在何处,只默默合十祈求:别砸我家,别砸我家……
也有懂行的人听出方位,低声判断:“听这动静……是在鬼子兵营方向。”
“这么说,天上那些飞机,是来炸鬼子的?”
“要是真能把鬼子炸垮,那可是天大的好事!让他们横,这次就叫他们横不起来!”
“最好全端了!龙城上下,就再没人被他们踩在脚底下作践了。”
“全歼怕是难,估计是突袭试探。真要攻城,鬼子早该调兵布防了。”
类似的话,在街巷、茶馆、院墙后悄悄传开。除了几个投靠曰军的汉奸,其余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只盼着炸弹多落几颗,把鬼子炸得一个不剩。
爆炸声刚响起,筱冢义男和宫野俊心头便猛地一沉,驻军营地在哪,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筱冢义男刚想再派一队人前去核实,一名士兵已连滚带爬撞进屋来。
“长官!长官!出大事了!”
“讲重点!出什么事了?”
“长官!敌袭!真是敌袭!天上那些飞机,直接朝营地扔了一大片炸弹,伤亡……伤亡惨重啊!”
士兵喘着粗气,语无伦次,脸上血色尽失,向来只有他们炸别人,今天竟轮到被人当靶子炸,简直吓破了胆!
筱冢义男瞳孔骤缩:“什么?!有人空袭我们的营地?!”
“肯定是苏墨!除了他,谁还有飞机?!”
“一点风声都没有,地面也没见他调兵,怎么突然就空袭了?”
“莫非这些飞机只是先锋?他主力部队,马上就要压境攻城?”
震惊之余,筱冢义男脑子飞转,试图摸清苏墨的真实意图。
可琢磨半天,仍是一头雾水。
他猛地转向宫野俊:“宫野俊,有没有收到消息?新中村虎贲团是否已开拔,准备攻打龙城?”
宫野俊摇头:“长官,没有。新中村部至今按兵不动,毫无出征迹象。”
筱冢义男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始终想不通,苏墨,究竟想干什么?
宫野俊:“长官,咱们得立刻升空拦截敌机,绝不能让他们炸完就扬长而去!”
要是干看着对方投完弹、拉起机头溜之大吉,不仅颜面尽失,底下官兵也会觉得指挥层软弱无能、毫无担当。
筱冢义男:“立刻通令航空兵全员起飞,务必截住他们,最好一架不留,全给我打下来!”
倘若真能把苏墨的战机悉数击落,往后他就再难组织像样的空中打击了。
宫野俊随即派人传令。他自己则留在指挥部没动,空战靠前线飞行员临机决断,他们在这儿也插不上手,索性静观其变。
这时,筱冢义男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盯住宫野俊:“你说……派进新中村的人,是不是暴露了?苏墨认定这事是我们干的,这才专程飞来报复?”
那六十号人,终究是樱花帝国的子弟,并非本地夏国百姓。就算混进了村子,也难保不露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