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脸皮抖了抖，心中已经明白，那枚造梦珠陆祖怕是不愿再拿出来了。
他叹了一口气，回答道：
“陆道友以为呢？”
陆斩皱眉：“我在问你。”
黄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那个世界您认为是真实的，它便是真实的。您认为是虚假的，它便是虚假的。”
“你在跟我打机锋？”
陆斩有些不悦。
黄眉摇摇头：“并非老仆有意卖弄。而是那方世界是根据您的记忆，然后通过造梦珠，真实拓印的世界。”
“所以他们亦真亦假。”
陆斩听明白了。
真是因为那些都是陆斩真实记忆，假是因为那方世界的确并非是地球。
可听到这个回答，陆斩瞳孔一缩，如遭雷击：
“通过我的记忆创造的？不可能！为何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林浩这个人。”
“我在那个世界……”
陆斩的话音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对于地球的记忆有些模糊。
就像是自己的记忆经过岁月的冲刷一般。
可为什么会这样？
陆斩心中疑惑越来越多，他深吸一口气道：
“黄道友，第三关是什么？”
黄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第三关，名为论道。”
“论道？”陆斩挑眉，“和谁论道？”
“此方天地，谁有资格与我论道？”
这话狂妄到了极点。
可黄眉听完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陆斩的确有这样的资本。
论实力，他是当世第一，年纪轻轻便是武神九重天。
论地位，他是五祖之一，手段极多，肉身堪比极品神器，长命刀更是万兵共主。
论心性，他刚破执念，真我合一。
此刻黄眉甚至不敢想象陆斩到底有多强大。
他声音低沉而恭敬：
“有的，陆道友，此方天地确有一人有资格与您论道。”
陆斩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忽地一动。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
“难道是……”陆斩瞳孔微缩，“神主——纪盘？！”
那个万年前就已经陨落的无上存在。
此方天地无数纪元，唯一的一位超脱者？
黄眉神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
“正是纪大人。”
“他在哪？”陆斩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我现在就去见他。”
黄眉看着陆斩这副模样，不由道：
“陆道友莫急，在您前往之前，老仆需先将第三关的规则说明白。”
陆斩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微微点头：
“你说。”
“第三关论道，规则其实很简单。”
“纪大人在星空深处，留下了一道大道印记，那道大道印记承载着大人生前的道与法。”
“所有通过第二关的人，都可以向这道印记发起挑战。谁能斩杀这道印记，谁便算通过第三关。”
陆斩微微眯眼：“斩杀一道印记？”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
“我明白了。”
他看向黄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第一关照见，是看一个人的上限。只有战胜自己，才有无限可能。”
“至于第二关破执，只有勘破执念，才有超脱的资格。”
“这两关看似毫无相关，事实上它们的本质都是在测一个人的上限。”
黄眉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陆斩继续道：
“而第三关测的是一个人的下限。”
“只有能斩杀他留下的大道印记，才证明自己超越了他，也只有如此才有战胜厄难道主的可能，对吗？”
黄眉沉默良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
“陆道友果然慧眼如炬。”
他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纪大人设下这三关，用意正在于此。第一关测心，第二关测性，第三关测力。三者皆过，方有资格直面那最终的黑暗。”
陆斩不由好奇道：“神主就不怕我们得了他的传承后逃跑？”
黄眉叹了一口气道：“逃？”
“陆道友，你没见过星空的残酷，若是有朝一日你踏入星空，千万不要暴露此方天地。”
说着，他眼中多了几分恐惧：“毕竟，星空的黑暗远超想象。”
陆斩微微颔首，星空的丛林法则吗？
这让他不由对星空多了几分期待。
随后朝陆斩微微躬身：
“好了，规则便是如此，陆道友，请随老仆来。”
他转身，佝偻的身形在虚空中迈步。
每一步落下，便有星光在脚下绽放，化作一条璀璨的星河，向着星空深处延伸。
陆斩毫不费力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星光之路，穿过无尽虚空。
星辰在身侧掠过，有的炽热如焚，有的冰冷如霜，有的早已死寂，有的绿意盎然。
约莫一炷香后，星光之路终于到了尽头。
一颗巨大的星辰悬浮在前方。
它比月球大了四十九倍，通体呈水蓝色，表面山清水秀，唯独没有生命的气息。
陆斩落在一座山峰之上，环顾四周，除了黄眉和自己，再没有第三个人。
“神主他人呢？”
黄眉站在他身侧，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星球上回荡：
“还要等一等。”
“等其他四位殿下。”
陆斩皱眉，黄眉连忙补充道：
“陆道友莫要误会，并非有意拖延，而是纪大人留下的大道印记一旦激活，便有时间限制。到了一定的时间，印记就会彻底消散，再也无法恢复。”
“所以必须等所有有资格参加第三关的人到齐之后，才能激活。”
陆斩不以为然：“那要等多久？如果那些人永远迷失在第一关里呢？难道我要一直等下去？”
“而且第二关已经没了，他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黄眉沉默了。
第二关怎么没的，你心里就没一点数吗？
其实纪大人也没料到，这位竟然这么生猛。
通过就通过嘛，连吃带拿是几个意思？
黄眉苦笑道：“此事待纪大人的大道印记激活后再来定夺。”
“至于时间，再等一个月，若是他们依旧未能通过第一关，那便彻底失去了继承神主传承的资格。”
陆斩没有再说话。
算了，自己白捡一件先天道宝，赚了。
而且妖祖他们若是前来，自己正好趁机收拾他们。
大不了自己一打五，问题不大。
忽然黄眉神色一动，转头看向星空的另一个方向。
陆斩也感觉到了。
一股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那气息强大而古老，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感。
陆斩眯起眼睛，“这股气息……”
一道身影从天际尽头走来。
那人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仿佛整片星空都在为他让路。
他的身后隐约可见一方世界的虚影，天界之上，无数生灵在朝拜。
来人正是莫名其妙通过第二关的人祖。
他身着白色长袍，双眼中仿佛倒映着无数星辰的明灭。
他的气息有些不太稳定，像是受了伤。
但即便如此，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威严与从容，依然让这片星空为之黯然失色。
陆斩的目光与那人交汇，两人微微颔首。
如今他们关系复杂，算是竞争者。
陆斩虽然敬重人祖当初登天一战的勇气，可是修行路上，大道争锋，本就需要有舍我其谁的锐气。
不过陆斩不得不承认，人祖的确比另外三位祖要强大得多。
他身上弥漫的道韵，比起妖祖、诡祖和魔祖三人何止强了一个层次？
那种道韵圆融、深邃、浩瀚，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某种超越武神的境界。
陆斩在心中暗暗评估。
如果不是受了伤，人祖绝对会是他在争夺这场机缘时最强大的对手。
甚至有可能是唯一有资格与他正面交锋的对手。
但即便如此，此刻的人祖依然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