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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流淌出的,是一辆结构精巧、明显针对山地地形优化过的小型越野摩托车的完整三视图、剖视图和零部件爆炸图。

从整体车架的钢管弧度、材质要求、焊接点强度计算,到发动机的排量、缸径行程比、化油器型号、甚至火花塞的热值选择,

再到前后减震的行程、阻尼调校范围,轮胎的花纹深度和橡胶配方建议……事无巨细,清晰明了。

许多细节的标注,直接指向现有条件下可以找到的替代材料或简易加工方法,实用性极强。

画完摩托车,她没有停歇,再次换过一张更大的图纸。

这一次,她凭借着自己那惊人记忆力中关于那几十辆缴获的苏制、美制汽车发动机的印象,开始还原汽车发动机的核心构造。

气缸排列、进排气道设计、活塞环的密封原理、曲轴连杆的受力分析、配气机构的相位调整……复杂的机械原理和结构,在她笔下被拆解成一个个易懂的模块和清晰的线条。

她心里很清楚,前线机动运输力量因为车辆被大量征用而吃紧,那些神出鬼没的越军特工小队,

最怕的就是我方拥有快速、轻便的机动反应能力。

这些图纸,或许能催生出适合前线使用的简易越野车辆或快速改装方案。

王所长已经看得完全入了神,手里的枪不知何时被他轻轻放在了旁边的工具箱上,生怕一点动静打扰了这近乎“神迹”的创作过程。

他脸上充满了震撼、痴迷和一种发现无尽宝藏的狂喜,几次忍不住想开口询问某个细节,却又硬生生忍住,只是拼命地记忆、理解着纸上流淌出的知识。

他抬手,对同样看呆了的宁伟和唐豆做了个绝对安静的手势。

没有人知道,或者说,此刻没人去深想,张胜寒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睛,本身就是这世间最精密、最可靠的比例尺和三维扫描仪。

那些在常人看来犹如天书般复杂的机械结构、动力学原理、材料力学计算,在她传承了古老家族智慧又历经漫长岁月锤炼的脑海中,早已被分解、重构、优化了无数遍。

此刻下笔,并非创造,更像是将脑海中早已成型的立体模型,以最精确的方式,“投影”到二维的纸面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沉稳而富有韵律,与厂房里机床低沉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竟奇异地协奏出一曲理性与力量交织的乐章。

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任何人,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她,手中的笔,和笔下正在诞生的、可能改变许多事物的蓝图。

王所长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黏在最后一张图纸的收笔线条上,

直到张胜寒将那支已经短了一截的绘图铅笔,搁在堆满工具和图纸的桌角,

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他才仿佛从一场瑰丽而震撼的梦境中猛然惊醒,憋了半天的疑问终于冲口而出:

“张同志!你这……你之前为什么不画呀?!早有这手艺,何苦让我老头子抱着枪蹲在机器边上,跟个门神似的,喝了好几天的西北风,眼珠子都盼蓝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些许“委屈”而有些发颤,指着那厚厚一摞新鲜出炉、墨迹似乎还未干透的图纸,满脸都是“暴殄天物”、“明珠蒙尘”的痛惜表情。

张胜寒没有立刻回答。

恰好这时,一直安静守在旁边的宁伟,双手捧着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军用搪瓷缸,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小声说:“老师,喝点水润润。”

张胜寒接过杯子,入手温度适中。

她垂眸看了一眼,杯子里飘着几片颜色寡淡、几乎看不出原本形状的茶叶梗子。

她凑到唇边,极浅地抿了一口,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松开,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没评价茶水,只是将杯子握在手里暖着。

宁伟站在一旁,挠了挠后脑勺,憨厚的脸上带着点局促,解释道:

“炊事班……就剩下这点茶叶沫子了,味道是淡了点。您多喝几口,顺顺气,也……也败败火。”

他显然注意到了刚才王所长的追问和自家老师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倦色。

张胜寒依旧没说话。

她腾出一只手,伸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暗黄色蜡封得严严实实、仅有黄豆大小的药丸。

她两根手指拈着,径直递到宁伟面前,动作自然得像递一块糖。

宁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看那药丸,又看看张胜寒平静无波的脸,一时有点茫然无措,不知是该接还是不该接,更不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的。

旁边的唐豆见状,赶紧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宁伟,凑近他耳边,用极低、但带着笃定的声音催促:

“愣着干啥?赶紧接过来!排长给的,准是好的!吃了没坏处!”

宁伟这才恍然,连忙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尽管手上并不脏),然后小心翼翼地接过那粒小小的蜡丸,脸上还带着点憨直的疑惑。

他刚用手指试图剥开坚硬的蜡封,就听旁边传来王国安那带着戏谑和“揭短”意味的声音,他是冲着王所长说的,但嗓门不小,显然也想缓和一下刚才略显紧张的气氛:

“王所长,我的好叔哎!您就别追着问了!要我说啊,这家伙——”

他故意用大拇指朝张胜寒的方向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促狭的笑,

“她之前压根儿就是懒!纯粹是嫌麻烦,不想动笔!想偷偷懒,多歇会儿!您看她这画图跟喝水似的轻松,早干嘛去了?不就是想多清静两天嘛!”

张胜寒连眼皮都没朝王国安的方向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指控”。

她只是微微侧身,抬手指了指桌角那边,刚才绘图时自然堆叠过去、除了发动机图之外的另外几张图纸,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

“那些,也是发动机。”太穷了,这也没有,那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