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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其他类型 > 撼龙逆命录 > 第340章 古尸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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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散了。

不是慢慢散开,是突然之间,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抹布把整片海上的浓雾全都擦掉了。前一秒还白茫茫一片,下一秒,天空、海面、远处的一切,清清楚楚地摊在眼前。

王富贵正趴在食堂窗户上发呆,忽然看见窗外亮了,吓得往后一退,差点把桌子撞翻。

“雾、雾没了!”

甲板上的人都跑了出来。

天空是铅灰色的,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像随时要塌下来。海面是深黑色的,平静得诡异,连一丝波纹都没有,像一面巨大的、磨砂的黑镜子。空气里那股湿冷的味道还在,但多了另一种气味——像是铁锈,又像是放了很久的血。

最扎眼的是前方。

大约两海里外,海面上有一个巨大的漩涡。

不是昨天在沉船那儿见到的那种临时形成的漩涡,这个漩涡是固定的——直径至少有三公里,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边缘的海水高速旋转,形成一道五六米高的水墙。水墙不是透明的,是浑浊的暗黄色,里面裹着泥沙、海藻、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碎片。

漩涡缓缓旋转,没有声音。

那种安静,比任何轰鸣都吓人。

破浪号离漩涡还有一段距离,但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那边漂——不是被水流带动,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着船身一点点往前拖。

“引擎全开!往后倒!”慕容嫣冲进驾驶室。

舵手已经把马力推到最大,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船尾翻起白浪。但破浪号不仅没后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往漩涡滑。

“不行!拉不住!”舵手额头冒汗。

慕容嫣冲到船头,断刀在她手里嗡嗡作响,刀尖指着漩涡中心,但这次不是指引,是警告——刀身烫得惊人,红光急促闪烁,像在尖叫。

湘西师叔也跟了过来,他盯着漩涡看了几秒,脸色难看:“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漩涡。”

“是阵法?”慕容嫣问。

“是,也不是。”湘西师叔从怀里掏出罗盘,罗盘指针疯了一样乱转,“这漩涡底下……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吸一切有灵气的物体。船、人、法器……都会被吸过去。”

王富贵扶着船舷站稳,感觉船身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他腿有点软:“那、那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眼睁睁被吸进去吧?”

“风伯扇。”慕容嫣忽然说。

她转身跑回船舱,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青色的扇子——扇骨如玉,扇面是某种禽类的羽毛,微微泛着青光。这是慕容家祖传的法器之一,平时很少用,因为催动起来极耗灵力。

慕容嫣咬破指尖,在扇面上画了个血符,然后面向漩涡,猛地一扇!

没有风。

但船头前方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一股看不见的巨力撞上海面,硬生生在漩涡的吸力场里撕开了一道口子。破浪号被这股力量推着,往侧面横移了十几米,暂时稳住了。

但仅仅几秒后,漩涡的吸力再次增强。

船又开始往那边滑。

“再来!”湘西师叔喊道。

慕容嫣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但她没停,又是一扇。

这次有风了——青色的风,像一道透明的墙壁,挡在船和漩涡之间。漩涡的水墙撞上风墙,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声,水花炸起十几米高,像下暴雨一样砸在甲板上。

破浪号又稳住了。

但慕容嫣的手在抖。风伯扇每用一次,消耗的都是她的本命灵气,这么扇下去,扇不了几次。

“师叔!”她看向湘西师叔,“帮忙!”

湘西师叔点头,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串黑色的骨珠。骨珠一共十八颗,每颗上都刻着细密的符文。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骨珠开始自动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随着他的念诵,船周围的海水忽然沸腾起来。

不是温度升高,是从水下浮上来一团团黑影——是水尸。皮肤泡得肿胀发白,眼睛只剩两个黑洞,手脚僵硬地划着水。数量不少,至少有二三十具。

湘西师叔手指向船尾:“推!”

那些水尸齐刷刷游到船尾,用肩膀、用后背,死死顶住船体,拼命往前推。

活人推船费力,但水尸不一样——它们不知疲倦,力量也大。破浪号在风伯扇和水尸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开始一点点往外挪。

虽然慢,但确实在远离漩涡。

甲板上的人都松了口气。

王富贵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刚想说话,脚下忽然一空——

不是船塌了,是整个漩涡的吸力,毫无征兆地暴增了十倍!

“轰——!!!”

水墙炸开。

不是一道,是漩涡边缘同时炸起十几道水柱,每道都有二三十米高,像巨大的手掌从海里伸出来,狠狠拍向破浪号。船身被拍得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杂物全飞了起来,几个没抓稳的船员直接被甩进海里。

“救人!”石头吼了一声,甩出缆绳。

但落水的人还没来得及抓住绳子,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向漩涡,眨眼就消失在浑浊的水墙里。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慕容嫣咬牙,第三扇挥出。

青色的风墙再次出现,但这次只撑了三秒就轰然破碎。她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湘西师叔那边也不好受——水尸被漩涡的力量撕碎了好几具,剩下的也在挣扎,快顶不住了。

破浪号彻底失控,打着转被拖向漩涡中心。

速度越来越快。

船身倾斜的角度已经超过三十度,甲板上的人必须死死抓住固定物才能站稳。海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灌进船舱,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像随时会解体。

“要进去了!”王富贵抱着桅杆尖叫。

漩涡中心那个黑洞,现在已经近在眼前。直径至少有五百米,深不见底,边缘的海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黑洞深处,隐约能看到一点暗红色的光,一闪一闪,像某种巨兽的眼睛。

完了。

王富贵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就在船头即将扎进黑洞的瞬间——

“左边!有礁石!”了望台上的人忽然嘶声大喊。

慕容嫣猛地转头。

左舷方向,漩涡边缘的水墙外,确实有一片凸起的黑色礁石群。礁石不大,但很密集,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勉强露出水面。

距离不到五十米。

“撞过去!”慕容嫣几乎是用吼的,“撞礁石!赌一把!”

舵手一愣:“撞、撞过去船会沉的!”

“不撞现在就得死!”湘西师叔也吼道,“撞!”

舵手一咬牙,猛打方向。

破浪号像一头疯牛,拖着漩涡的吸力,歪歪扭扭地朝那片礁石撞去。船身擦着水墙边缘,船底的钢板被水流撕扯得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砰!!!”

船头狠狠撞上最大的一块礁石。

巨响。

整艘船剧烈一震,甲板上的人全被抛了起来,又重重摔回去。王富贵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船停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船头卡在了礁石缝里——那块礁石比看起来大,水下部分像一只巨手,牢牢抓住了船头。漩涡的吸力还在,但船被礁石卡住,一时半会儿拖不进去。

可这也意味着,船动不了了。

而且船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形、开裂。海水从裂缝里疯狂涌进来。

“弃船!”慕容嫣抹了把嘴角的血,“所有人,上礁石!”

船员们手忙脚乱地放下救生筏,但救生筏刚碰到水,就被漩涡的吸力卷走。只有距离礁石最近的两艘勉强稳住,但也撑不了多久。

“跳!直接跳!”石头带头,纵身一跃,稳稳落在最近的一块礁石上。礁石湿滑,他一个踉跄,但很快站稳,回头伸手,“快!”

一个接一个,船员们咬着牙往礁石上跳。距离不远,但下面是疯狂旋转的海水,掉进去就是死。有人跳歪了,石头和几个身手好的赶紧去拉。

王富贵腿软。

他看着下面那黑洞洞的、咆哮的海水,喉咙发干。

“富贵!跳!”石头喊。

“我、我不敢……”

“不跳就得跟船一起沉!”慕容嫣已经跳过去了,回头冲他吼。

王富贵一闭眼,心一横,纵身一跃。

他跳歪了。

不是往礁石上跳,是往礁石和船之间的缝隙跳。下面就是漩涡边缘,浑浊的海水像一张巨口等着他。

“啊——!!!”

惨叫刚出口,腰上忽然一紧。

是缆绳。

不知道谁扔出来的缆绳,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另一头系在船舷上,他被吊在半空,像个人肉钟摆,在船和礁石之间晃荡。

“抓紧!”是田老大的声音。

王富贵死死抓住缆绳,感觉自己的腰快被勒断了。他想往上爬,但手上没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往下滑。

更糟的是,系缆绳的那段船舷,因为船头变形,正在慢慢撕裂。

缆绳绷紧,发出吱呀的呻吟。

“快!拉他上去!”湘西师叔喊道。

石头想冲过来,但礁石之间距离太远,中间是海水,他过不去。

王富贵绝望地看着缆绳一点点从船舷上剥离。

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陈玄墨的脸——不是平时的样子,是在香港决战时,燃烧生命、头发瞬间全白的样子。

墨哥都没放弃。

我怎么能放弃?

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涌上来,王富贵咬紧牙,用尽全身力气,双腿往船身一蹬,借着力道往礁石方向荡。

一次。

两次。

第三次,他荡到了最高点,离礁石只有不到两米。

“接住我!”他吼。

石头和田老大同时伸手。

王富贵松开缆绳,整个人像一块石头一样砸向礁石。

“砰!”

他摔在礁石上,胸口撞得生疼,但两只手死死抓住了石头和田老大的胳膊。

缆绳在他身后断裂,掉进海里,瞬间消失。

“上来了……我上来了……”王富贵瘫在礁石上,大口喘气,浑身抖得像筛糠。

最后一个船员也跳了过来。

破浪号还卡在礁石缝里,但船头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海水疯狂往里灌。船身正在慢慢下沉,最多再有十分钟,就会彻底沉没。

“清点人数!”慕容嫣哑着嗓子喊。

阿昌迅速点了一遍:“大小姐,少了六个。落水被卷走了,救不回来了。”

慕容嫣闭了闭眼,没说话。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她转头看向漩涡中心——距离他们所在的礁石群,大概还有一公里。吸力依然很强,站在礁石上都能感觉到那股拉扯感,像有无数只手在拽你的衣服。

但奇怪的是,漩涡正下方的水面,反而比较平静。

不是完全平静,是旋转的速度慢了很多,水也变得清澈了些。透过浑浊的海水,隐约能看到水下有个巨大的阴影——不是礁石,是某种建筑。

“那是什么?”石头也看见了。

湘西师叔眯眼看了很久,忽然说:“像是个……洞口?”

确实像洞口。

水下的阴影轮廓很规整,是标准的圆形,直径大概有三十米。洞口边缘有台阶状的纹路,像是人工开凿的。洞口深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断刀在这时候有了反应。

刀身剧烈震动,不是警告,是……激动?像是找到了目标,迫不及待要过去。刀尖死死指着那个水下洞口。

“陈玄墨在里面?”王富贵爬起来,小心翼翼地问。

“不知道。”慕容嫣盯着洞口,“但刀指的方向没错。”

她掏出怀里的羊皮图。图上的漩涡中心,那个“归墟之眼”的位置,此刻正微微发烫。

“得进去。”她说。

“怎么进?”田老大苦笑,“船没了,游过去?游不到一半就得被漩涡撕碎。”

确实。

礁石群离洞口还有一段距离,中间全是高速旋转的海水。人跳进去,瞬间就会被卷走,别说游,连保持清醒都难。

湘西师叔蹲下身,用手摸了摸脚下的礁石。礁石是黑色的,表面很粗糙,布满气孔。他敲了敲,声音沉闷。

“这礁石……不是天然形成的。”

“什么意思?”慕容嫣问。

湘西师叔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用力在礁石表面刮。刮掉一层黑色的附着物后,底下露出了灰白色的石质,石质上刻着纹路——很古老,很深,像是用凿子一点点凿出来的。

纹路是某种符文。

慕容嫣仔细辨认,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卷《撼龙经》残卷——不是在珠江鬼市找到的那半部,是后来师父林九叔传给她的完整拓本。她快速翻到某一页,上面记载着一组古老的镇水符文。

和礁石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禹王镇海咒。”她低声念出符文的名字。

“大禹治水时用的符文?”石头也凑过来看。

“对。”慕容嫣点头,“传说大禹治水,不仅疏通了河道,还在一些关键的水口布下镇水咒,防止水患再起。这种符文后世很少有人会用,因为消耗极大,而且必须是功德深厚的人布设才有效果。”

她看向水下的那个洞口:“如果这里也有禹王镇海咒……那这个洞口,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是大禹,或者他的后人,特意封镇的东西。”

“封镇什么?”王富贵问。

没人回答。

但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词:归墟。

湘西师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粉:“有镇海咒在,这片礁石暂时是安全的。漩涡的吸力被咒文抵消了一部分,不然我们早被卷进去了。但咒文的力量也在减弱——你们看。”

他指着礁石边缘。

那里刻着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了,边缘开始剥落。而且越是靠近漩涡中心,符文剥落得越快。

“这咒文撑不了多久了。”湘西师叔说,“最多再有几个时辰,就会彻底失效。到时候,这片礁石也会被卷进漩涡。”

“那我们怎么办?”王富贵急了,“在这儿等死?”

慕容嫣没说话,她盯着水下的洞口,又看了看手里的断刀。

刀尖依然指着洞口。

而且,就在刚才,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但很熟悉的波动。

从洞口深处传来的。

是陈玄墨的精神波动。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确定没感觉错——那种混沌、坚韧、又带着点煞气的独特气息,只有陈玄墨有。

“他在里面。”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必须进去。”

“怎么进?”田老大又问了一遍。

慕容嫣看向湘西师叔:“师叔,赶尸术能控水尸,那……能控别的东西吗?”

湘西师叔一愣:“你想控什么?”

“水。”

短暂的沉默。

“控水……那是上古水神才有的本事。”湘西师叔摇头,“我做不到。”

“不需要完全操控。”慕容嫣说,“只需要在漩涡里开一条临时通道,让我们能游过去就行。不用太久,十秒,够我们冲到洞口就行。”

湘西师叔皱眉想了想:“也许……可以试试。但我需要时间布阵,还需要媒介。”

“什么媒介?”

“水尸不行,它们扛不住漩涡的力量。”湘西师叔看向海面,“需要更结实的东西……最好是本身就有灵性的东西,能承受咒力,还能暂时隔绝水流。”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富贵怀里。

王富贵一愣,下意识捂住胸口:“我、我没什么宝贝啊……”

“你有。”湘西师叔说,“那枚铃铛。摄魂铃是法器,材质特殊,能承咒。而且铃铛本身就有声音,声音可以在水里传导咒力。”

王富贵脸白了:“可、可那铃铛会摄魂……”

“所以我需要你拿着。”湘西师叔说,“你是普通人,魂魄弱,容易被铃铛影响。但也正因为弱,铃铛对你的控制不会太强——我可以反向利用,用你的魂魄做引子,把铃铛的力量导向水流。”

王富贵听傻了:“什、什么意思?我会不会死?”

“不会死。”湘西师叔说,“但你会很难受。魂魄被铃铛拉扯的感觉,比肉体疼痛难受十倍。”

王富贵看向慕容嫣。

慕容嫣也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很复杂。

过了好几秒,王富贵一咬牙:“行!我干!只要能把墨哥救出来,难受就难受!”

湘西师叔点点头,不再废话。他让王富贵坐在礁石中央,把铃铛放在他面前。然后,他用自己的血,在王富贵周围画了一个复杂的阵图——不是圆形的,是螺旋状,一圈圈往外扩散,最终指向水下的洞口。

画完阵图,湘西师叔盘腿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咒语很古老,语调古怪,像某种失传的方言。随着他的念诵,阵图上的血线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丝。

王富贵面前的摄魂铃,开始微微震动。

“叮……”

很轻的一声。

王富贵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涣散。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晕过去。

“叮……叮……”

铃声越来越密。

阵图的红光顺着血线,流进铃铛。铃铛表面那些铜绿色的锈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本体。本体上刻着的符文全部亮起,发出刺眼的金光。

湘西师叔的咒语越来越快。

终于,他双手猛地一推!

“开!”

铃铛炸开一圈金色的声波。

声波不是往空气中扩散,是全部钻进水里。以礁石为中心,前方旋转的海水忽然一滞——不是停下,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宽约两米,从礁石边缘一直延伸到水下洞口。口子里的水流变得平缓,周围的漩涡海水被一股力量推开,暂时进不来。

但口子边缘的金光在剧烈闪烁,显然撑不了多久。

“走!”湘西师叔吼道,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我撑不了十秒!”

慕容嫣第一个跳进水里。

石头紧随其后。

田家三兄弟、还能动的船员,一个接一个往下跳。

王富贵还坐在阵图中央,他想站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铃铛在疯狂抽取他的精力,他感觉自己的魂魄像要被扯出去了,眼前阵阵发黑。

“富贵!”石头在水里回头喊。

王富贵咬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铃铛,连滚带爬地跳进水里。

入水的瞬间,冰冷的海水让他清醒了些。他拼命往前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枚滚烫的铃铛。

金光通道在他身后迅速收缩。

五秒。

四秒。

慕容嫣已经游到洞口边缘,她回头看了一眼,王富贵还在半路。

“快!”

三秒。

王富贵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游不动了。铃铛烫得他手心起泡,但他不敢松手——松手,通道就断了,所有人都得死。

两秒。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胳膊。

是石头。

石头单手划水,拖着他拼命往前冲。

一秒。

两人终于冲到洞口边缘。

慕容嫣伸手把他们拉进去。

几乎同时,身后的金光通道彻底崩塌。

漩涡的海水轰然合拢,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被瞬间吞没,只剩下一片浑浊的暗黄。

所有人都瘫在洞口边缘的台阶上,大口喘气。

王富贵趴在湿漉漉的石头上,感觉自己的魂魄终于归位了,但全身虚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铃铛掉在手边,已经不再发烫,恢复了冰冷的触感。

慕容嫣喘匀了气,第一个站起来,看向洞口深处。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人工开凿的痕迹很明显——石壁平整,有台阶。通道很宽,能容四五个人并排走。深处一片漆黑,但隐隐有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古老的气味。

断刀在她手里,红光稳定地亮着。

刀尖指向通道深处。

“陈玄墨……”她轻声说。

通道深处,那股微弱的、混沌的精神波动,又传了出来。

这次更清晰了些。

像是在呼唤。

王富贵挣扎着爬起来,捡起铃铛塞回怀里,看向慕容嫣:“走吗?”

慕容嫣点头,握紧断刀,第一个踏上台阶。

石头扶起王富贵,跟了上去。

田家三兄弟和剩下的船员也陆续起身。

通道很深。

台阶一直往下,仿佛没有尽头。石壁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但年代太久,已经看不清画的是什么了。只有偶尔几处还能辨认出轮廓——似乎是巨人在开山,在治水,在祭祀。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不是自然光,是蓝色的、幽幽的光,像某种会发光的苔藓,长满了前方的石壁。

也照亮了石壁上的最后一段壁画。

壁画上,一个头戴冠冕、手持巨斧的巨人,站在滔天洪水前。他身后是无数百姓,跪地叩拜。巨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和外面那个一模一样。

漩涡深处,画着一双眼睛。

巨大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眼睛。

眼睛下方,有一行古老的文字。

慕容嫣辨认了很久,才轻声念出来:

“禹王镇海眼于此,后世者,勿近,勿触,勿醒。”

王富贵盯着那双眼睛,后背发凉。

“这眼睛……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想起了香港决战时,从星核里睁开的那双巨眼。

虚无魔尊的眼睛。

慕容嫣握刀的手紧了紧。

她看向通道尽头——那里,蓝光最盛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入口。

陈玄墨的波动,就从那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