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国抢先开口。
“今天。”
昭明远却摇了摇头。
“今天进去的人走的是上层舱口。”
“下面全是水，沾不到干煤渣。”
苏展鹏朝特警摆了下手。
“把人分开。”
特警立刻围了上去。
那三个人下意识往后退。
其中一人刚把手伸进怀里，两名特警便猛的扑上去，将他按在甲板上。
那人的脸贴着甲板，右手却还死死攥着衣领。
看到这个动作，我心里顿时一紧。
“别让他咬！”
林川比我喊的还快。
一名特警掐住那人的下巴，另一人扯开他的衣领，里面竟缝着一枚很小的胶囊。
藏的位置，跟梁正身上的一模一样。
苏展鹏蹲下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东西？”
没人回答。
往后退了半步的，是周建华。
他多半是想起了梁正。
苏展鹏回头看向他。
“周处长，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盯着他衣领看什么？”
“我只是觉的奇怪。”
“奇怪就对了。”
苏展鹏缓缓站了起来。
“我也觉的奇怪。”
“一个市局处长，一声不响的跑来黄埔。”
“一个专项负责人，连书面命令都没有，就带着一帮来路不明的人打捞炸药。”
“更奇怪的是，炸药还没清点完，你们就急着往市区运。”
罗定国沉声说道。
“我的手续齐全。”
“手续呢？”
“回去以后，我自然会提交。”
“现在拿不出来？”
“涉及保密。”
苏展鹏看向身后的警察。
“查清楚没有？”
那名警察打开黑色箱子，从里面取出一台设备。
“查过了。”
“行动中心没有罗定国说的专项任务。”
“市里今天也没下达过危险品转移命令。”
“运输船的登记编号属于港口后勤处，三年前就停用了。”
“船上也没有合法的航行记录。”
甲板上的士兵顿时骚动起来。
猛的回过头，罗定国盯住了他们。
“船是后勤处安排的！”
那名警察说道。
“后勤处负责人两个小时前已经被控制了。”
“他承认，有人让他准备船。”
“谁？”
“人没见到。”
“只收到一份盖了章的传真。”
苏展鹏问道。
“章是真的？”
“编号是真的。”
“印章是假的。”
嘴唇动了几下，罗定国却没能说出话。
他看看那些木箱，又看了看被控制的三个人，事情到了这一步，再说自己只是执行命令，已经没人会信了。
我从船舱里走了出去。
直到这时，苏展鹏才看向我，不过只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拿出手机后，我直接问他。
“短信是你发的？”
“是。”
“为什么就写三个字？”
“写多了，我怕你看不懂。”
我差点让他气笑了。
“那三个字我就看懂了？”
“至少你还活着。”
“你早知道罗定国会来？”
“不知道。”
“那你提醒我什么？”
苏展鹏没有回答，目光落在昭明远身上。
“提醒你，别急着相信从水里出来的人。”
昭明远脸上没什么变化。
我把手机收了回去。
“你连他还活着都知道？”
“我只知道，有人会现身。”
“谁告诉你的？”
“现在不能说。”
一听这句话，我头都大了。
这些人只要碰上要命的问题，嘴上就跟锁住了一样。
苏展鹏接着问道。
“你手里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
“别他妈装傻。”
“装傻能保命，我可以一直装。”
周建华突然插了进来。
“苏局，金鹰牵扯到旧案。”
“应该交给市局保管。”
我扭头看向他。
刚才罗定国控场的时候，他想把金鹰拿走，现在苏展鹏来了，他嘴里的说法又换了一套。
当官的嘴不一定硬，转的倒是真快。
苏展鹏走到周建华面前。
“周处长，你还惦记着金鹰呢？”
“我是为案子负责。”
“你对哪个案子负责？”
“码头旧案。”
“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吗？”
“当年的结论，可能有问题。”
“谁签的字？”
周建华不出声了。
苏展鹏替他把话说了出来。
“你。”
周围所有人都看向了周建华。
抬起下巴后，他硬着头皮说道。
“当年证据有限。”
“我是根据现场情况作出的判断，有什么问题？”
从后面走来的林川接过话。
“你把活人写进死亡名单，也是根据现场情况？”
周建华冷冷的看着他。
“你母亲的事，还没有定论。”
“等我见到她，就有定论了。”
“你见不到。”
林川猛的往前冲了一步。
陈三火伸手扣住他的肩膀。
“别急。”
“他现在说的越多，回去以后越难改口。”
周建华没再理会林川，转而看向苏展鹏。
“苏局，这里的人身份都很复杂。”
“昭明远是失踪人员。”
“黑鹰跟多起爆炸案有关。”
“陈三火长期参与地下活动。”
“林川涉嫌持械伤人。”
“至于昭阳，他私藏重要证物，还擅自进入南库。”
“现在该先控制的，是他们。”
听完以后，苏展鹏点了点头。
“说完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我也说一件事实。”
苏展鹏把手伸向旁边，一名警察立刻递来文件袋。
他没打开，只拿在手里轻轻拍了两下。
“林秋兰还活着。”
周建华的眼神顿时变了。
“不可能！”
苏展鹏盯着他。
“我只说她活着。”
“可没说她是谁。”
甲板上一下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开口。
僵在原的的周建华，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这句话，他已经接不回去了。
林川死死盯着他。
“你果然知道。”
“我只是根据你们刚才说的话判断。”
“你在沉船上问过庆丰下面的人。”
黑鹰在旁边接了一句。
“那时候，可没人告诉你她叫林秋兰。”
周建华猛的转头看向他。
“你们联合起来给我设套？”
黑鹰笑了一声。
“你把自己看的是不是太值钱了？”
昭明远走到苏展鹏面前。
“庆丰有人守着。”
“我知道。”
“那个人撑不了多久。”
“我的人已经去了。”
“先找三号井。”
苏展鹏看了昭明远一眼。
“你确定？”
“井盖下面，还有第二道门。”
“怎么开？”
“要用金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身上。
我没有把东西拿出来。
“先把人救出来。”
苏展鹏点了下头。
“可以。”
“东西继续放在你手里。”
周建华立刻出声反对。
“不行！”
“金鹰不能留在他手里！”
苏展鹏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他会毁掉证据。”
“你这么怕他拿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却比谁都急？”
周建华的脸色沉了下来。
“苏展鹏，你这是在审我？”
苏展鹏把文件袋交回警察手里，随后走到周建华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步。
他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紧接着才看向周建华。
“哟，周处长，你今天不上班吗？”
“跑到黄埔这么偏的的方来干啥？”
周建华愣了一下，刚刚撑起来的气势顿时散了。
“苏局，我这不是……有点事吗？”
“我立马回去，立马就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想往驾驶舱走。
两名特警同时横过枪，挡住了他的去路。
苏展鹏冷声喝道。
“现在，你怕是没那么好回去了。”
“你涉嫌多起案件。”
“非法拘禁，伪造档案，干预调查，泄露行动信息。”
“还有十多年前码头旧案的相关问题。”
“这是逮捕令。”
周建华猛的回过头。
苏展鹏身后的警察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看清那张纸后，周建华身子一软，当场瘫坐在了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