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几只小蚂蚁戏耍,黑瞎子的怒火瞬间攀升到了极点。
它直接人立而起,两只前肢在半空中疯狂乱抓,脖子后仰。
准备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以此来震慑周围的狗群。
就是现在,陈放一直在等,等破绽暴露的瞬间。
冬眠状态下的熊类,心跳频率只有每分钟十几次左右。
这头黑瞎子刚刚被惊醒,心脏泵血速度根本来不及恢复正常。
大量的血液还滞留在身体内脏,无法迅速送达脑部和四肢神经末梢。
这种生理状态,会导致它出现一个致命的弱点。
视觉捕捉和肌肉动作之间,存在零点几秒左右的延迟。
陈放脚尖猛蹬冻土,身体不退反进,迎着那立起来足有两米高的庞然大物,直接滑铲拉近距离。
黑熊的余光瞥见有人靠近,本能地想要挥动左爪下拍。
但神经传递的滞后,让它的动作慢了半拍。
陈放贴近的一瞬间,左手小臂横档在胸前,硬吃下黑瞎子下落的半截力道,右手紧握剥皮小刀,刀刃翻转朝上。
黑熊人立而起、仰头咆哮,最肥厚的下颌骨底下。
那块呈倒三角的柔软脖颈区域,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冷空气中。
这里没有厚实的皮毛脂肪保护,底下藏着连接大脑延髓的中枢神经节。
陈放右臂肌肉猛地贲起,将剥皮小刀精准地送入到了软骨缝隙。
“哧!”
五寸长的锋利刀刃全部没入皮肉,直捣延髓中枢。
陈放面无表情,右手手腕顺势往里狠狠一绞!
这一绞,直接切断了黑熊所有运动神经的传导路线。
黑瞎子那声即将破嗓而出的咆哮,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阵古怪漏气的“嘶嘶”声。
它挥舞在半空中的熊爪瞬间失去所有力量,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那双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迅速涣散,翻起了大片白眼。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黑瞎子。
下一秒,就像一座被抽了地基的黑塔。
“轰”的一声。
向后倒塌,重重地砸在了雪地和朽木堆上。
黑瞎子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带起一片飞雪,彻底没了动静。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林子时的“呼呼”声。
李建军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壳子里,嘴巴张得老大。
吴卫国还瘫在那个臭气熏天的深坑边,满脸都是泥土和雪渣。
追风走上前,低头在黑瞎子的鼻尖处嗅了嗅,确认彻底死透了。
这才摇着尾巴回到陈放的身边,大脑袋在陈放的腿肚子上蹭了蹭。
黑煞、雷达它们也收起了攻击姿态,乖巧地趴在了雪地上。
陈放拔出剥皮小刀,伤口切得极其讲究,没有大量血液喷溅,只有一点点黑血顺着刀槽滴下来。
他弯下腰,在黑瞎子那油光水滑的厚皮上把刀刃上的血迹蹭得干干净净。
这熊瞎子可是个宝库,完整的一张黑熊皮拿去供销社或者黑市,能换回几车过冬的细粮。
那一对熊掌更是县里那些领导眼热的好东西。
最关键的是那颗刚从冬眠里苏醒、火气最旺的熊胆。
这玩意要是拿去给老中医过眼,就是拿一头大黄牛来都不换。
陈放站起身,左手在半空中打了个短促的手势。
追风立马心领神会,带着雷达迅速蹿上陡坡最高处的雪包放哨。
黑煞则一屁股坐在陈放旁边,瞪着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盯着坑底还没缓过劲来的吴卫国。
吴卫国这才哆哆嗦嗦地从雪坑里往上爬,棉裤裆结了一层冰黄色的硬壳,整个人冻得直打摆子。
李建军腿还是软的,勉强往前凑了两步,压根不敢直视地上那头死不瞑目的庞然大物。
陈放没管他们,右手攥紧剥皮小刀,走到黑瞎子的尸体旁。
左手在黑熊厚实的胸口上按压了两下,精准地找准了第三根肋骨的缝隙。
刀尖往下一压,顺着皮毛纹理极其丝滑地划开了一道长口子。
这种冬眠刚醒的野兽,体内的血液很大一部分还淤积在脏器里,稍有不慎就会弄破苦胆或者肝脏。
但陈放的手法极其稳健,避开了所有的主血管和污染源,刀刃在肝脏边缘轻轻一挑。
一颗鸡蛋大小的东西顺势滚落在他手心里。
这玩意儿不是常见的黑绿色,而是呈现出透亮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得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陈哥,这黑瞎子的胆,咋是这个颜色?”
吴卫国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问道。
“在洞里憋了一冬天的火气最旺,胆汁全熬成了精华,这叫铜胆。”
陈放扯过一片干净的枯叶将它仔细包好,塞进贴身的兜里。
“十头成年的黑瞎子里也未必出得了这么一颗。”
接着,陈放手腕翻转。
刀刃在黑熊的四个粗壮脚腕处快速游走。
伴随着“咔咔”几声清脆的断骨声。
顺着骨缝将四只足有脸盆大的熊掌齐刷刷地卸了下来。
这可是有钱都换不来的顶尖好货。
收拾完猎物,陈放转头看向那棵黑红色的枯树。
刚才黑熊倒塌的身躯,连带着几百斤的冲击力,好巧不巧的全砸在了铁桦木上。
几根大腿粗的枯树杈子,硬生生被这股怪力给压断了。
这倒是省了劈砍的死力气。
陈放走过去,拎起一段断裂的树杈掂了掂。
木质致密如铁,分量极沉,用来给虎妞当磨牙棒再合适不过了。
“建军,拿绳子把这些断木头归拢捆上。”
李建军赶紧照办,手脚麻利地用麻绳把木料扎紧。
周围枯树多,几人就地取材,用粗壮的野葡萄藤和直溜的松木杆子现编了个简易的排子。
他们合力将三百斤的无掌熊尸掀上排子,绑得严严实实。
陈放把绳子分别套在了黑煞和追风的胸背带上。
这两条猛犬前腿一沉,浑身肌肉瞬间紧绷,配合着后面推车的李建军和吴卫国,拖着沉甸甸的肉山往山下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