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垡跟着说：这也是我们辖区的事情，你们插手，不合适吧？
姜磊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你想表达什么？他说，我们人民解放军，就要看着老百姓被逼着去卖淫，就合法了是吗？
高峰在旁边，补了一句。
这不是开历史的倒车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张烨的脸色，很难看。
他知道，这不占理。
他转过头，看向校长董建国。
那个李总。他说，压低了声音，是市委书记的外甥。
董建国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吹了吹茶叶。
他说。
就一个字。
张烨往前凑了凑。
李校长。他说，书记跟您，也是老战友。你看是不是……
董建国打断了他。
那他什么态度？
张烨愣了一下。
您高抬贵手。他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书记改天，请您喝酒。您看……
董建国放下茶杯。
这酒啊。他说，烧心。
他顿了顿。
还是该怎么办，怎么办。
张烨的脸，白了。
另外。董建国又说，我们学校两名学员重伤，医药费，你们记得通知家属，到军医院支付一下。
张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另外一边。
军校党委书记办公室。
刘红旗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门被敲响了。
进来。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
市委书记，李伟民。
刘红旗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老李。他说，你来了，坐。
李伟民走到沙发上坐下，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水。
刘书记。他说，好久不见。
咱们也是战友。刘红旗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李伟民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他说，
一晃，都五六年了。记得当初咱们一起上战场，你还是我从战场上背下来的呢。
刘红旗放下茶杯。
你这话说得。他说，好像我没从炮弹下面救了你似的。
李伟民笑了。
哎呀。他说，咱们兄弟，是过命的交情。你这几年，真是拼命啊。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对了。他说，前阵子，见到你侄女了。真不错，名校大学的大学生。听说她考进县委办了？
刘红旗没说话，看着他。
最近几年。李伟民继续说，
被一个关系户，一直压制着。前几天在县委开会，我碰见了县委书记，跟他聊了聊。有能力的同志，要重点培养嘛。县委书记就表态了，重点培养媛媛。
刘红旗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真是谢谢你了。他说，改天，带着媛媛请你喝酒。
李伟民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他说，
那你处理我那侄子的时候，手下留情。我那侄子的父亲，生前也是咱们战友的儿子。只是最近这几年，被他母亲惯得不成样子。找机会，我好好收拾那小子。
刘红旗没说话。
他端起茶杯，看着茶杯里面的茶叶，起起伏伏。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茶杯里的水，微微晃动。
李伟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耗着。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军医院病房。
两张病床，并排摆着。
甘小宁躺在左边，胳膊吊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马小帅躺在右边，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
许三多坐在马小帅床边，端着碗，一勺一勺喂他喝汤。
高城坐在甘小宁床边，也端着碗，动作有点笨拙。
连长。甘小宁歪着头躲了一下，你慢点，都喂到我耳朵里了。
高城瞪了他一眼。
小宁。他说，我给你喂饭，你少挑三拣四的。
甘小宁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胳膊，朝许三多那边努嘴。
班长。他说，你看看连长，我都这样了，他还这么怼我。班长——
许三多给马小帅喂了最后一勺汤，拿纸巾擦了擦他的嘴。
连长。他说，还是我来吧。
高城愣了一下，有点尴尬。
他咳嗽一声，把碗递过去。
那个。他说，你来吧。
许三多接过碗，走到甘小宁床边，坐下，一勺一勺喂他。
甘小宁立刻老实了，张嘴就喝，嘴角还翘着。
马小帅靠在枕头上，看着许三多。
班长。他说，那帮人，怎么样了？
高城正在擦手，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想起下午去住院部看到的那一百来号人，躺得满满当当，哀嚎一片。
他咳嗽一声。
你们班长。他说，为了你们，可是下狠手了。
甘小宁眼睛亮了。
连长。他说，你快说说。
高城瞄了许三多一眼。
许三多正低头喂汤，没说话。
那啥。高城说，那些人，至少住院一年。以后身体，可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残疾。
他说完，心里默默数着。
一。
二。
三。
马小帅的眼眶，红了。
班长。他哽咽着说，你是不是受伤了？
甘小宁倒是没哭，一脸兴奋。
班长。他说，你现在这么牛逼啊？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一对百人啊？
许三多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高城。
高城冲他使了个眼色。
你们班长好厉害的。高城赶紧接话，你们要好好学。
甘小宁撇了撇嘴。
连长。他说，你别闹了。班长那力气，石头子都能捏碎。
马小帅没笑，反而一脸认真。
班长。他说，我想提升力气。我想变得更强。我不想下次，自己一个人跑，让小宁哥伤得这么重。
他的手，攥紧了床单。
许三多看着他，放下碗，拿纸巾给他擦了擦脸。
他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记了的方子，有一个张家掌控外家体质的方子，没有体能方面的副作用，但是有点别的副作用。
他说，班长给你想办法。
甘小宁一听，眼睛更亮了。
班长。他说，我也能行吗？
许三多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青紫，眼神暗了暗。
可以。他说，班长给你们想办法。
高城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有点不好意思。
许三多疑惑地看着他。
连长。他说，怎么了？
高城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出口。
甘小宁直接拆穿。
连长也想提升力气。他说，笑嘻嘻的。
高城瞪了他一眼，可没否认。
许三多看着高城，犹豫了一下。
可是。他说，有很严重的后遗症。
高城的神情，一下子紧张了。
你你是不是自己身上做实验了？他说，声音都高了，啊？你说话啊！
马小帅赶紧拉了拉高城的袖子。
连长。他说，你能不能让班长说话啊。
高城闭了嘴，看着许三多。
许三多摸了摸鼻子。
后遗症就是。他说，会变得很白。您在七连的时候，不是不喜欢吗？
高城愣住了。
他说，那你就不能换个后遗症吗？
连长。许三多说，这是最小的后遗症。
甘小宁立刻举手。
班长。他说，你别搭理连长。我不在乎白不白的，我就想提升自己的能力。
许三多点了点头。
他说，你们五官会灵敏，反应速度会快。就是，会变得有点白。
马小帅看着他，眼神很坚定。
班长。他说，我们相信你。你说怎么做就行。
高城在旁边，磨磨蹭蹭。
那就这样吧。他说，能不能行啊？
甘小宁一脸嫌弃。
连长。他说，班长什么时候做没把握的事情了？
马小帅跟着补刀。
连长。他说，你是不相信班长吗？那要不您就别参加了，就我们两个就行了。
甘小宁赶紧点头。
对啊。他说，连长，我们来就行。
高城被他俩一唱一和，气得说不出话。
许三多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他说，小宁，小帅，会有点疼。
甘小宁拍了拍胸脯。
班长。他说，我不怕。
马小帅也点头。
班长。他说，我能忍。
高城在旁边，不说话了。
他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等着看笑话。
许三多嘴里的一点点痛，他可是知道的。
那绝对，不能小看。
病房里，很安静。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傍晚。
A大队大门口。
袁朗带着队员，从山里训练回来。
一个个浑身是泥，脸上画着迷彩，背着枪，队形松散却不乱。
刚到门口，一个警卫员跑了过来。
中队长同志。他敬礼，大队长请您到办公室一趟。
袁朗挑了挑眉。
齐桓。他喊道。
齐桓戴着渔夫帽，从队伍后面跑上来，立正敬礼。
队长。
你带队回去。袁朗说，通知食堂，加餐。
齐桓说。
袁朗把枪扔给他，转身，往办公楼走。
大队长办公室。
袁朗推门就进，没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