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轰——!”
胡彪体内气机爆发,周围的空间禁制剧烈震荡!
“该死——!!!”
他一掌拍出,墙壁直接裂开。
“这些狗东西!!!”
“当年就该把他们全部处理干净!!!”
他双眼血红,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等我恢复伤势,我要亲手——撬开他们的嘴!”
“再把他们吊到毒泉上——一寸一寸剐了!!!”
晋康连忙上前一步。
“天官——不可!”
胡彪猛地看向他。
晋康深吸一口气,说道:
“动他们——等于坐实罪名,更何况……丁湖在盯着。”
胡彪的呼吸,依旧粗重,眼中的疯狂,稍稍收敛了一分。
“那你说——怎么办。”
晋康沉默了一瞬。
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要扛。”
“先把这阵风——顶过去。”
“不要做出头鸟。”
“若丁湖咬得太紧——”
他声音压低:
“就需要……一个人出来,先把罪——扛下来,然后把水搅混,不能让丁湖只盯着我们。同时,今日起,我会派卫兵,日夜守在军务府门口,毕竟天官是天罡盟赐予,就算要动你,那丁湖还是要首先请示天罡盟高层,现在就是要避开祸事,不要深陷其中。”
房间里,一片死寂。
胡彪眯起眼。
“那,找谁做这个替罪羊?”
晋康抬头,看向他,目光坚定。
“魏清崖。”
胡彪微微一愣。
“他?”
晋康语气冷静,说道:
“第一,他资历够深。”
“第二,他确实参与过部分事务。”
“第三——”
“他忠心。”
“最关键的是,他在胡硕小队,跟你也关系紧密。”
“只要他站出来——替你顶罪,很多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同时,还有一些事,可以推到之前死去的卫兵身上。”
胡彪沉默。
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魏清崖,他……会答应?”
晋康低声道:
“我会安排。”
“告诉他——这只是走个过场,只要顶过这一关——”
“胡大人,自会保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真的成为死人后,我让他魂飞魄散,绝无翻供可能。”
空气微微一冷。
胡彪看着他良久,说道:“你倒是……算得清楚。”
他缓缓踱步,目光阴沉。
“可你想过没有。监察司一查我下面全是罪人。”
“唯独我——清白?”
他冷笑。
“你觉得——谁会信?”
晋康缓缓抬头。
“有些事情——”
“只要表面过得去,就够了......”
“如今边关用人紧张。”
“天罡盟,不会真把所有人都清掉。”
“否则,人心会散。”
“只要我们让出一部分,剩下的,就能保住,同时天官,你还要上书给天罡盟高层表忠心,请罪,同时还要散尽一些家财。”
胡彪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沉默良久,像在权衡,像在压制怒火,也像在计算——
该牺牲谁。
终于。
他缓缓点头,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晋康躬身:“属下明白。”
胡彪闭上眼,说道:“记住这一次——不能出错。”
晋康沉声道:“绝不会。”
第二日清晨,正安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压着一层看不见的阴霾。
监察司的地牢,依旧阴冷。
石壁渗水,空气潮湿,脚步声在长廊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魏清崖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他没有被拖进来,也没有挣扎——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
牢房不大,一张石床,一盏灵灯,一副锁链。
锁链缠在他的手腕和脚踝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些疲惫后的安宁。
他坐在石床边,低着头,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记忆,总是在这种时候变得清晰。
魏清崖闭上眼。
他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那个瘦弱、衣衫破旧的小孩。
——寄养在姨娘家。
那时候,他甚至连“修行”是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
饿。
“姨娘,我饿……”
记忆中的声音,微弱又小心。
但回应他的,不是温柔。
“忍着点,你又不是我亲生的。”小姨的声音带着不耐,“灵果是给你表哥的,你别动。”
他缩在角落,看着桌上的灵果。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果子也可以散发灵气。
晶莹剔透,香气诱人。
他不敢伸手,只能等,等表哥吃完,等那些被咬剩的灵果,被丢在一旁。
他才悄悄捡起来。
一点一点,舔干净。
那味道,苦中带甜。
他记了很多年。
“娘,我要这件衣服!”
“买!娘给你买!”
店铺里,小姨笑着给她儿子试新衣。
而魏清崖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的,是表哥穿旧的衣服。
袖口磨损,颜色发旧。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
“我们去荒西玩!”
“好好好,娘带你去!”
马车远去,魏清崖站在门口,看着尘土飞扬。
没有人问他,要不要去。
他也没有开口。
那时候,他觉得不公平,很不公平。
甚至——
怨恨。
怨姨娘,怨这个家,怨自己为什么不是“亲生的”,怨自己的待遇,像个仆人,每天有一堆杂活要干。
后来。
他长大了,也走出了那个小院。
见过了更多的人,更多的事。
他才慢慢明白——
如果没有那间小院,他早就死在街头,连捡果核的机会,都没有。
姨娘对他不好。
但,她没有丢下他。
供他吃穿。
甚至替他找关系,让他进入胡家。
那一刻,他才知道。
那不是“应该”。
那是——恩。
......
“你要记住。”
姨娘曾对他说。
“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魏清崖记住了,记得很深。
后来,他进入胡家,见到了胡彪。
那个时候的胡彪,意气风发,气势如山。
“想活,就跟着我,我带着你,出人头地,拿到你想要的。”
那一句话,简单。
却像一道命令。
魏清崖没有犹豫。
他点头。
“我跟。”
从那一天起——
他把命,交了出去。
......
记忆一转。
又是一个夜晚。
血腥味很重。
姨娘站在门口,眼中带着惊恐。
“清崖……你……你怎么……”
魏清崖站在她面前。
手中握着刀,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天官说了,这次事情过于机密,让你永远闭嘴。”魏清崖说道。
姨娘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吗……”
下一瞬——
刀落。
血溅。
一切结束得很快。
他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后来,他告诉自己——
“这是必须的。”
“想要活下去,想要出人头地。”
“就要跟着强者,听强者的话。”
他不断重复这些句话。
一遍又一遍。
直到不再颤抖。
但每逢节日。
他还是会去祭拜姨娘。
在无人之地,点一炷香,低声说一句:
“姨娘……对不起。”
然后——
继续往前走,再也不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