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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嚣张!开除我手下的人,竟然连声招呼都不打!”

他感觉自己这个厂长已经形同虚设。

“孟厂长,我觉得情况有点不对。”

郎武有些担心。

“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孟成军不以为意。

这时,于桂军匆匆赶来通知:“孟厂,厂里要求您今晚必须参加培训。”

“我也必须去?”

孟成军冷笑一声。

“所有干部职工都不得以任何理由缺席。

孟厂,我看何特派员这次是来真的。

徐冬初已经被抓起来审问了。”

于桂军提醒道。

“我就不信我不去,他还能撤了我这个厂长?我孟成军也不是好欺负的!”

孟成军怒气冲冲。

“孟厂,您还是去吧。

何特派员态度非常强硬。

今天那十四个工人,苗厂本来建议记过或留厂察看,可何特派员坚持开除。”

于桂军继续劝说。

“他敢开除我?谁给他这个权力?”

话一出口,孟成军自己愣住了。

是啊,确实有人给了他这个权力,连罗领导都得罪不起——人家确实有这个权限。

“孟厂,真不去吗?”

郎武又问。

“算了,给他个面子。

要是不去,罗领导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孟成军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当晚培训时,孟成军准时出现在北钢大会堂。

众人都以为他不会来,见到他出现,不少人感到意外。

杨光华和向安炎本来也不想参加,可一想到上午那十几人被直接开除,说情也没用,连徐冬初都被关在保卫处,两人嘴上再硬,也不敢拿饭碗开玩笑。

这年头,钢铁厂的工作是多少人羡慕的铁饭碗,以前他们敢闹,是因为没人动真格;现在真有人出手了,谁还敢乱来?

“还好今晚来了。

你看前排坐的是谁?孟厂长!之前他不是总躲着吗?通知他培训,不也乖乖来了?”

向安炎庆幸地说道。

杨长华也长舒一口气:“徐冬初、李金山那几个蠢货,上班培训都敢迟到,不是自找的吗?胳膊能拧得过大腿?赶紧找位置坐下。”

向安炎看了杨光华一眼,心里嘀咕: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杨光华根本不在乎向安炎那奇怪的眼神,之前说过什么,我反正记不清了,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认。

只要我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孟厂,早。”

苗金辉笑着向孟成军打招呼。

孟成军点点头:“早。

我来看看培训效果怎么样。”

“效果确实不错。

何特派员真是内行,我现在明白上面为什么派他来帮我们厂搞技术升级了。

我觉得很可行,以后我们厂完全可以专门生产特种钢。”

苗金辉说道。

“老苗,晚上喝了多少?”

孟成军问道。

“没喝啊?”

苗金辉一脸不解。

“没喝怎么说起胡话来了?”

孟成军接着说道,“就我们厂,能生产普通钢就不错了,还特种钢?做梦呢!大毛不会卖这种技术给我们,资本主义国家更不可能。”

“孟厂,等你听完培训课,就知道是不是可能了。”

苗金辉很理解孟成军的想法。

要不是参加了培训,谁跟他说北钢要造特种钢,他打死也不信。

以前的北钢没这技术,没这能力,甚至没往这方面想过。

北钢设计目标是年产300万吨,实际产量只有一百六七十万吨,差了一半。

大引进之后,北钢引进了岛国和德联的设备,但投产后一直没充分利用起来,技术成了瓶颈。

孟成军心里有些不屑,他这两天打听了何雨柱的底细。

大引进前是精密厂的厂长,结束后又回去当厂长。

前两年,部里把从岛国和德联引进的先进设备放到精密厂,加上何雨柱从美国挖了一批人才回来,这才突破了数控机床技术。

从此精密厂脱胎换骨。

但孟成军觉得何雨柱不过是运气好,抓住了机会。

换了自己有这样的机遇,肯定也能抓住。

就算何雨柱懂精密机械,钢铁这行跟那个不是一回事。

隔行如隔山,何雨柱对钢铁的理解未必有自己深。

自己毕竟是专业的。

谁知何雨柱一开始讲课,孟成军就愣住了。

人家是真懂,不仅懂,而且非常精通。

有些专业术语他听得半懂不懂,可又觉得有道理。

一晚的培训下来,孟成军感觉自己全明白了!恨不得立刻去车间大干一场。

“真是太厉害了!”

孟成军看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从轻蔑转为了崇拜。

“孟厂,你说什么?何特派员讲得怎么样?”

苗金辉问道。

“苗厂,你今天听了一天,感觉收获大吗?”

孟成军压根没注意苗金辉的问话,也没理会他那调侃的语气。

“每次培训都收获不小,总能学到新东西,这培训确实有用。

现在我感觉自己跟国外的钢铁专家比也不差什么了。”

苗金辉说道。

“每次都效果这么好?”

孟成军很惊讶。

“每次都这样。

虽然何特派员讲的内容好像差不多,但每次理解都更深,收获特别大。”

苗金辉解释。

“那当然,多听几遍自然就领悟透了。

唉,可惜我没从一开始就参加。”

孟成军语气懊悔。

苗金辉看他那懊恼的样子,脸上堆起了笑容。

何雨柱结束培训,正准备回北钢的内部招待所休息。

北钢规模比精密厂大得多。

没想到孟成军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何特派员。”

何雨柱停下脚步,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孟成军:“孟厂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何厂,我要向您道歉。

非常真诚的!”

孟成军说道。

“道歉?”

何雨柱有些意外。

“是的。

之前我一直觉得您是钢铁行业的外行,对您来厂里指导工作很抵触,对您的安排阳奉阴违,甚至在背后跟您对着干。

但今天听了您的培训,才知道您是真正的行家。

其实我也清楚北钢的问题——产能上不去,技术也停滞。

只是我们水平有限,只能维持日常生产。”

孟成军坦白道。

“你这叫正常生产?设计产能每年300万吨,你实际才勉强过半。

这算什么正常生产?这些设备很多是国家花大价钱从国外引进的,在你这儿却没能发挥应有作用。”

何雨柱直言不讳。

孟成军被说得满脸通红,却无法反驳。

他确实做得不够好。

“北钢要提升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从上到下的思想观念。

上午培训,十几个工人迟到,还一个个觉得理所当然。

上班时间的培训都不能准时到,说明规章制度执行不到位,管理水平也有很大问题。”

何雨柱毫不客气,说得孟成军无地自容。

孟成军低着头,像被老师批评的学生。

“何特派员,我知道错了。

从今以后,我一定无条件配合您所有工作。”

孟成军保证。

“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

培训结束后,我会对北钢进行大幅调整,包括管理层。

到时候你不一定还能当厂长。

谁更适合这个位置,我就让谁上。

如果你不愿意,最好趁早联系部里申请调离。

北钢不能再这样下去。

没有合格的领头人,北钢不可能真正脱胎换骨。”

何雨柱说完,转身离去。

“就算让我做一名普通工人,我也要留在北钢!我孟成军生是北钢的人,死是北钢的魂!”

孟成军朝着何雨柱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

这两句话令何雨柱有所触动。

如果孟成军真是贪恋权势之人,何雨柱必定会将他撤职,但此刻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至于孟成军是否在演戏欺骗自己,何雨柱心知肚明,没有人能够骗得了他。

因为他能看透人心。

孟成军那番话发自肺腑,没有半分虚假。

“或许可以质疑孟厂长的能力,但没有人能质疑他对北钢的感情。”

苗金辉从后面走来。

“你难道不想当厂长吗?”

何雨柱问。

“想。

不过要说对北钢的感情,我肯定不如孟厂长深。”

苗金辉回答。

“为什么?”

何雨柱追问。

“因为孟厂长的父亲是在厂里牺牲的。”

苗金辉道。

何雨柱点了点头。

何雨柱行事果断,短短几天内,北钢全面停工停产。

也正是在这几天里,他完成了对北钢全体干部职工的培训,涵盖技术培训与现代化管理内容。

包括孟成军在内的所有厂领导及管理层干部几乎全程参与了何雨柱的培训,无论是技术方面还是质量管理与企业管理的课程。

北钢在极短时间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与此同时,大量进口仪器设备运抵北钢,技术升级改造正式启动。

该建的建,该扩的扩,该改的改。

众多技术专家进驻北钢,就连保卫处的人员也投入到升级改造的工作中。

看着那些运抵的大量进口设备,孟成军热泪盈眶。

“真没想到我们北钢这么快就能进行升级改造。

不久之后,我们也能生产特种钢了!”

孟成军激动地说。

“不止是特种钢,你将来还会看到我们用自产特种钢造出飞机和军舰!”

何雨柱说道。

“真的?”

孟成军震惊地看向何雨柱。

“不然我为什么会来北钢?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权限?你以为上面是随意决定的吗?”

何雨柱反问。

“当然不是。

何特派员在钢铁领域的造诣,是我见过所有专家学者中最深的。

只可惜培训时间太短了。”

孟成军惋惜地说。

“你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还躲在闲置仓库里阳奉阴违。”

何雨柱道。

孟成军羞愧难当:“何厂长,您就别提我那点旧事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实在愚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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