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影利爪裹挟着焚尽三界的暴戾邪力,堪堪触碰到古神残魂鎏金神袍的刹那,那看似温和的金色神影骤然迸发出震彻万古的神力余威。残魂本就虚弱不堪,本源神力早已在镇压渊魂、缔结血契时消耗殆尽,此刻被逼至绝境,只得燃烧最后一缕残魂本源,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硬生生将邪影逼退数尺。
金光与邪力剧烈碰撞,渊底虚空寸寸崩塌,漆黑的空间裂缝肆意蔓延,吞噬着周遭一切。古老黑影发出凄厉的嘶吼,周身黑焰暴涨,不顾神魂被神力灼烧的剧痛,再次疯扑而上,他眼底只剩毁天灭地的执念,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撕碎这道横亘万古的神影,斩断这场注定他落败的宿命棋局。
古神残魂眸中悲悯更盛,望着眼前癫狂的邪影,唇畔微动,无声吐出二字。那是跨越万古的叹息,藏着不为人知的无奈与怅然,他本是三界创世之神,却落得魂碎渊底、苟延残喘的下场,而眼前这邪影,也曾是执掌一方的上古大能,不过是被劫数裹挟,沦为宿命的爪牙。
可三界苍生在前,他别无选择。
残魂指尖凝起最后一丝金色神芒,正要做殊死抵挡,渊底之下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碎裂声——镇压渊魂的上古封印彻底崩裂,漆黑如墨的渊魂之力翻涌而出,如同狰狞的巨兽,疯狂缠上凌苍那半被困的神魂。
凌苍浑身剧烈一颤,残存的神智瞬间被渊魂的暴戾吞噬,双眸化作漆黑无波的深渊,周身散发出与渊魂如出一辙的邪戾气息。神魂分裂的剧痛、邪力蚕食的煎熬、血脉羁绊的拉扯,三重折磨如同利刃,一遍遍割裂他的魂体,可心底深处,那抹粉色魂影却始终清晰,任凭邪力如何冲刷,都无法抹去半分。
“晚晴……”
破碎的呢喃从他喉间溢出,带着蚀骨的痛苦与牵挂,即便被渊魂掌控,他残存的一缕情魂,依旧死死系着深渊禁地的那个人。他能清晰感受到她魂体再次开裂的痛楚,能感受到那缕牵着彼此的魂丝岌岌可危,想要挣脱封印,想要冲破邪力,可浑身却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渊魂一点点蚕食自己的神魂本源。
深渊禁地之中,江晚晴心口的情魂印契骤然刺痛,原本被神光平复的裂痕再次蔓延,粉色魂体变得愈发透明,魂血顺着裂痕不断滴落,每一滴都在虚空中燃尽,化作点点微光,朝着渊底飞去,想要护住凌苍受损的神魂。
她紧咬着唇,魂体传来的剧痛几乎让她昏厥,可怀中护着的凌苍残魂,却让她硬生生扛下了所有。指尖的魂丝愈发纤细,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那是她与他命魂相连的唯一纽带,是她逆改天命的全部执念。
“凌苍,撑住……我在,我一直都在……”
她轻声低语,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再次催动仅剩的情魂本源,顺着魂丝渡向渊底。她不在乎魂基尽毁,不在乎永坠无间,只要他能活着,哪怕让她魂飞魄散,她也甘之如饴。情魂印契在她心口疯狂跳动,红光与粉色魂光交织,那是魂印宿命的牵引,也是她为爱逆天的倔强。
此刻的混沌战场,早已沦为一片炼狱。
苏御悬浮在半空,眉心金色守印印记光芒刺目,守印血脉在体内疯狂逆流,经脉寸寸断裂又被血脉之力强行愈合,反复的撕扯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让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古神箴言化作无数尘封的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现——
万古之前,古神创世,三界安定,可天地劫数骤降,唯有以守印血脉、情魂仙灵、魂主神魂为祭,缔结万古血契,方能暂时镇压劫源,护三界周全。苏家世代背负守印使命,从不是荣耀,而是一场延续万古的赎罪;江晚晴生来便是守印仙灵,注定要为魂主铸印,以情魂锁宿命;而凌苍,正是天命所选的魂主,生来就要承受魂裂之苦,沦为镇压劫数的祭品。
他们三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被牢牢绑在宿命的棋局上,所有的相遇、相知、相守,不过是古神残魂布下的局,只为等待今日,血契成型,献祭三魂,平息劫数。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们……”
苏御仰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底满是绝望与不甘。他世代守护三界,到头来却要亲手将至亲之人推入绝境;他想要反抗宿命,可守印血脉早已被印契束缚,连自尽都做不到。他能感受到渊底凌苍的挣扎,能感受到禁地江晚晴的痛楚,血脉羁绊如同无形的丝线,将三人的命运紧紧缠绕,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身侧,江寒、江月早已油尽灯枯,浑身伤口不停渗血,气息微弱到极致。江月望着禁地方向,泪水无声滑落,打湿了满是灰尘的脸颊,她能感受到姐姐魂体濒临消散的气息,能感受到凌苍神魂被邪力吞噬的痛苦,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姐姐……不要有事……求求你……”
她低声祈祷,声音哽咽,手中断裂的剑柄被她攥得死死的,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疼痛。她从小依赖姐姐,如今姐姐深陷绝境,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无力感,比自身受伤更让她煎熬。
江寒紧咬牙关,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想要奔赴禁地相助,可刚一挪动,便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喷出大口鲜血。他看着三界崩塌的惨状,看着至亲之人受尽折磨,眼底燃起决绝的火光,他是江家儿郎,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护亲人周全,哪怕以命为祭,也要撕开这宿命的枷锁。
就在此时,古神残魂与邪影的对决迎来极致爆发。燃烧残魂的神芒终究抵不过邪影同归于尽的疯狂,金色光盾轰然破碎,邪影利爪径直穿透神影,狠狠抓在古神残魂的魂核之上。
残魂周身金光骤然黯淡,身形变得虚幻无比,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可他却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将最后一缕本源神力注入横贯三界的血色印契之中,印契瞬间血光大盛,将渊底、禁地、战场三线彻底锁死。
“守印血脉启,情魂印契合,魂主神魂定……”
古神残魂的声音变得无比微弱,却清晰传入三人耳中,“祖地至宝,乃破局唯一生机,然……需以一人魂飞魄散为引,方能唤醒……”
话音未落,古神残魂彻底化作漫天金色光点,消散在渊底虚空,只留下那道血色印契,依旧横贯三界,散发着沧桑而残酷的气息。
失去古神压制的邪影,瞬间变得愈发狂暴,他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复仇的快意,周身邪力席卷三界,朝着血色印契扑去,想要彻底撕碎这道束缚他万古的契约。
渊底之中,凌苍的神魂被渊魂彻底吞噬大半,仅剩的一缕情魂苦苦支撑,与渊魂展开激烈抗衡,魂体随时都会彻底异化;禁地之上,江晚晴的魂体已然半透明,情魂印契光芒微弱,牵着凌苍的魂丝随时都会断裂;混沌战场间,苏御被血色印契牢牢束缚,守印血脉被不断抽离,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古神最后的话语,祖地至宝的线索清晰浮现,可唤醒至宝的代价,却让他浑身冰凉,不敢细想。
邪影的利爪已然触及血色印契,三界震动,天地变色,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凌苍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即将被邪力吞噬,却依旧朝着禁地方向,投去深情而不舍的目光;
江晚晴闭上双眼,泪水滑落,做好了与凌苍一同魂飞魄散的准备,情魂本源悄然燃起;
苏御眉心印记光芒暴涨,守印血脉彻底觉醒,他看着摇摇欲坠的血色印契,看着生死一线的挚爱亲朋,心中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而此刻,无人察觉,渊底深处,古神残魂消散的地方,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魂丝悄然隐匿,藏进了血色印契之中,带着一丝未说完的隐秘,静待时机;
混沌战场的地底,一道漆黑的裂缝悄然张开,一股比渊魂更恐怖的气息,正缓缓苏醒,朝着三界蔓延而来;
祖地至宝的呼唤愈发清晰,可唤醒它的代价,终究要落在三人之中一人身上,这场以命为祭的破局之路,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