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神影的话音消散在积木虚空之中,那一缕裹挟着错乱创世本源的神念,如同细密无形的黑丝,顺着虚空裂隙蔓延开来,悄无声息缠绕向三界所有传讯灵纹、预警阵基。
星陨阁高台之上,方才还轻松闲谈的一众顶层强者,脸色齐齐一变。
天帝一身鎏金帝袍,九重天道帝威缓缓升腾,周身环绕周天星辰仙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方才七十二座虚空哨塔失联的急报刚刚送到,众人尚且在推演血煞盟后手,可还没等联军调度完毕,远方积木夹缝里,那座以上古积木残块堆砌而成的血煞总坛,骤然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墨色魔光。
不是寻常煞气,不是魔道本源,是创世层级的规则之力。
“嗡————!!”
整座血煞祭坛之上,交错血色道纹尽数亮起,原本蛰伏在黑袍修士体内亿万载的错乱残魂本源,被盟主身后那道残缺少年神影牵引、催动。漆黑灵光如同浪潮,顺着积木板块之间的拼接缝隙流淌,如同一场席卷整个九域虚空的无形黑潮,目标直指三界连通的所有灵纹链路。
暗影魔主眉峰一挑,魔神本源在体内翻涌,周身黑雾蒸腾,沉声道:“来得好!本魔主倒要瞧瞧,这帮藏了万古的残魂,究竟有几分本事!魔神麾下,随本魔主正面撕开祭坛屏障,斩断本源催动!”
“天庭星斗大阵,即刻列阵!”天帝长袖一挥,金辉自九天垂落,亿万星辰虚影在天穹排布,“魔界、仙门、隐世老祖,分三路合围,切莫让他们持续篡改虚空阵则!”
号令落下,仙魔联军瞬间动了。
无数仙尊、魔尊、上古妖王、隐世散修腾空而起,霞光、魔雾、妖辉交织成一片绚烂云海,浩浩荡荡朝着虚空深处的血煞总坛压去。各路大佬蓄势待发,万古罕见的终幕大战,眼看就要轰轰烈烈拉开序幕。
苏清雪冰眸凝起,指尖寒霜流转,万千冰棱道则在身前凝结,冰道本源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冰封蔓延的错乱黑潮。药老掌心丹火跃动,无数封存的上古丹阵、禁制符箓悬在身侧,目光紧紧锁定那道少年神影,心底暗自警醒——这残魂拥有创世级别的规则权柄,和寻常邪修完全不是一个维度。
楚小夜依旧斜靠在混沌神府的灵玉台阶上,怀里稳稳抱着混沌锅盖,丹灵小团子扒在他肩头,小短手攥着半块辣条丹,一同远远吃瓜。祥光萦绕在二人周身,成帝预热留下的柔和混沌灵光缓缓流转,楚小夜慢悠悠啃着一颗蜜酿灵枣,低声嘀咕:“好家伙,刚出场就这么大场面,看来是打算动真格了。”
丹灵团子晃了晃圆滚滚的身子,小鼻子不停抽动,感知远方飘来的本源气息:“主人!那股黑光怪怪的!秩序和混乱拧成一团,和天外吵架那两个创世小家伙是同源的气息!”
此刻虚空战场,仙魔联军已然抵达血煞祭坛外围千里空域。
暗影魔主率先发难!
他身为上古魔神后裔,底蕴浑厚,抬手之间,无边暗黑魔神之力席卷长空,虚空都跟着微微震颤。一尊万丈高的魔神虚影自黑雾之中拔地而起,獠牙狰狞,魔爪横压星河,正是他压箱底的奥义——【万狱吞神掌】。
“受死!”
万丈魔神巨掌裹挟无尽魔气,撕裂虚空,带着摧垮仙山、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势,径直拍向祭坛外围的血色防护阵纹。这一掌,寻常仙帝硬接都要重伤,虚空积木板块都会被直接拍碎,特效绚烂至极,黑紫色魔光横贯长空,威势拉满!
周遭一众魔将、仙修目光紧紧盯住这一击,心中已然预判,这一掌至少能撕裂对方外层防御。
可就在魔神巨掌即将触碰血色祭坛屏障的刹那——
血煞盟主身后,那道残缺的少年神影轻轻抬了抬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能量对冲,只有一道淡淡的、带着稚童慵懒感的创世神念,轻轻扫过前方虚空。
【规则屏蔽·无效化】
“滋啦————!”
如同大屏断电黑屏,刚刚威势滔天、万丈恢宏的万狱吞神掌,那漫天翻涌的魔神黑雾、万丈魔神虚影,像是信号骤然中断的影像,光芒飞速褪色、消融,磅礴的魔神力量被凭空抹除,没有激起半点风浪,连祭坛外层那层薄薄的血色光膜,都没能撼动一丝一毫。
一掌之力,直接归零。
暗影魔主维持着抬手发力的姿势,魔神虚影消散一空,磅礴魔神力量凭空消失在天地间,整个人僵在虚空,瞳孔微微地震了。
“???”
暗影魔主愣在原地,琢磨半天,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本源运转岔气,憋了半天大招直接哑火。
旁边魔神虚影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不是,老魔,你这大招……没放出来?”
“放了!实打实的万狱吞神掌,本源一点没留!”暗影魔主黑着脸,神念向内探查自身经脉,本源充盈完好,根本不是自身出了问题,“力量被直接抹掉了!对方动用了创世层面的规则权限,直接判定我的法术无效!”
话音未落,天帝紧接着出手。
天帝眸光肃穆,执掌天庭周天星斗大道,抬手引动九天星河,亿万星辰同时亮起,璀璨金色星河流转汇聚,凝聚一柄横贯万里的星辰帝剑,帝道天音响彻虚空:“周天斩邪剑!”
金色星剑划破黑暗,星光洒落,道韵厚重,承载天庭亿万年积累的星斗大道,专为镇杀邪祟。
所有人屏息,期待这一剑破开屏障。
少年神影再度轻轻一扫神念。
又是无声无息的规则屏蔽。
耀眼的星辰帝剑光芒快速衰减,流转的星斗道纹一层层黯淡,浩荡帝力如同投入死水,不起涟漪,最终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连一丝震动都没能留下。
天帝:“……”
天庭一众星斗仙官集体沉默,手里操控星阵的法诀都僵在了半空。
一位老牌金仙忍不住喃喃自语:“帝、帝君的周天斩邪剑……也无效了?”
“不止!”远处一名魔尊怒吼一声,催动【焚世魔炎】,赤红魔火铺天盖地席卷而去,下一秒,魔火直接原地熄灭,连一点火星都没能靠近祭坛。
一名隐世老妖祭出本命山河图,画卷展开,山川河岳镇压虚空,转瞬画卷灵光沉寂,山河虚影直接淡化消失。
仙门长老催动诛仙剑阵,剑光如海,刚刚成型便被规则抹除;妖族大能引动万妖血印,力量直接被锁死在体内,根本无法外放。
一时间,虚空前线热闹无比,各路至尊大佬轮番开大,仙光、魔焰、妖辉、丹火、禁制灵光一波接着一波,特效轮番绽放,场面看着声势滔天,可所有术法、本命神通、大阵攻击,只要靠近血煞祭坛千里范围,全部触发【规则屏蔽】,能量凭空无效化,像是信号断联、视频黑屏,连半点水花都打不出来。
联军前排的修士面面相觑,原本激昂的冲锋气势,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邪术!我的本命神通根本放不出去!”
“我灵力明明运转顺畅,可术法成型瞬间直接消散,就像……就像被人掐断了灵纹信号!”
“常规攻击完全没用!法术、大道神通全部被屏蔽,这根本不是境界压制,是底层规则权限碾压!”
前线仙魔联军集体陷入懵逼状态,轰轰烈烈的终幕大战,画风急转直下,硬生生变成了全域断网现场。
千里之外,混沌神府门前。
楚小夜趴在灵玉栏杆上,手里捏着灵果,远远望着虚空前线轮番开大、轮番黑屏的名场面,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随口吐槽一句,声音顺着淡淡的混沌灵光,清晰传到苏清雪、药老几人耳中:
“好家伙,我还以为要硬碰硬血战一场,我打创世神,你搁这偷网?”
丹灵团子连连点头,小短手比划:“对对对!就像零食仙府里传讯玉简没信号,发消息发不出去!大佬们大招全卡没了!”
药老闻言,神色凝重,指尖丹火缓缓收敛,沉声开口:“没错,就是‘偷网’。三界所有仙魔传讯玉简、预警阵纹、神通灵络,本质都是依托积木世界的基础规则搭建。血煞残魂手握残缺创世权限,直接篡改底层规则,切断灵纹信号链路,既能屏蔽远距离传讯孤立我们,又能在祭坛空域内,直接无效化所有不属于创世本源之外的术法神通。”
苏清雪凝眸望向远方那道朦胧少年神影,冰道寒气在掌心缓缓流转:“而且我能感知到,他的手段没有什么精妙高深的算计,只是单纯靠着创世本源权限,粗暴地抹除、屏蔽。心性里带着一股孩童式的直白偏执,和天外那一对双生创世神的本源性格,如出一辙。”
这便是最恐怖之处。
不是繁复精妙的大道推演,不是阴毒绝伦的上古禁术,仅仅是稚童式的念头一动——这片空域,不许这类力量生效。规则便直接执行。手段看着简单粗暴,可权限凌驾于三界绝大多数修士的道则之上,常规战力直接作废。
暗影魔主一连试了三门魔神奥义,全部惨遭黑屏无效,黑着脸折返到星陨阁前沿,魔神虚影跟在身后,一脸挫败。
“离谱!真是离谱到家!”暗影魔主咂舌,“修炼万古,打过仙战、剿过邪巢、踏过虚空魔域,什么强敌都见过,唯独没见过这种打法。不拼招式、不拼本源对冲,直接封掉我们所有神通信号,高端仙魔对决,活生生变成断网掉线。”
天帝收了周天星斗残光,帝袍轻扬,眼底满是审慎:“不能再盲目强攻。常规神通、大阵攻击都会被规则屏蔽,继续消耗本源也是白费力气。必须想办法绕开这层创世规则封锁,或是用同源的混沌平衡本源,对冲他的错乱创世权柄。”
药老微微颔首:“对方的权限来自双生创世神逸散的错乱残魂,本源根基是创世之力。唯有小夜身上的混沌平衡本源,还有那口创世玩具锅盖,属于同源层级,有机会穿透这层规则屏蔽。其余仙魔修士,只要不是创世层级本源,大招再多,都是徒劳。”
楚小夜摸了摸怀里混沌锅盖,若有所思:“合着普通攻击全是无效输出,属于局域网内被拉黑了是吧。”
就在众人商议对策,仙魔联军暂缓盲攻、重新排布阵型,准备寻找规则漏洞之时。
血煞总坛上空,那道残缺少年神影缓缓抬眼,目光穿透万里虚空,越过仙魔联军的重重封锁,牢牢锁定星陨阁上空那层柔和璀璨的成帝祥光。
那片祥光,是楚小夜成帝预热自然流淌而出的混沌本源,蕴藏着混沌容器最纯粹的根基,正是血煞残魂谋划万古想要夺取的东西。
少年神影眼底泛起孩童般执拗的光芒,不再继续消耗本源维持全域屏蔽,而是调转创世权柄,伸出一道漆黑虚幻的神之手,隔着遥远虚空,轻轻抓向漫天成帝祥光。
“容器本源……归我。”
“先夺祥光本源,提前绑定混沌容器!”
漆黑错乱创世之力化作无形牵引绳索,穿透积木虚空,无视外围仙魔大阵的阻拦,缠绕向漫天流转的成帝祥光,开始粗暴拉扯、掠夺祥光之中蕴藏的混沌本源。
祥光一阵剧烈震颤,原本柔和安定的灵光剧烈波动,隐隐有被生生抽离、扯向虚空深处血煞祭坛的趋势。
苏清雪神色一凛,万千冰道瞬间铺开,想要冻结那道漆黑牵引之力。
药老丹火暴涨,准备以混沌丹火阻拦本源掠夺。
楚小夜怀里的混沌锅盖,微微震颤,表层流转淡淡的古朴微光,似乎感知到同源创世力量的掠夺动作。
虚空之上,少年神影的执念低语,缓缓回荡开来。
“只要拿到这份混沌本源,容器便会提前落于我手,那口锅盖玩具,终究回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