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义山讷讷地点了点头。
“既然范兄这样说的话，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说的联手，是咱们两家和张怀义一起造投石机如何？”
沈义山一说完，范金山和范启明两个人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一起造投石机？”
“我莫不是听错了吧？你说要和张怀义一起造投石机？”一瞬间，范金山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连连反问道。
就连范启明的脑袋也开始糊涂了，一起造投石机？这沈义山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范家了！
他们范家是有些钱不错，可却没人会造投石机呀，那玩意儿可是行军打仗必备，范家到了大虞朝这一脉，全都是商贾出身，别说是造了，就连投石机长什么样他们都不知道。
沈义山……也是真敢说呀，范启明的视线落在沈义山身上。
不得不说，这人的心理素质非常不错，提出了这么离谱的建议后，居然还是那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模样，这一点倒是让范启明有些佩服了。
也难怪从前他在沈义山手上吃过许多亏，如今这么看来，确实是他修炼的功夫不到家，若是沈义山方才说的那番话从范启明的嘴里说出来的话，他绝对不会表现得比沈义山更神色自若。
确实有两把刷子，也难怪他爹让他轻易不要和沈义山对上，毕竟和这种级别的老狐狸对上的话，就算是不死也得狠狠掉一层皮。
嘶——范启明嘶了一声，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在转了一圈后，渐渐清明了许多。
范金山也是一样回了神，乍一听沈义山说的话有些跳脱，可细细想来，他也是有些成算在里头的。
既然张怀义造不出投石机，那他们两家就助张怀义一臂之力，若是能造好了，就是皆大欢喜，可若是造不好，那也是他们努力过的结果。
不管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们都该全力以赴，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搏出一条生路。
只是如何一起造投石机，又让范金山犯了难，范家可没有什么懂得制作投石机的人，他就是有心也无力啊！
想到这，范金山的脑袋又清明了许多。
“一起造投石机，沈兄未免也太看得起范家，看得起我范金山了，我倒是想和沈兄一起造投石机，助张县令一臂之力，可关键是，沈府上下没有一个人懂得如何造投石机，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啊，我看沈兄这提议，未免有些太欠妥了。”
范金山有心无力地叹了口气，沈义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似的，脸上的神情没变，可心里却是把范金山这个老东西骂个半死。
有心无力，什么叫有心无力？大敌当前，居然还跟他扯有心无力这套，难道他就是有心有力吗？
还不是被眼前的情形给逼的！
要是他真的有心无力了，怕是沈家就在清水县不复存在了，若真是那样，他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沈义山情绪有些激动，范金山叹了口气。
“范兄这话未免说的也太早了点，咱们府上虽说没有能够造出投石机的能人巧匠，可咱们手里头有粮食啊，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正是粮食紧缺的时候啊，咱出不了人，可以出粮食啊。”
“出粮食？”沈义山的思想未免有些太跳脱了吧，粮食和造投石机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范金山想不通，眉毛皱得愈发紧了。
“现在是讨论出不出粮食的时候吗？若是真的想帮张县令造好投石机，就得送些技艺精巧的能工巧匠过去，有了熟手，投石机才能迅速造好，这样才能让清水县留有一线生机。”
范金山说完，沈义山苦笑笑，开玩笑，他不想送一群技艺精巧且又熟知图纸的能工巧匠过去吗？关键是他没有啊，没有他怎么送？
可粮食就不一样了，虽说送给了张怀义五千斤粮食，可如今库房内还剩三万五千斤粮食，只要拿出一部分粮食给张怀义用作招聘能人巧匠的条件的话，想必肯定有一大部分的人都会踊跃报名。
“技艺精巧的能工巧匠，我们是没有不错，可咱们两家的粮食却不少。”此话一出，范启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看向沈义山时也多了些冷飕飕的杀气。
沈义山笑了笑：“大侄子，我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招仇恨的，不用这样看着我，整的还怪吓人的。”
他笑完，范金山斥了范启明一句：“启明，莫要失礼。”
范启明讷讷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再看向沈义山时，眼底到底多了些警觉和戒备，这人指定是没安什么好心，还不知肚子里憋的是什么屁呢。
范启明握紧了拳头没说话，继续听着两人的对话。
“沈兄有话直说就行，用不着和我兜这么大弯子，你直接说出粮是想做什么？如果你给出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不是不能考虑和你一起出粮食。”
范启明猛地一跺脚，一口牙险些都咬碎了，出粮食？他爹这是还嫌范家的粮食不够少是吧？居然还真信了沈义山的鬼话！简直可笑！
他的喉咙动了动，试图想说些什么，打断二人的对话，可眼神在触及到范金山那双浑浊且幽暗的眼眸时，到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哈哈哈，就知道范兄是爽快人，既然范兄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和你兜什么弯子了。”
“现在的情形你也看到了，自打难民围了城之后，张怀义的威严那是一天不如一天，虽说先前的那一次他是成功带领了清水县众人逼退了难民不错，可只要难民一天不消失，大伙的心里总归是有点没着落，这一没着落，可不就消极了，更不会揭告示了。”
范金山点点头，这话说的不假，清水县如今的风气确实如沈义山说的那样，不过前两天的风气因为麦种的事情已经有所回升。
可这两天因为难民的事情，又不太行了，所以张怀义张贴了告示，却没有招到人。
这虽然在意料之外，可却在情理之中，范金山意外，可没有那么意外。
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这一仗的胜率有多少，不想去造投石机，也确实有他们自己的一番考量……
一想到这，范金山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见状，沈义山叹了口气，“老话不是说的好吗？要想牛儿跑又不给牛吃草，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但凡是个人也不想干啊，更何况还是投石机那样繁琐的工程。”
“张怀义张贴了告示，却没有许诺任何好处，没有利益的诱惑，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这怎么能吸引到人？”
“可若是我们两家联手向张怀义提出，可以出一部分粮食用作招纳能人巧匠的酬劳的话，那就不一样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人自个儿去县衙报道！”
沈义山说的神情笃定，一时让范金山也想不到任何反驳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