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钟秀灵这样形容钟老爷子,谢小竹心里是诧异的,虽然她跟钟秀灵不算太熟悉(毕竟她不是原主),但是这么直接说自己亲爷爷的,似乎不太好,不过见钟建彬一点都不惊讶的神态,她也就暂时不多问。
听到钟秀灵继续说:“这半山别墅空了几年,四叔不是没有打过主意,不也一直没松口吗?现在主动让你们过来住,不就是怕你怀着孕住市区吵,特意给你找个清净地方养胎嘛。如果说是在大哥出任董事长之后,让你们过来住,还可以说是奖励大哥的,可是是在之前,那就是他得到他满意的消息,所以才有这样的决定。”
谢小竹摸了摸还没显怀的肚子,弯着眼睛笑:“还是你懂爷爷,虽然想过了三个月稳定了再公开,爷爷那边可不敢瞒着,他总是催。”
钟秀灵跟着笑:“恭喜大哥大嫂了,爷爷盼着抱重孙都盼多少年了,阿聪不争气娶了杨语彤,哪怕是怀上了,他老人家也不高兴,你这一怀孕,可不就是遂了他老人家的愿,指不定心里都乐开了花,就差把最好的都给你和孩子了。”
当然有一个原因,钟秀灵没有说,那就是谢小竹是谢家的大小姐,这一胎,不仅是谢家的重孙,还是钟谢两家合作的重要纽带,老爷子自然比谁都看重。
钟建彬伸手轻轻覆在谢小竹的肚子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嘴角藏都藏不住笑意:“爷爷把奶奶留下来的那只翡翠满绿手镯给了竹。”
提到奶奶,钟秀灵的笑意没有了:“奶奶不太喜欢阿聪,倒是挺喜欢我的,她去世前也给我留了一只翡翠手镯,还有一套房子,说是做女人不易,钟家的女人更不易,给我一个保障,可惜那只翡翠手镯后来被阿聪打坏了。”
钟建彬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几分:“那事过去好几年了,我那时候还在国外读书,回来之后只当是他失手碰碎的,没想到居然是他故意打的?”
钟秀灵淡淡笑了笑:“都过去了,那时候我刚嫁去艾家,他总是跟邱家那个小子出去玩,我说他几句让他别总拈花惹草不务正业,他就不耐烦了,趁着我回门拿出来显摆,故意失手摔在地上,说不就是个破镯子,至于我天天当宝贝收着。我那时候刚嫁出去,家里这边也不想让大哥你再为我的事操心,就没跟你细说。也没跟爷爷提,提了只会让爷爷觉得他不懂事,反倒显得我这个做姐姐的容不下他。”
钟建彬捏了捏拳,脸色冷得厉害:“他从小到大,就一直这么惯着自己脾气,从来不管旁人感受,什么好东西到了他那儿,不糟蹋完就不算完。你是他的亲姐姐,可是他的坏脾气都向你发了。”
谢小竹也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看着钟秀灵平静的模样,心里反倒有点不是滋味,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过去的都过去了,往后你自己手里攥着东西,谁也抢不走你的。”
钟秀灵点了点头,重新弯起了嘴角:“我也没打算跟他计较了,反正东西碎了也粘不回去,人要是醒了,比什么都强。我这次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松口,那套别墅是爷爷给我的陪嫁,阿聪就算是真的给钱买我也不愿意,不提他了,越说越火。大嫂,头三个月是要多当心些,确实不该乱跑折腾,不去凑宣传的热闹才对,你放心,我不会提前往外说的,你好好养着,等稳定了再公开也不急。”
钟秀灵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子推到谢小竹面前:“过来之前整理旧东西翻出来的,这是奶奶留给我的一个平安扣,也是冰种翡翠的,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本来想着哪天找机会给你,今天正好赶上了,你怀着孕,戴着保平安。”
谢小竹连忙推辞:“这是奶奶留给你的念想,我不能收。”
钟秀灵却直接打开盒子,把平安扣拿出来递到她面前:“奶奶要是知道,肯定也乐意给这孩子保平安,我放在手里也是放着,给你给孩子才是真的用在了该用的地方,你就别推辞了。”
钟建彬顺着她的话开口:“秀灵给你,你就拿着,是她的一番心意。”
谢小竹这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翡翠挂坠接了过来。
指尖触到玉石温润细腻的质地,一股暖意仿佛顺着掌心缓缓流入心间。她抬起头,眼中含着真诚的感激:“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秀灵,真的谢谢你。”
钟秀灵浅浅一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啜了一口,随即放下:“我手头还有点事得去处理,这就得回去了,今天就不多打扰你们小两口啦。”说着,她便利落地起身,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提包。
钟建彬跟着站起来,说要送她到门口,钟秀灵连忙摆手拦住了他:“你好好陪着大嫂就行,不用特地送我。我自己开车来的,出去拐个弯就直接上高速了,方便得很,你们就别操心啦。”
钟建彬也没强留,只叮嘱她路上开车慢些,谢小竹也跟着起身送她到门口,看着她开车出了院门,才挽着钟建彬的胳膊往回走。风吹过院子,带着草木的清香气,谢小竹摸了摸肚子,轻声说:“秀灵真的太细心了,那么多小细节都能瞧出不对劲来。”
钟建彬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笑意:“她从小就心细。”
谢小竹将心中疑惑问出口:“刚才秀灵说爷爷无利不起早、利益当先之类的话,你好像不意外?”
钟建彬的笑意收敛了,眼神清明而锐利:“难道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另一边,气呼呼离开的钟建聪刚坐上车,就“啪”地一声用力摔下了副驾驶的遮阳板,指节狠狠砸在冰凉的车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谢小竹……多管闲事!”
杨语彤坐在副驾,手轻轻抚着小腹,柔着声音劝他:“阿聪,你别生气呀,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大哥大嫂本来就见不得我们好,处处针对我们。”
她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妒意,嘴上却依旧委屈:“也不怪姐姐不肯松口,那本来就是爷爷给她的陪嫁,我们确实有点理亏,大不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钟建聪猛地扭过头,目光扫过她护着肚子的手,声音又沉又凶,像是压抑着风暴:“想别的办法?钟秀灵这是觉得有钟建彬给他撑腰,翅膀硬了,不用顾忌我这个弟弟了!很好,她以后会后悔的。”
杨语彤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袖口:“都怪我不好,要是我当初没跟你提想要那套院子静养,也不会让你跟姐姐闹成这样……可我真的很喜欢那里的环境,想着这边空气好,对我们宝宝发育也好……”
她说着,轻轻咳嗽了两声,肩膀微微颤着,那副柔弱模样瞬间浇得钟建聪心头火气更盛,只觉得全是钟秀灵和钟建彬夫妇对不起自己。
他伸手拍了拍杨语彤的手背,语气硬了几分:“跟你没关系,你都是为我们的孩子,不过我目前也不能跟姐姐硬碰硬,这样吧,先搬到郊区的那套别墅住吧。”
郊区的别墅其实装修、环境都不差,宽敞明亮,可比起钟秀灵那套位于半山、景观绝佳、价值不菲的宅院,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了。
杨语彤靠在他肩头,轻声应了,眼底的妒意翻涌得更凶——凭什么谢小竹还没怀上孩子,就能让老爷子那么费心安排,就能让钟建彬如珠如宝地捧在手心,生怕摔了碰了?
而她,怀了钟家正儿八经的骨血,却连一套合心意的别墅都要不到,还得这样委曲求全?这口堵在心口的闷气,她怎么可能轻易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