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夏洛蒂突然一副醍醐灌顶的表情,席薇问道:
“你有办法了?”
“嗯,也许有可行性。”夏洛蒂微笑一下,随后看向霍华德,“我认为深潜者对某些频段的噪音会感到排斥和不适。”
霍华德皱了皱眉,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翻了翻:
“这一点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你这样一说……”
这时,海狼也明白过来夏洛蒂的意思:
“你是说,我之前试着从水下潜入印斯茅斯失败的原因,就是私人安全承包部在水中展开的水雷测试?”
夏洛蒂缓缓点头:
“目前只能这样大胆去做了——某种特殊频段的声波会让深潜者感到格外不适和焦虑,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点。”
胡佛看向夏洛蒂的目光带上了赞许:
“你的想法很有启发性,不过,这样并不能彻底杀死深潜者,你应该明白。”
“这就是我想说的。”夏洛蒂笑了笑,“我们暂时肯定是没有能力剿灭海底所有的深潜者,而激进的攻击手段可能会招致它们的疯狂报复,不如用某种手段来警告它们。”
胡佛看起来对夏洛蒂的说法感兴趣,继续问道:
“警告?”
夏洛蒂用力点点头,嘴角闪过一抹胸有成竹的笑:
“是的,警告。当然,用别的词也可以:震慑、威吓、恐吓……总之,让它们认为最近一段时间或者近几年近几十年还不是向陆地扩张的时机。这个想法怎么样?”
“赞成。”霍华德率先表态,“在这些超出常识认知的事物面前,保持敬畏和谨慎是必要的。”
“我没意见。”席薇紧随其后表态,“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海狼皱了皱眉,以她一贯敌视深潜者的态度,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反对——比起什么警告,还是干脆利落的摧毁和拔除那些深潜者的老巢才是治本之策。
席薇见状,刚要小声劝她,却听到海狼坚定的声音:
“我也没意见,就听你的。”
她这次选择相信夏洛蒂,也选择相信其他同伴。
变成深潜者什么的……再也不想来一次了,越是直来直去的行动,越有可能再次中了马什的圈套。
夏洛蒂满意的点点头,把目光看向胡佛:
“你呢?”
“可以,我们组会配合。”胡佛回答道,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夏洛蒂挠了挠头,看向周围人:
“虽然问的很唐突,但你们当中有没有会驾驶潜艇的?美国产的,就是印斯茅斯基地里停着的那种。”
她这冷不丁的问题让其他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霍华德摆摆手:
“如果说开蒸汽小艇或蒸汽船,我还勉强有一点经验,潜艇的话,还是算了。”
胡佛也无奈的笑了笑:
“很好的问题,朋友,基地里停着的是b级小型潜艇,一般常用来在近海训练,但让它动起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我们局没有学过这方面的内容。”
席薇摇了摇尾巴:
“看我也没用,我连车都不会开。”
海狼则摊摊手:
“开潜艇?我宁可自己直接游泳下潜。”
“好吧……看来计划的第一步就受阻了。”
夏洛蒂苦笑着叹了口气,突然,她愣了愣,看向海狼:
“你刚才说什么?”
海狼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我宁可自己潜水,也不要进去那个金属罐子里往下潜……”
……
半小时后,
印斯茅斯镇,紧邻精炼厂的街道,一条漆黑的巷口……
夏洛蒂和席薇悄悄的顺着巷口朝外看:
那些镇民们在完成了对怪异肢体的打包后,将那些水柜们装载到了英国人提供的蒸汽卡车上,每辆车上都装着两只水柜,卡车带着它们慢慢驶向不远处的造船厂。
远远看去,似乎还能看到水柜在微微颤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里面的东西的确在乱动。
至于那些英军私兵,他们正驾驶着深潜装甲,在车队前后和两侧伴随警戒着,刺眼的前置大灯扫过一个又一个漆黑的角落。
而那些已经完成了工作的镇民们,则跟在车队的最后,仿佛是在送车队里的肉肢离开。
夏洛蒂摸出自己的怀表:
“凌晨3点53分,还有两分钟。”
席薇趴在夏洛蒂的背包上:
“嗯,海狼和胡佛那边没什么异动,应该也已经就绪了。”
霍华德在他们身后,手里握着胡佛的组员给他腾出来的m1911,有些局促道:
“我的枪法一般,两位。”
“没关系,只要别打中自己和友军就行。”夏洛蒂笑了笑,“用这东西防个身,或者用枪声提醒我。”
席薇也安慰道:
“放心,有夏洛蒂在呢。”
“谢了。”霍华德道,“我会尽量不拖后腿的。”
“嘘……他们要来了。”
夏洛蒂低声提醒道,同时往巷子里缩了缩。
巷外的街道上,深潜骑士的沉重脚步声和蒸汽卡车引擎运作声混在一起,已经逼近了巷口,听的越来越清晰。
夏洛蒂又一次看了一眼怀表:
3点54分。
“席薇……”她看着巷子外正缓缓驶过的卡车,用只有小猫能听到的声音道,“反正都是要闹出动静,要不要把这里掀个底朝天?”
“……”席薇一下就明白了夏洛蒂的想法,思考片刻后,“好吧,注意安全。”
说完,她跳下夏洛蒂的背包:
“我和霍华德在后方支援你。”
“就等你同意了。”夏洛蒂满意的一笑,回头对霍华德道,“你和席薇待在一起就好,我要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说完,没等霍华德反应过来,夏洛蒂便后撤两步,随后朝着墙壁跑去,一个灵活的蹬墙扑,牢固的攀住了墙壁上的灯座,随后借着可供抓握的台面和墙缝朝着房顶爬去。
等她登上这座两层民宅的屋顶,简单活动了一下手指,快步来到临街的房檐前:
街道上,运送水柜的卡车车队已经走了一半,其中一辆正好经过夏洛蒂脚下的民宅。
在她的眼里,这简直就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轰!!!!
毫无征兆的,卡车车斗里的两只水柜应声爆裂,金属碎片、肉屑和海水四散飞溅。
紧接着,后车和前车的水柜也先后爆开,瞬间让现场的局面变得大乱,深潜骑士来回寻找着攻击者,镇民们大声哭喊和尖叫起来。
而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那些肉肢——受了刺激便会有应激反应的血肉、尚未被制成可控的武器的怪异造物……
它们在遭到了此等的惊吓后,如同一条条发狂的巨大蚯蚓(或者用蛆来形容更贴切)般,疯狂的用身体抽打和撕咬着一切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正是夏洛蒂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