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宝在人群中穿行,东看看西看看,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过每一个摊位,不放过任何一件好东西。
他走到一个卖白兰瓜的摊位前,白兰瓜堆得像小山,黄澄澄的,个头大,看着就甜,香气飘得老远,勾得人走不动道。
摊主是个大姐,正坐在马扎上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赵大宝蹲下来,敲了敲一个瓜,声音清脆,又拿起一个闻了闻,香气扑鼻。
他大手一挥:“大姐,这些瓜我全要了。”
大姐被惊醒,愣了一下,随即乐得合不拢嘴,恨不得抱着赵大宝亲上两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她在这已经卖了好些天了,管理费交了不少,但这瓜愣是没卖出几个,一天能卖出去两三个就不错了,眼看就要烂在手里了,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大主顾,一开口就要全包。
都不用赵大宝上手,大姐已经手脚麻利地往他袋子里面装,装了满满几大袋,堆得像小山,最后连自家的麻袋都搭上了。
这边完事,找了个没人角落,把东西放入空间后他转身又走到卖旧书的摊位前,蹲下来翻了翻,都是些没用的旧书,有的连封面都烂了,散发着霉味,纸张发黄发脆,一碰就要碎似的。
赵大宝摇摇头,放下又往前走。
走到一个卖瓷器的摊位前,拿起一个青花碗看了看,底款是“大明宣德年制”,可那字歪歪扭扭的,比蛤蟆爬的还难看,一看就是新仿的,连做旧都懒得做。
又拿起一个粉彩盘,釉色发乌,纹路呆板,花鸟画得跟幼儿园小朋友画的似的,一眼假。
赵大宝摇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摊主是个瘦老头,见他摇头,也不恼,只是笑了笑,继续低头抽旱烟,吧嗒吧嗒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
又走到软儿梨摊位前,这种梨是兰州特产,黑乎乎的,看着不起眼,像是一块块黑炭,但入口即化,汁水充盈,鲜美可口,在别处吃不到。
赵大宝尝了一个,眼睛一亮,冰凉爽口,甜而不腻,这次直接也给包圆了,把摊贩乐得直接送了他一把大枣。
“小伙子,有眼光,这软儿梨可是好东西,解渴消暑,比喝水强。”
赵大宝笑着,把大枣揣进兜里。
他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像是在淘宝,又像是在钓鱼,每走几步就停下来,东摸摸西看看,偶尔跟摊主聊几句,问问价钱,问问行情。
因为刚刚赵大宝用的都是粮食和这些人换的东西,他们无不开心,这年头在西北,粮食比钱值钱,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尤其是南方的白面大米,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有钱都没地方买。
赵大宝的白面、大米一拿出来,那些摊主眼睛都绿了,跟饿狼见了肉似的,恨不得把摊位上的东西全塞给他。
赵大宝留意到了周围几道目光开始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心里暗暗记下,不动声色。
他又逛了一会,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找了个角落,从空间放出一袋袋粮食,在那卖起了粮食。
他把麻袋打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也没喊,就那么蹲在角落,也不吆喝,像是不着急,又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一会儿,几个胆大的汉子围过来,看着那些东西,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好几口唾沫。
有人问:“多少钱?”
赵大宝说:“不卖钱,换东西。”
那人又问:“换什么?”
赵大宝说:“什么都换,肉、皮毛、药材、老物件,只要值钱,都行。肉优先且高价。”
赵大宝的摊位以物易物,其他东西都是给予相应的价格,但你要是拿肉来换,本来一斤肉可以换五斤粮食,在赵大宝这一斤肉可以换七斤粮食,这一下子在黑市引起轰动了,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炸开了花。
这地方粮食可是比较贵的,比京城还贵,原因无他,兰州周边的耕地有限,产量不高,粮食全靠外运,运进来的成本高,自然贵。
现在有这么个冤大头竟然多给,那些本来在卖牛羊肉的,不管是肉干的还是鲜肉的,都纷纷跑来,挤在赵大宝的摊位前,七嘴八舌地喊着:
“我换!”
“我先来的!”
“他插队!”
“......”
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赵大宝不慌不忙,挨个换,一手交肉,一手交粮,童叟无欺,公平交易。
不一会儿,他面前就堆了一大堆肉,羊肉、牛肉、马肉,还有不少风干的野兔肉,杂七杂八的,用麻袋装着。
卖粮食的时候,旁边几个蹲在暗影里的身影,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站起身,朝巷子深处跑了,脚步匆匆,像是去报信。
赵大宝瞥了一眼,没什么表示,像是没看见,继续跟人换着。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跟人换着,聊着天,像是不急不躁的老农,一边换,一边跟人打听,这边哪家收的东西多,哪家路子野,哪家有硬货。
这时候有几个人围上来,“明天还来吗?”
赵大宝当然说不来了,后续再来时间不确定,不一定什么时候。
他们几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人开口说,“我们几家肉还是有些的,要是一起和你换,能不能可以多换点?”
赵大宝点头:“只要东西好,量大,在现在的基础上可以多给你一斤粮食。”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嘀嘀咕咕商量了一阵,然后跑回去准备东西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这几人走后,一个女人先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个东西,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快步走回赵大宝面前,藏在袖子里给他瞧了一眼,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压低声音说:
“同志,您看看这个,可以换粮食吗?”
赵大宝低头一瞧——一块暖黄透亮的籽料,油润光滑,像是被人把玩了很久,包浆温润,手感细腻。
他眼底的意外一闪而过,像是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他语气却压得很平:“东西不错,可以换,你手里还有没有和这个质量差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