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机?”席尔瓦眼睛通红,“香料群岛!你们一直怕西班牙插手香料贸易,所以先下手为强,想把我们赶出远东!”
“不是这样的!总督阁下,请听我解释...”
“解释?用你的脑袋解释吧!”席尔瓦怒吼,“来人!把这个葡萄牙奸细抓起来!还有他带来的那条船,船上所有人,全部抓起来!”
“总督!我是使者!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卡斯特罗尖叫。
“去你妈的使者!”席尔瓦已经气疯了,“你们葡萄牙人先开战的!给我拖出去!吊死在港口!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袭击西班牙的下场!”
几个西班牙士兵冲上来,拖起卡斯特罗就走。
卡斯特罗拼命挣扎:“总督!这是阴谋!有人挑拨离间!总督!”
但没有人听他的。愤怒已经淹没了理智,血债必须血偿。
马尼拉港口,绞刑架已经搭好。
卡斯特罗和他带来的三十多名葡萄牙水手被绑成一串,押到码头。
周围挤满了愤怒的西班牙人和土着,人们高喊着“杀死葡萄牙狗”、“为死者报仇”。
卡斯特罗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堂堂果阿总督的特使,会落得这个下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果阿为什么要袭击西班牙商船和班乃?这不合逻辑,完全没有好处。
除非...有人冒充葡萄牙人。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绞索套上了他的脖子,刽子手站在他身后。
“我以国王的的名义抗议...”卡斯特罗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去见你的国王吧!”刽子手一脚踢开他脚下的凳子。
绞索收紧,卡斯特罗的身体剧烈抽搐,很快就不动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三十多个葡萄牙人,全部被吊死在港口。
尸体在风中摇晃,像一排恐怖的风铃。
席尔瓦站在总督府阳台上,冷冷看着这一幕。
“总督,这样会不会...”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问。
“会不会什么?葡萄牙人都打到我们家门口了,难道还要客气?”席尔瓦眼中闪着凶光,“传令:第一,所有西班牙船只进入战备状态;第二,向墨西哥求援,请求增派战舰和士兵;第三,联络马鲁古群岛的土着,给他们武器,让他们袭击葡萄牙据点。”
“可是...那些明人那边...”
“暂时不要动他们。”席尔瓦道,“先解决葡萄牙人。等打垮了葡萄牙,再收拾那些明人。”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个决定,正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事实上,袭击西班牙商船的,确实是冒充葡萄牙人的坤甸舰队。
科林指挥的三艘“葡萄牙船”,在班乃以西成功伏击了西班牙商船队,然后迅速撤离。
但袭击班乃港口的...却是真的葡萄牙人。
时间回到几天前,安汶总督府。
安汶舰队司令门德斯站在地图前,向席尔瓦总督汇报计划。
“总督,根据情报,班乃是西班牙在菲律宾的重要据点,有船厂,有仓库,但守军不多。如果我们能袭击班乃,一是报复西班牙人袭击特尔特纳,二是打击西班牙的造船能力,三是缴获物资。”
“风险呢?”安汶总督席尔瓦问。
“风险不小。班乃距离马尼拉不远,西班牙舰队可能很快赶到。我们必须速战速决,抢了就走。”
席尔瓦沉思片刻:“兵力够吗?”
“够。我可以抽调五艘战舰,三百名士兵。趁夜色突袭,天亮前撤离。”
“好,那就干!”席尔瓦拍板,“让西班牙人知道,葡萄牙不是好惹的!”
于是,安汶的葡萄牙舰队真的袭击了班乃。
他们炮击港口,登陆烧毁船厂,抢走了仓库里的物资,还杀死了俘虏——这是门德斯的主意,他说要“以牙还牙”,为特尔特纳的死难者报仇。
但他们不知道,特尔特纳根本不是西班牙人袭击的。
就这样,在坤甸舰队的精心策划和阴差阳错下,葡萄牙和西班牙的矛盾彻底激化。一边是真假难辨的袭击,一边是实实在在的报复,仇恨的雪球越滚越大。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远离马尼拉的海面上,悠闲地清点战利品。
“复仇号”船长室里,科林看着刚刚送来的情报,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
“马尼拉那边传来消息,葡萄牙使者被吊死了,三十多人,一个没留。”肖恩报告。
“好。”科林点头,“西班牙和葡萄牙,这仇算是结死了。”
“船长,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科林道,“但不能再用葡萄牙人的身份了。西班牙人现在警惕性很高,再用容易露馅。”
他走到地图前:“我们换身份。冒充...荷兰人。”
“荷兰人?”肖恩一愣,“可是我们没人会说荷兰语啊,而且,这片群岛可没荷兰人啊。”
确实,这个时候荷兰人可还没到来,还在欧洲跟西班牙人和英国人死磕。
“不需要说荷兰语。”科林笑道,“只需要挂荷兰旗帜,船身涂成荷兰样式。让葡萄牙人和西班牙人都以为,是荷兰人在趁火打劫。”
肖恩明白了。
这是一场连环计,一场让欧洲殖民者互相猜忌、互相攻击的计谋。
葡萄牙打西班牙,西班牙打葡萄牙,荷兰再插一脚...等他们打得不可开交,吴桥在南洋的基业就安全了。
“可是...荷兰人真的会来东方吗?”
“会。”科林肯定地说,“科林说过,荷兰人一直在寻找通往东方的航线。他们嫉妒葡萄牙和西班牙的香料贸易,迟早会来。我们只是...提前让他们‘出现’而已。”
肖恩看着科林,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爱尔兰人,心思太深了,手段太狠了。
但转念一想,在这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殖民时代,不狠,怎么能活下去?
“船长,我听您的。”
“好。”科林拍拍他的肩,“去准备吧。把船重新涂装,换成荷兰旗帜。下一站...我们去爪哇海,袭击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商船,但这次,我们是‘荷兰海盗’。”
“是!”
船队再次起航,开始了新一轮的伪装和袭击。而马尼拉和果阿,已经乱成一团。
卡斯特罗被吊死的消息传到果阿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果阿总督梅内塞斯气得掀了桌子:“该死的西班牙人!他们竟敢杀我的使者!这是宣战!赤裸裸的宣战!”
舰队司令索萨相对冷静:“总督,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我们确实袭击了班乃,但袭击西班牙商船...我没下过这样的命令。”
“不是你下的命令,难道是鬼下的?”梅内塞斯怒道,“现在西班牙人杀了我们三十多人,这个仇必须报!”
“可是总督,我们兵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