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献舞在一旁看得魂飞魄散,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僵立原地,连半句劝阻的话都不敢出口。
广场之上死寂一片,所有蔡国宗室、女眷,人人屏息,无人敢发出丝毫的动静。
蔡妫被扯得头皮剧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她望着李修那张疯癫暴戾的脸,眼底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李修盯着眼前这张美艳绝伦的脸,看了许久。
久到蔡妫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是不是又在想着什么法子折磨和羞辱她的时候。
忽然,李修放声大笑。
笑声张狂肆意,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李修猛地松开手。
蔡妫猝不及防,整个人重重地跌回地面,发髻彻底散乱,青丝如瀑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苍白的脸,狼狈不堪。
她伏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转瞬之间,李修脸上那股疯戾的笑意尽数敛去,又变回方才温润平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事情从未发生。
李修弯下腰,伸手,温柔地将蔡妫从地上搀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扶一位尊贵的夫人。
“夫人快快请起。”
他语气温柔,眉眼弯弯:
“寡人方才不过是在跟夫人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让夫人受惊了。”
蔡妫被他搀扶着,浑身僵硬,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
她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她不知道这个疯子到底想要干什么。
上一秒还暴戾如魔,下一秒又温润如玉。
这种极致的反差,比单纯的残暴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李修见她不语,也不恼,只是温柔地抬起手,轻轻为她整理散乱的鬓发,动作细致耐心。
“放心,寡人不会把夫人怎么样的。”
他声音轻柔,带着温和的笑意:
“似夫人这般丰艳蕴姿、风韵入骨的熟色美人,寡人又怎么会舍得糟践呢。”
“说起来,夫人的妹妹息妫,还是我桐安华清宫尊长的夫人。”
“这般论起来,夫人还算得上寡人的长辈。”
李修顿了顿,笑意更深:
“这样吧。”
“夫人日后,就去华清宫。”
“与令妹息夫人一起,好生侍奉我桐安的尊长。”
“尊长年事虽高,却最是怜香惜玉。”
“你们姐妹二人,一门双姝,先后奉尊左右。”
“姐妹二人同侍一主,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说罢,李修轻轻拍了拍蔡妫的肩膀,转身,迈步向高阶上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向蔡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哦,对了。”
“去了华清宫,可要尽心侍奉。”
“寡人可不希望听到什么......不中听的消息。”
说完。
李修朗声大笑。
他转回身,一步一步,拾级而上,头也不回地,随口吩咐:
“蔡国宗室......”
“男的,杀了。”
“女眷嘛......”
他脚步未停,语气随意:
“没入公室苑囿,充作隶妾。”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炸开一片哭喊与求饶。
“不!”
“桐安侯饶命!”
“桐安侯饶命啊......”
“我们是姬姓宗亲!是天子同宗啊,”
“你不能这样......”
哀嚎声,哭喊声,骤然炸开,响彻整个广场。
蔡国宗室们崩溃了,膝行向前,哭嚎着,磕头着,抵死挣扎。
姬献舞双膝一软,整个人瘫跪在地,朝着那道背影嘶声哭喊:
“桐安侯!”
“桐安侯饶命啊......”
李修头也没有回。
一级,一级,继续走上高阶。
广场两侧持戈甲士应声而动,纷纷上前,开始拿人。
蔡国宗室男子一个个从地上拖起,粗暴的向着宫门外拖去。
女眷们被驱赶着聚拢到一处,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蔡妫跌坐在原地,没有哭,也没有喊。
看着那些被拖走的男子、被驱赶的女眷,看着这满地狼藉与哭嚎......
周遭的哭喊仿佛隔着一层薄雾,听来恍恍惚惚。
一股刺骨寒意自脚底直透四肢百骸,心底漫开无边无际的绝望。
......
深秋午后,华清宫庭院日光温煦,梧桐落叶零零散散铺在青石地面。
石桌上铺着素色毡垫,摆放着玉制牌具。
李枕靠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牌,与妻妾们打着麻将。
息妫坐在他下手,另外两名侍妾一左一右坐了对家与上家。
几名宫女垂手侍立在旁边,静候吩咐。
牌声轻响,茶香袅袅。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少女妫湄提着裙裾,风风火火地从月洞门那边跑进来,跑得发髻上的珠花乱颤。
她径直冲到李枕面前,也不管他正在打牌,双腿一分,径直骑坐到了他的腿上。
两条纤细的胳膊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
“哎哟,”
李枕被她压得身体微微一晃,手中的牌都差点捏不住。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翘臀:
“去别处玩去。”
“别妨碍我打麻将。”
少女非但不走,反而不老实地骑在他腿上扭了扭腰肢,声音软糯又带着点娇蛮。
“不嘛......”
少女身子软得像水,带着青春独有的鲜活气息,贴在他身上轻轻蹭着。
她仰着一张娇艳的小脸,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姐夫,我刚刚听宫里的寺人说,昨天君上杀了好多人。”
“蔡国来的那些宗室,男的都被杀了,女眷被充入了公室苑囿为奴。”
“说是城外血流成河,连护城河的水都染红了呢。”
“还有一个公子,被挂在了南门的城头上,现在好像都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息妫耳边。
“啪嗒。”
一声轻响。
息妫手中的麻将,掉在了桌面上。
她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褪去,面色骤然发白,连唇色都褪了几分。
蔡国。
宗室。
她的姐姐。
李枕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捏了捏怀里少女的翘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
“你可怜蔡国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