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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网络傀儡·最终线索

沈知意脚底一实,就知道自己落地了。

不是时空长河那片漂浮晶石的虚软感,是水泥地,带着点碎玻璃碴子扎鞋底的硌人劲儿。她眨了眨眼,胎记还烫着,像刚贴过暖宝宝,脑仁里那股前世记忆的余震却已经退到后槽牙发酸的程度。

她抬手摸了摸校服袖口,昨夜在第七渡口祭坛前的画面没再冒出来。萧景珩交出刺青、她指尖蘸血刻印、龙纹缠上鱼竿……全都压进了脑子里,成了沉甸甸的一块。

“生死包邮是吧。”她低声嘟囔,从兜里掏出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咔嚓咬了一口,“系统你倒是挺会起名。”

糖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点。

眼前是明德高中东侧的废墟区,曾经的教学楼塌了一半,钢筋裸露在外,像被谁啃过的骨头架子。电子屏歪在墙角,黑着,可下一秒突然闪了一下,跳出一张画面——大周宫门金瓦飞檐,转眼又切到实验室电路图,接着蹦出个婚礼请柬模板,烫金字写着“恭迎沈氏知意与萧氏景珩喜结良缘”。

沈知意眯眼:“这什么鬼?自动轮播广告?”

她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不对。

街对面那个穿校服的学生,动作卡了。他抬起手要推单车,胳膊举到一半停住,眼神空洞,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后台程序出了bug,正在重新加载。

她又看了眼路边监控摄像头,红灯不闪了,但镜头在动——左右横扫,规律得不像故障,倒像是有人远程操控,在扫描街道。

“网络傀儡?”她皱眉,“战都打完了,还有人在试信号?”

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她把最后一截含住,转身就往地下管网入口走。这种地方最容易藏服务器,尤其是那种不想让人找着的。

下楼梯时胎记又烫了一下,这次不是记忆回溯,是警报。

她没理。

到底下三米,空气变得潮湿,混着铁锈和电缆烧焦的味道。管道交错如迷宫,墙上贴着废弃线路图,地上堆着烂纸箱。她蹲下来,手指蹭了蹭地面灰尘,触感黏腻,带点静电似的刺痒。

通灵术扫过去,空气里有残留的能量波动,阴冷,带经文味,熟悉得让她胃里一紧。

晏无明的手法。

“装死装得挺像。”她冷笑,“结果在这搞小号?”

正要继续往里走,角落传来窸窣声。

陈墨蹲在墙边,手里捧着个红薯,架在临时搭的铁网上烤。火苗不大,橙黄,映着他保安制服上的反光条一闪一闪。他抬头看了眼沈知意,照例来一句:“年轻人,坟头蹦迪要交场地费的。”

沈知意没接话,只问:“你闻到什么没?”

陈墨吸了口气,鼻子微动:“异能残渣,烧焦的《道德经》页子味儿,还有……量子传输线的臭氧味。”

“藏得够深。”他说着,把红薯贴到旁边一面墙上。热气蒸腾,墙面渐渐浮现出淡蓝色荧光纹路,弯弯曲曲,像是某种加密阵法。

沈知意挑眉:“你拿红薯当信号探测器?”

“老办法最管用。”陈墨拿起拖把,蘸了桶里的水,在地上画了个圈。水痕亮起微光,形成一道临时结界,逼得空气一阵扭曲。

紧接着,墙体夹层“咔”地一声弹开,露出一排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整齐排列,接口闪着红光。

微型服务器阵列。

“Ip伪装成市政照明系统。”陈墨啧了一声,“还挺懂合规流程。”

沈知意凑近看,伸手想碰,被陈墨拦住:“别乱摸,这玩意儿连着傀儡网,碰了可能被反向植入。”

“我不怕被控。”她扯了扯嘴角,“我怕的是——它在等谁上线。”

说着,她从腰间锦囊里抽出半张泛黄纸片,正是生死簿碎片。纸面微颤,对着服务器轻轻晃了晃,立刻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操控频率。

和晏无明当年炼尸时用的指令流,一模一样。

“不是残党。”她收起碎片,“是预设程序,定时启动。”

陈墨递给她半个红薯:“吃点?热量能抗干扰。”

她接过,咬了一口,甜糯,带着炭火香。吃完顺手把签子插进墙缝,权当标记。

“得接入主控。”她说,“不然查不到源头。”

可现场线路乱得离谱。光纤缠成一团,颜色混杂,接口错位,像是被人故意搅乱的迷宫。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数据全炸。

两人正看着犯难,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这么乱……受不了。”

赵天罡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黑色战术服,耳钉闪着金属光。他目光扫过那团线路,眉头直接锁死,像是看到了人生污点。

他没跟两人打招呼,径直上前,蹲下来开始一根根捋。

动作精准,指法稳定,按颜色分类,接口对齐,甚至把松动的固定扣都拧紧了。他一边整理一边低声念叨:“绿接绿,蓝接蓝,t568b标准都忘了?这谁布的线,该重考。”

沈知意看得眼皮直跳:“你这时候讲究职业操守?”

“秩序不能崩。”赵天罡头也不抬,“你看不出来吗?这些线不是随便乱的,是被打断重启时强行拔插造成的。不归位,信号不通。”

他说完,将最后一根光纤插入正确插槽。

“滴——”

中央主机突然启动,红光流转。

投影仪自动开启,空气中浮现出一道人影。

黑袍,右眼机械义眼泛着冷光,手中捻着鎏金念珠,正是国师晏无明。

他嘴角微扬,声音平稳,像在读早课:“游戏才刚刚开始……”

话音未落,影像猛然炸裂。

不是关机,是爆炸。数据风暴席卷而出,化作无数黑色代码碎片,像刀片一样四散飞溅。陈墨被气浪掀得后退两步,撞在墙上。赵天罡迅速抬手护脸,耳钉闪过一道寒光,软剑瞬间展开成盾形,挡住正面冲击。

沈知意早有防备,一把拉开陈墨,同时抽出锦囊中的生死簿碎片,迎向风暴中心。

纸片在空中展开,边缘泛起微光,像张开嘴的无形巨兽。

那些数据残片撞上去,立刻被吞噬,没有声音,没有火花,只有纸面不断蠕动,仿佛在消化什么。

几秒后,风暴平息。

碎片缓缓落下,回到她手中。

原本泛黄的纸面,此刻多出一块幽蓝色符咒图案,只有半块,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张完整符纸上硬撕下来的。符文扭曲,隐约能看到“荧惑”“血祭”几个字迹。

“洪荒符咒。”她低声说,“他留的最后一手。”

陈墨揉了揉肩膀站起来:“这算埋伏笔还是发预告函?”

“都算。”她咬破指尖,在符咒表面画了个封印符,动作干脆,“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就把符画切成碎片,藏在各种系统里,等我们一步步踩进去。”

说完,她将符咒连同碎片一起收回锦囊,特意隔了一层布,和饕餮胃囊分开存放。

赵天罡还在检查线路,确认主机已彻底断电。他顺手把旁边一根掉落的棒棒糖棍捡起来,擦了擦,放进胸前口袋。

“你收集这个干嘛?”沈知意瞥见了。

“习惯。”他淡淡道,“看见不整齐的东西就想归位。”

“包括糖棍?”

“包括一切。”他站起身,看了眼四周,“这里已经安全了,服务器自毁程序启动,三分钟后物理熔毁。”

陈墨拍拍裤子上的灰:“我回去写报告,说地下管网发现非法基站,已清除。”

“等等。”沈知意拦住他,“通知双界联络组,今天起所有婚礼筹备信息改为线下传递,禁用无线传输。”

陈墨点头:“明白,纸质文件,专人送达。”

她又看向赵天罡:“你要是真闲得慌,不如去帮布置会场。至少桌椅能摆整齐。”

赵天罡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走了。背影笔直,步伐稳定,像是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

陈墨临走前把剩下半块红薯塞进垃圾桶,拖把立在墙角。结界痕迹慢慢消失,地面水渍干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知意站在原地,最后扫了眼这片地下空间。

服务器已经冒烟,空气中还飘着一点焦味。她摸了摸胎记,温度正常了。棒棒糖的甜味还在嘴里,但已经变淡。

她转身往出口走。

楼梯间灯光昏黄,脚步声清晰。爬到一半,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没信号,也没通知。

是错觉?

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底下漆黑一片,只有服务器残骸发出微弱红光,一闪,熄了。

她继续往上走。

推开铁门,外面天光大亮。城市重建的机械声嗡嗡作响,吊车转动,工人喊话,广播里放着舒缓音乐。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动作自然,不再僵硬。

她摘下高马尾,重新扎了一遍,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路过一家花店,橱窗里摆着婚礼花束样板,白玫瑰配满天星。店员正在调整陈列,把歪了的花瓶扶正。

她盯着看了两秒,转身离开。

拐角处有个快递柜,屏幕亮着,正在自动打印取件码。她走近时,打印机“咔咔”响了几下,吐出一张纸条。

她没去拿。

纸条落在地上,背面朝上。

隐约能看到一行打印体小字:

**“系统同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