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该说的说完,陈建国爷俩就走了,饭也没吃。
至于怎么处理唐晋,那是唐凤君该琢磨的事,和他爷俩无关。
爷俩坐到车上,陈旭东掏出烟,先给老爹陈建国点了一根,“爸,你说唐凤君会怎么收拾唐晋。”
“不知道!就看唐凤君够不够狠了!”陈建国叹了口气,“毕竟是他亲侄子,够呛能下得去手啊。”
陈旭东轻笑了一声,“都准备要他命了,亲侄子多个啥啊?”
人与人之间的亲情,看似血脉相连,实则未必比在社会上结交的兄弟、朋友关系更亲近。
可一旦撞上实打实的利益、关乎身家性命的权力,亲情又薄得像纸。
别说唐晋只是个侄子,就算更近一层的关系,唐凤君也能狠下心来。
古往今来,这样的事从来不少,玄武门里手足相残,七国之乱骨肉反目,为了江山宝座,父子猜忌、兄弟相残屡见不鲜。
情分这东西,本就是锦上添花的存在,一旦和身家前程绑在一起,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大海,走吧,找地方吃口饭去!”陈建国的兴致不高,眼睛看着窗外,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周振海把车子点着火,松开离合,一脚油门,车子开上主路。
刚开出去没多远,陈建国腰上的bb机就响了。
他摘下bb机,低头瞅了一眼,嗤笑一声,扭头对陈旭东说:“把你大哥大给我用一下。”
“爸,谁啊?”
“聂刚!”
陈旭东噗嗤乐了,“怎么,儿子犯错,老子买单?”
“赶紧的,废什么话!”陈建国瞪了他一眼,伸手要大哥大。
陈旭东赶忙从包里把大哥大掏出来,递到陈建国手里,“爸,要不你还是配个大哥大吧?”
“不配!”陈建国接过大哥大,一边摁号,一边说道:“这玩意死沉的,在咱辽河还没信号,我拿他有啥用!”
没用?
你现在不就用呢吗!
陈旭东撇撇嘴,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电话接通。
“陈总,您在哪呢?您看您方不方便见一面?”聂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说话的语气极其卑微,完全没有一点副厅级干部的气势。
“有什么事,还是在电话里说吧!”陈建国的声音很冷,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这也不怪陈建国,谁让聂远干了这种恶心事呢。
今天早上,陈建国给聂刚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聂局,你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没给聂刚开口的机会。
很明显,陈建国说的是反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聂刚顿时就慌了神。
现在陈建国在他心里的地位,基本上和东煤集团总经理一样。
前两天,他刚和林岳通完电话。
林岳告诉他,下个月月初来春城报到,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的位置,基本已经稳了。
为这事,他还特意开了一瓶茅台,边喝边感慨: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可陈建国这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他脑袋上。
聂刚不由分说,将还在床上熟睡的聂远一把揪起,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直接把聂远扇懵了。
聂远呆愣愣的看着聂刚,半晌才憋出一句:“爸,我咋滴了,你又打我!”
“说,你他妈又背着我干啥了?”聂刚吼道。
“我干啥了?啥也没干啊,从辽东县拘留所回来,我不就一直在家待着了吗?”
聂远也是一脸委屈。
这个年过得,他是无比糟心。
自打从辽东县回来,他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看电视,感觉人都快待傻了。
可没办法,家里掌权的是父亲聂刚。
过年这一个多月,聂刚赋闲在家,就干一件事,那就是看着聂远,恨不得给他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听聂远说完,聂刚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追问:“你之前,除了找陈旭东约架,还对人家干了啥事,赶紧说!别逼我抽你啊!”
“我啥也没干啊!”
“不可能!”
聂刚相信,陈建国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句话,一定是聂远干了什么过火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真没有!”聂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其它的事。
“不对!”聂刚摇了摇头,“你把你在辽河这俩月,都干了啥,一五一十的都和我说清楚。”
“啊?”聂远更懵了,“爸,事不都已经了了吗?难不成陈阎王不守信用,还要找你的麻烦。”
聂刚瞪了他一眼,“让你想,你就想,哪那么多废话!”
见状,聂远也只好屈服在老爹的淫威之下,坐在床边仔细回忆起在辽河的经历。
直到他说起唐晋找到他,让他帮忙将陈旭东的考试试卷从学校调出来,而后又把帮唐晋寄举报信的事说了出来,聂刚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想明白这一切后,聂刚抽出皮带就往聂远身上招呼,也不管屁股还是脸,看见哪儿打哪儿。
听到卧室里聂远的哭喊声、求饶声,聂刚媳妇赶忙从客厅里跑过来,伸手就拉聂刚,“老聂,别打了,再打打死了!”
这一次,聂刚没有再惯她臭毛病,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扇在杨桂梅的脸上。
“都他妈是你惯的,我这个副主任要是当不上,咱俩就离婚,你们娘俩乐意干啥干啥。”
一听这话,杨桂梅不敢再拦着了,一手捂着脸站在那儿,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一声不吭。
聂刚转过身,抡起皮带继续往聂远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骂:“我怎么生你这么个玩意,一天天净给我惹事.......”
皮带抽了足足有五六分钟,聂刚终于停手了。
他站在那儿,脸憋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伸手指了指躺在地上哀嚎的聂远,“一会儿穿衣服跟我走!”
“老聂,孩子都被你打这样了,你还想干啥啊?”杨桂梅跑到聂远身边,蹲下身子,看着聂远脸上、身上的血印子,眼泪就像黄河决堤似的,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干啥?”聂刚哼了一声,“一会儿给人赔礼道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