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现阶段本源有触动的灵兽，到底是要什么标准？”
秦鸣在回神之后，很快抓住了要点。
暗黑翼魔虎是他当前已知的第一份案例，但他还见过无相镜多次模拟小胖、青宸。
这些模拟虽然看起来像是无相镜在调皮捣蛋，但每一次她都会盯着小胖或者青宸的技能思考很久，这种专注度实在不像是玩闹。
无相镜踌躇半响，坦诚道：“我一直以为是足够强大的灵兽，7阶不行就8阶，8阶不行就9阶，直到遇到你身边的这几只。”
她曾想过真要没有希望，就冒死去偷看过几只九阶的存在，奋力一搏，直到遇到秦鸣。
秦鸣却是挑眉，这些天无相镜喜欢徘徊在他身边的缘由算是看出来了。
他家的几只灵兽，个个都有独到之处。无相镜未必能说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吸引，但她的本能一直在指引。
不过秦鸣并不介意，他斟酌着推测起来，“有没有可能你的实际标准是灵兽对其属性或力量的理解运用深度，又或者是否涉及概念性的能力。”
这其实就是御灵师在高阶后，对灵兽着重需要培养的能力。
秦鸣在藏书阁的阵法书里读到过一些相关的论述，御灵师到了六阶以上，灵兽的培育重心就不再是单纯的等级提升或者技能堆叠，而是对力量本质的理解。
一只灵兽能否突破自身的血脉上限，往往取决于他对自己属性的领悟到了什么层次。
而概念性的能力，那是更高一层的门槛。
可达的治愈之力之所以能对暗黑翼魔虎起效，就是因为那力量里带着概念级的影子。
只是能达到这些标准的灵兽，基本不是现役的强者，就是还在成长路上的潜力股。
也正好对应得上暗黑翼魔虎与他家的几只。
秦鸣的话音刚落，无相镜如同被触动到了，瞬间打破固有观念，无比激动道。
“对，你说得才是对的！”
她从小白猫的形态变回了巴掌大的小镜子，镜面剧烈地闪烁着，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的爆发。
她终于找到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答案。不是力量等级的问题，是她找错了方向。
她一直以为要模仿强大的灵兽，可真正的标准是力量的深度与本质。
但这本身还是难寻，秦鸣虽有被无相镜的喜悦感染，仍心下冷静。
概念级的灵兽，整个灵武大陆都屈指可数。对属性理解极深的灵兽，也大多需要经年的积累，实力同样深不可测。
他继续问道：“除此之外，你说的模拟不成功又是怎么回事？”
这其实已经涉及非常核心的能力了，就连一路同行的暗黑翼魔虎都不清楚。
无相镜平日里也从不会跟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能力细节。
可此刻，她老实回答道：“应该是模拟的难度太高，无法抓住本质？”
这回答无功无过，但秦鸣并不认同。
“不，小胖、青宸的模拟难度再大，也达不到忘川鲲的地步。你既然能模拟忘川鲲的安魂引，就代表你的潜能极大。”
秦鸣的语气很笃定。
忘川鲲是什么存在？栖息于生死交界的生灵，本身就带着概念级的属性。
小胖和青宸再强，也还在常规灵兽的范畴内。
如果无相镜连忘川鲲的安魂引都能学会，那她为什么模拟小胖和青宸反而失败了？这说不通。
“你好好想想这二者的区别，那安魂引是怎么学来的？”
所谓旁观者清，秦鸣的问话给了无相镜明确的指引。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她下意识以为，模拟成功与否取决于对方的实力高低，还有她自身的匹配性。
可秦鸣提醒了她另一个方向，她细细回忆，“忘川鲲太孤独了，祂发现我的时候很惊喜，不仅仅是允许陪伴，甚至主动用安魂引来安抚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珍贵的过往。
那是一次意外，她漂泊到了那片没有光的水域，可此地之主的忘川鲲并没有驱逐她，也没有无视她，而是主动释放出安魂引，让她在温暖而沉重的力量中慢慢安定下来。
“久而久之，有一天我突然就学会了安魂引，并发现我的本源有了巨大的波澜，也是借着这个机会，我从初入七阶，直接抵达七阶巅峰。”
“但我其实并没有成功模拟忘川鲲，只是勉强习得了这一技能。后来，忘川海的深处有了变故，祂就把我送到了岸上。”
说着，她身形变化成一尾半透明的深蓝大鱼。
那鱼的身形极为庞大，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与幽远。
可秦鸣一看就明白了无相镜说得不成功在哪里。形似了，但神韵上还不足。
深蓝的颜色和忘川鲲如出一辙，鱼鳍的纹理也模仿得极为精细，可大鱼的眼睛是空的。
忘川鲲是生死交界的看客，祂的眼里有着对生命的悲悯，对死亡的漠然，对时间流逝的毫不在意。
可无相镜模仿出来的眼睛，徒有其形。
但与白龟、白虎的苍白相比，无相镜模仿的忘川鲲身上，至少还多了份说不清的、遥远的气息。
气息很淡，却不可忽视。
只可惜哪怕几番推测下，无相镜对于秦鸣的信任度已是一升再升，秦鸣对于这等难题还是不敢轻下判断。
“不过，你所模拟的技能是不是强度完全取决于你自身的能量等级？”秦鸣又想起了什么。
无相镜坦诚道：“当然，若是忘川鲲直接使用安魂引，或许暗黑翼魔虎的问题直接就能解决。但忘川鲲踪迹难寻，我也找不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遗憾。
如果能找到忘川鲲，如果忘川鲲愿意帮忙，暗黑翼魔虎体内的石板侵蚀或许根本就不是问题。
可忘川鲲行踪不定，上一次遇见已经是数年前的事了。
祂把她送上岸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秦鸣并没有纠结这点，而是问道：“你模拟过大力蚁吗？”
“有过，但它们再寻常不过。”无相镜有些困惑，不明白秦鸣为什么突然提起这种低阶灵兽。
大力蚁在灵武大陆随处可见，一阶到二阶不等，力气比同阶灵兽大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她模拟过几十只大力蚁，从未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
“听说数万个大力蚁群中，将有概率变异出有着万倍神力的大力蚁，你模仿过吗？”
别说是无相镜愣住了，就连还在为找寻不到足迹的忘川鲲而遗憾的暗黑翼魔虎，都震住了。
万倍神力？
有很多以力量着称的种族，但若是有一只变异个体拥有万倍神力，那一身蛮力恐怕是什么潜力的同阶灵兽都不敢硬接。
那是真正的一力破万法。
只听秦鸣接着道：“只可惜大力蚁受限于种族等级，再怎么变异也止步3阶。但没人能否认这个特性的强大，你要不要去试试？”
无相镜的镜面明显震动了一下，深蓝的大鱼消散了，变回了一块巴掌大、很朴素的小镜子。
她以本体悬浮在秦鸣面前，光芒稳定而明亮，像是终于找到了方向。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