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还没响,艾雅琳就醒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她脸上,金灿灿的。昨晚换了蚕丝被,开了窗,睡得特别好。团团还蜷在脚边,四只爪子摊开,肚皮朝天,像一滩毛茸茸的液体。手机震了一下,林薇发来消息:“今天去钓鱼,去不去?”她愣了一下,钓鱼?从来没钓过。但又觉得新鲜,反正也没什么事,去试试。她回了一个字:“去。”林薇很快回复:“八点来接你,准备好。”
(内心暗语:钓鱼,是新鲜事。她只在水族馆看过鱼,在菜市场看过鱼,在餐桌上吃过鱼。亲自钓,还是第一次。不是想吃鱼,是想试试能不能钓上来。)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很舒服。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油绿油绿的,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转身去洗漱。
洗漱完,站在衣帽间里。今天去钓鱼,不能穿得太随便,也不能太隆重。从架子上抽出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面料薄薄的,很透气;下面配一条浅咖色的工装裤,裤子上有好几个口袋,可以装手机、钥匙、零钱;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脖子散热,又从抽屉里翻出那顶浅驼色的渔夫帽戴上。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钓鱼工具是从网上买的,一直没用过。从储藏室翻出来,鱼竿,鱼线,鱼钩,鱼漂,鱼饵。还有一个小凳子,折叠的,不占地方。检查了一遍,都齐全。
团团蹲在门口看她忙。“我去钓鱼,你在家看家。回来给你带鱼。”团团甩了甩尾巴。
(内心暗语:鱼竿是新的,鱼线是白的,鱼钩是亮的。不知道能不能钓到鱼。钓不到也没关系,就当去湖边坐坐。晒晒太阳,吹吹风,看看水。)
林薇的车到了,白色SUV,车窗摇下来,孙婷和赵致远也在后排。“快点快点,出发了!”孙婷催她。抱着鱼竿坐进副驾驶,出发。
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湖边。湖很大,水是绿的,清亮的绿。能看到水底的水草,长长的,随着水波轻轻摆动。湖面上有几只野鸭,游来游去。远处有一座桥,石头的,圆圆的桥洞倒映在水里,像一个满月。选了湖边的一片平地,支好小凳子,拿出鱼竿。林薇帮她们穿鱼线,绑鱼钩,调鱼漂,教她们怎么抛竿,怎么看漂,怎么提竿。
“你们以前钓过吗?”她问。都说没有,只有林薇钓过。“那你教我们。”孙婷说。她把鱼竿递过去,“先抛竿,把钩甩到水里,等漂立起来,然后盯着漂,漂动了,就是鱼在咬钩。”
艾雅琳接过来,用力一甩,鱼钩飞出去,扑通一声,掉进水里。鱼漂立起来,晃晃悠悠的。孙婷也甩,差点甩到树上,鱼线缠住了。赵致远帮她解了半天。场面一度混乱,但笑得很开心。
(内心暗语:钓鱼,不是技术活。是耐心活。抛竿谁都会,但等鱼上钩,不是谁都能等得住。她是个没耐心的人,今天试试能不能等。)
等了快半个小时,鱼漂动了一下。她盯着,没敢动。又动了一下,还是没动。又动了一下——提竿!很重,鱼在水里挣扎,鱼线绷得紧紧的。她用力往上拉,林薇在旁边喊慢点慢点,别把线拉断了。她放慢速度,一点一点往上拉。鱼露出水面,银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钓到了!”孙婷尖叫。她把鱼拉上岸,是一条鲫鱼,巴掌大。赵致远拿鱼护过来,把鱼放进去,养在水里。
林薇说不错不错,开门红。艾雅琳自己也挺得意,第一次钓鱼就开张,运气不错。
(内心暗语:第一条鱼,是运气。不是技术。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至少她没空竿。)
有了第一条,信心大增。上好鱼饵,又抛竿。这次等得更久。快一个小时,漂才动。她盯着,等漂沉下去的那一瞬提竿。又是重重的一条,比刚才还大。拉上来一看,是鲤鱼,一斤多重,比鲫鱼大一倍。孙婷羡慕得不行。
“你怎么又钓到了?”她也着急,鱼漂一动不动。“运气好。”她笑笑。其实不是运气,是耐心。等得久了,鱼就来了。
(内心暗语:钓鱼,和做手工一样。需要耐心。等,不能急。急了就等不到。等到了,就是惊喜。)
孙婷的鱼漂终于动了。她一提竿,鱼线绷紧了,鱼在水里挣扎。她用力拉,鱼线断了——鱼跑了,只剩下半截线在风里飘。她愣在原地,像被鱼钓走了一样。
林薇帮孙婷重新绑鱼钩。“线太细了,换粗的。”绑好,上好鱼饵,又抛竿。这次她等得更认真了,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漂。
赵致远也钓到一条,不大,只有手指长,又放回水里。“太小了,让它再长长。”
钓到快十二点,桶里已经有七八条鱼了。鲫鱼,鲤鱼,还有几条白条。林薇说够了,再钓吃不完了。收拾好东西,拿到湖边的小餐馆加工。餐馆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笑眯眯的。“你们钓的?”“嗯,新鲜的。”老板接过鱼,“怎么做?”“一半红烧,一半炖汤。”又点了几个菜,炒青菜,炒鸡蛋,凉拌黄瓜。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就是湖,能看到刚才钓鱼的地方。
鱼做好了。红烧的,红亮亮的,撒着葱花和香菜,香气扑鼻。炖汤的,白白的,像牛奶,飘着几片姜和枸杞。夹了一块红烧鱼,送进嘴里,鱼肉嫩,汤汁浓,咸鲜微甜,带着葱姜蒜的香。又喝了一口鱼汤,鲜得她眯起眼睛。
(内心暗语:自己钓的鱼,就是好吃。不是厨艺好,是新鲜。刚从水里出来,还带着湖水的味道。那种鲜,是饭店里吃不到的。)
她们边吃边聊,聊钓鱼的糗事。孙婷说她鱼线断了的时候,她想跳进湖里把鱼抓回来。赵致远说她被鱼拖着差点掉水里。林薇说小时候她跟爸爸去钓鱼,一整天没钓到一条,回家路上还在跟爸爸生气。聊着聊着一桌菜都吃完了。
吃完饭,开车回家。车上她们累得不想说话,眯着眼。她看着窗外,天边的云是白的,一片一片的,像鱼鳞。今天第一次钓鱼,钓到了,很开心。不是鱼多开心,是钓到了开心。等鱼上钩的那种期待,鱼咬钩的那一瞬间的紧张,提竿的那一刻的兴奋,都让人上瘾。
(内心暗语:钓鱼,是会上瘾的。不是因为鱼,是因为等。等到了,就有成就感。等不到,就继续等。总有一天会等到。)
推开门,团团蹲在玄关,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甩了甩。“回来了,”弯腰摸摸它的头,“给你带了鱼。”把鱼从袋子里拿出来,两条小鲫鱼,专门留给它的。用清水煮熟,不放盐,晾凉了放进它的碗里。团团闻了闻,低头吃了起来。
她换下衣服,洗了澡,在沙发上坐下。团团吃完鱼,跳上来在她旁边盘好,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她摸摸它的头。“好吃吗?”它甩了甩尾巴。它不说,但她知道。
(内心暗语:猫爱吃鱼,天生的。不用教,不用学。看到鱼就知道能吃。人也一样,有些东西,不用学就会。比如耐心,比如期待,比如等。)
林薇发来消息:“到家了。”她也回:“到了。”“今天开心。”“开心。”“下次再去。”“好。”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窗外路灯亮了,天黑了。今天,是放松的一天。没学习,没做手工,没整理。钓了鱼,吃了鱼,陪了猫。不是虚度,是生活。
(内心暗语:钓鱼,不是目的。是过程。等鱼上钩的过程,比鱼更重要。那个过程里,有期待,有紧张,有兴奋,有失落。都是真的,都是生活。)
她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在湖边。太阳很大,但风很轻。水是绿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她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拿着鱼竿,盯着鱼漂。等,等,等。鱼漂动了,提竿,鱼在水里挣扎,鱼线绷紧。拉上来,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道光,还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