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真与周念和离了?”
范琦现在看见清清只觉得一阵烦躁,所有的事情都是从她而起。
那两个乞丐是清清要求找的,关老头也是自己为了讨好清清找来的。
要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身败名裂?
若是自己娶了周氏后,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了。
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范琦只觉得心头火起,他拉着清清,要把她赶走。
“你快走吧,去找你的恩客去,以后不要再进我范家门。”
清清吓得大哭起来,“夫君,你不要赶我走,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上次把恩客都得罪了,现在哪有恩客能依靠?
范琦恨恨的说:“都是因为你,周氏才要与我和离,我现在功名都要被革除了,这样你开心啦?”
叶氏和老太太赶过来就听到了这话。
两人大惊,“琦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何要革除功名?”
范琦气急败坏的说:“还不是因为她,要不是因为纳妾之事被人捅出去了,学政怎么会查?现在恩师都把我除名了,恐怕朝廷的旨意很快就要下来。”
叶氏和老太太都不信,“还能因为一个女人就革除功名了?”
范琦哭丧着脸说:“还有关老头那事儿,也被人传出去了。”
他能想象到,革除功名的折子,肯定已经放在圣上的案前了。
叶氏这时候也慌了,“真有这么严重吗?”
范琦点点头,“我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这么恶毒的去举报我,还有那些流言,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范琦恨得牙痒痒,他一定会查出来的。
老太太瞪了范琦一眼,“清清要走可以,孩子得留下。”
叶氏也是这个意思,这可是范家的长孙啊,可不能被清清带走了。
范琦松开了手,现在送走清清恐怕也来不及了。
叶氏叹了口气,“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范琦也不知道,原本他前途无量,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老太太反而沉得住气,她拍了拍桌子。
“搬!之前我就说不该搬周家这房子里来,现在只能回老宅了。”
老太太对清清严苛,对原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她看来,原主没有拢住范琦的心,就是罪过。
她压着范琦不让清清进门,纯粹是看不上清清的出身,觉得清清一个贱籍玷污了范家门楣。
范云舒和范云溪也收到消息,跑来打探消息。
得知要搬出去,她们俩都是惶恐不安。
原本她们过几天就要成亲了,没想到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她们的嫁妆还在吗?
范云舒拧着帕子,“周念怎么就要和离啊?她一个女人,和离了还能找什么样的?”
范云溪酸酸的说:“她还有周家父兄可以依靠,周家那么有钱,实在不行,她可以招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羡慕嫉妒恨。
范家人搬回了老宅,老宅已经有很久没住人,里面荒废了不少,还有一间屋子上的瓦都塌下来了。
范琦让人修葺了一下,又花费了二十两银子。
叶氏看着手里的钱,心疼的不得了。
原本答应给两个女儿的一百两嫁妆,她都不想给。
之前觉得一张房契没什么,毕竟她们住着周念的大宅子,家里不缺房子。
现在感觉心好痛,那房子比老宅还好,真是舍不得啊。
但房子已经给出去了,根本要不回来了。
狗剩和狗蛋也不是好打发的,每天殷勤的上门,就怕范家不嫁女儿了。
婚期将近,叶氏还是一人给了50两银子,把女儿嫁出去。
女儿名声都坏了,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再不嫁出去,范家人都别想出门了。
范云舒和范云溪看着寒酸的婚礼和嫁妆,都哭了出来。
她们是见过周念那盛大的婚礼的,周念那件华美的嫁衣简直要闪瞎她们的眼睛。
还有那丰厚的嫁妆,和她们的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其实比起范家从前过的苦日子,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但人总是由奢入俭难,曾经拥有过奢华的日子,现在回归普通,就变得格外难受。
她们成亲这天,周念也来了,她得给两狗准备一份大礼才行。
当天晚上,狗剩把客人送走,就迫不及待的回新房,结果……小小狗不行了。
他简直如丧考妣,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失去了性别。
范云舒也很震惊,难道自己未来的福利就这样没了?
狗剩跑去看郎中,又买了许多秘药,试了很多种办法,结果还是不行。
他顿时觉得生无可恋,感觉人生没有了意义。
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拥有的一点上进心,又消失无踪,恢复了从前好吃懒做的样子。
本来他是想好好过日子的,可他都变成这样了,又没有儿子,挣钱给谁花呢?
范云舒拿狗剩没有办法,她只要劝一句,狗剩就要打她。
范云溪那边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两姐妹都觉得自己命太苦了。
范琦日子也很不好过,他的路都被堵死了。
既不能坐馆,也不能去当幕僚,没有人求他润笔,就连管账都没有人请他。
他只能在家中消磨时间,每天不是饮酒,就是发呆。
…
一个月后,圣上的旨意终于来了。
府学前的广场上,早已围满了百姓、府学诸生以及乡绅耆老。
一队衙役簇拥着一位身着绯色官袍、头戴凉帽的官员缓步走来,正是粱州学政张大人。
张大人面色肃穆,步履沉稳,身后差役捧着明黄色的礼部行文与革除功名的告示,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范琦被两名差役押着,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衣衫凌乱,面色惨白,双腿不住打颤,见到张大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大人饶命,学生知罪,求大人开恩,保留功名啊!”
张大人冷眼扫过他,厉声呵斥,声音传遍整个空场。
“范琦!你身为举人,蒙受朝廷教化,本当恪守礼义,修身立德,为士林表率,为乡里楷模。
可你却恃功名而妄为,纵恶行而不悛,秽乱士林,触犯律条,德行亏尽,不配再居士绅之列!”
说罢,张大人示意身边的书吏宣读礼部正式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