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cEo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江先生,这个东西……不是能不能造的问题。
是造了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有大麻烦。
美国政府对核武器的管控,是跨部门、跨党派的共识。
NSA、doE、NRc,任何一个部门嗅到风声,洛克马丁好不容易恢复的运营资格,会在一夜之间被再次吊销。”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且,技术上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
核武器的小型化、引爆装置的可靠性、核材料的获取渠道...每一个环节都是国家级工程。
洛克马丁虽然有过相关的理论储备,但那都是冷战时期的档案了,距今已经三四十年没有更新过。
如果要重启,需要的时间不是几个月,而是几年。”
江辰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他低头看了一眼纸上那两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笔,在那两个字上划了一道横线,将纸张收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知道了。”
没有解释,没有遗憾,没有更多的指示。
仿佛刚才那个问题,只是投石问路,试探一下洛克马丁的技术纵深和代理cEo的风险承受能力。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代理cEo:
“洛克马丁的核心任务,依然是高超音速武器和第六代战机项目。把这两件事做好,就是对帝国集团最大的贡献。”
代理cEo暗自松了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江辰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过空旷的门厅,走出大门,坐进那辆一直等在路边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缓缓驶离洛克马丁总部。
窗外的夜色依然深沉,而他的目光,比夜色更深。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很久。
前排的楚晚宁回过头,轻声问了一句:
“老板,去哪?”
江辰没有睁眼:“机场。回国。”
楚晚宁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回复道:
“湾流已经加好油了,一小时后可以起飞。”
江辰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车子在通往机场的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在夜色中拖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影。
他睁开眼睛,从内袋里掏出那张被划了一道横线的纸,展开,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被划掉的字。
然后将其对折,放回了内袋。
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分量。
仿佛那个念头并没有被真正划掉,只是暂时被封存了起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被重新翻开。
车子在泰特伯勒机场的停机坪旁停下。
江辰下车时,夜风迎面吹来,吹断了。
他登上舷梯,在舱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城市轮廓。
那里有刚刚恢复元气的洛克马丁,有正在重启的高超音速武器项目,有那份被划掉的纸上写着的两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弯腰走进了机舱。
湾流的引擎开始预热,发出低沉而平稳的嗡鸣。
舷梯被撤走,舱门缓缓关闭。
几分钟后,飞机滑入跑道,加速,昂首冲向夜空。
舷窗外,新泽西的灯火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消失在云层之下。
江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海中将这次美国之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微软的底蕴、英伟达的速度、苹果的壁垒、强生的坚韧、洛克马丁的重生......
每一站的画面像胶片一样在脑海中依次闪过。
他看到了帝国集团在美国的真实面貌。
有些部分锈蚀了,有些部分正在重新发光,有些部分依然锋利如初。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些部分重新拧成一股绳。
他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回去之后,安排一场与国内医健委高官的会面。”
楚晚宁回过头,点了点头:“明白。”
十四个小时后,湾流降落在豫章国际机场。
时间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江辰走出机舱时,熟悉的湿润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江南城市特有的气息。
他站在舷梯上,看了一眼远处那座正在建设中的城市天际线。
那里有帝国集团的总部大楼,有方舟科技的研发中心,有帝国半导体的晶圆厂,有无数正在为方舟生态添砖加瓦的人。
他走下舷梯,坐进早已等在停机坪上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对前排的楚晚宁说了一句:
“先回总部。”
江辰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推门进来的是伊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神色。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放在江辰面前,开门见山地说:
“集团总部已经全部装修完成,消防、环保、结构安全三项验收都通过了。工程团队昨天提交了最终的验收报告,质量评定为优。”
江辰没有翻开那份验收报告。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落地窗,落在那栋高耸入云的新总部大楼上。
那栋楼从奠基到竣工,历时近四年,倾注了他无数的心血。
从最初的选址,到设计招标,再到施工,每一个关键节点他都亲自过问。
设计方案改了十几版,施工团队换了三批,甚至连外墙玻璃的颜色,都是他在几十种样本中亲手选定的。
那不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那是帝国集团的脸面,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醒目的印记。
他站起身,对伊莎说了一句:“去看看。”
两人下楼,坐进一辆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帝国集团现址的园区,沿着新区的主干道行驶了大约十分钟,那栋大楼便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直到完整地映入眼帘。
帝国集团总部,高八百六十八米,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的建筑物。
从远处看,它的轮廓像一个古代的青铜鼎。
四平八稳,上圆下方,底部微微收窄,顶部向外舒展,象征着“鼎立天下”的寓意。
这个设计理念出自京城一家设计院的构想。
他希望在豫章这座千年古城中,立起一座既能代表华夏传统文化底蕴、又能彰显现代工业力量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