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他哪里不如陆燃?
他吸收的本源比陆燃多,那些被他从各地掠夺来的碎片,那些被他从死者身上剥离的光点,那些被他镇压了数十年的星光——堆在一起,比陆燃体内的多得多。
他活的时间比陆燃长,近百年与十几年,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他经历的磨难比陆燃多,那些反噬,那些改造,那些痛苦——陆燃体验过吗?
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凭什么?
凭什么陆燃能站在他上面?
凭什么?!
戈尔萨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灰白色的皮肤下疯狂涌动,像无数条被激怒的毒蛇,像无数条被惊醒的蚯蚓。
那些黑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像火山喷发,像井喷,像被封印了亿万年的东西终于找到出口。
他手中的三叉戟不再防守,而是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进攻——劈、刺、扫、砸,每一击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击都抱着与敌偕亡的决绝!
他要以命换命!
既然打不赢,那就同归于尽!
那些戟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像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像要把大地劈成两半。
那些黑气从戟身上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朝陆燃扑去。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那些本源碎片反噬。
他只想杀了陆燃。
哪怕自己也会死。
陆燃看出了他的意图。
那些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进攻,那些劈、刺、扫、砸,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抱着与敌偕亡的决绝——戈尔萨想以命换命,想同归于尽,想在死之前拉上他。
但他没有退。不是不能退,是不需要退。
长枪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枪尖精准地格挡住每一次攻击,像一只有眼睛的针,总能找到戟刃的落点;枪身巧妙地卸掉每一道力量,像一根有弹性的竹,总能化解黑气的冲击。
戈尔萨的攻势虽然凶猛,那些戟刃撕裂空气的声音虽然尖锐,那些黑气涌出的速度虽然惊人——但在陆燃眼中,那些大开大合的动作到处都是破绽。
他随时可以反击,但他没有。
因为不需要。
这是他的领域。
在这片金色的光幕中,双方的实力在不断地发生变化。
那些从陆燃身上涌出的金色光芒,那些笼罩着这片海域的光幕,那些刻在空间里的规则——它们不是静止的,是活的。
它们在呼吸,在运转,在不停地做一件事——削弱戈尔萨。
戈尔萨每在这里多待一秒,他的力量就会被领域削弱一分。
那些黑气会变淡,那些纹路会变暗,那些符文会熄灭。
而那些被削弱的力量,不会消失。
它们会通过领域的规则,被分解,被转化,被吸收——反哺到陆燃身上。
陆燃每在这里多待一秒,他的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那些金色光芒会更亮,那些本源之力会更浓,那些规则会更稳固。
此消彼长。
从一开始,这场战斗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不是靠一枪一戟打出来的,是靠这片领域磨出来的。
陆燃只需要等。等戈尔萨自己撑不住。
陆燃甚至不再主动进攻了。
他开始后撤,拉开距离,用长枪格挡戈尔萨的攻击,却不反击。
他在消耗——消耗戈尔萨的时间。
那些被他强行灌入体内的本源碎片,每时每刻都在反抗,都在挣扎,都在试图反噬。
那些符文、锁链、禁制,撑不了太久了。
消耗戈尔萨的体力。那些疯狂地进攻,每一击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在消耗他体内那些并不属于他的力量。
那些黑气,那些纹路,那些光芒——它们在减少,在变淡,在熄灭。
消耗戈尔萨的耐心。
那些疯狂地进攻,每一次都被格挡,每一次都被化解,每一次都徒劳无功。
他越来越急,越来越躁,越来越疯。
他在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同时,陆燃开始说话了。
“你急了。”
陆燃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声音穿过戟刃的破空声,穿过黑气的翻涌声,穿过海浪的拍打声,清清楚楚地传进戈尔萨的耳朵里。
戈尔萨的动作一僵。
“你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三成,力量也弱了两成。你自己没感觉到吗?”
戈尔萨的攻势一滞,随即更加疯狂。那些戟刃在空中划出更快的弧线,那些黑气从戟身上涌出更浓的雾,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下跳动得更剧烈。
他的牙齿咬得更紧,那些咯嘣咯嘣的声响从他嘴里传出来,像要碎掉一样。
他的呼吸更粗重,那些呼哧呼哧的气息从他鼻腔里喷出来,像拉风箱,像有人在用砂纸磨石头。
“闭嘴!”
三叉戟横扫,带着漆黑的雾气,带着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狠狠砸向陆燃的腰际。
那戟刃太锋利了,那黑气太浓了,那力量太大了。
它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那声音像要把天空撕开一道口子,像要把大地劈成两半。
陆燃长枪一竖,轻松格挡。
枪身横在腰侧,挡住了那横扫而来的戟刃。
铛!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那声音太响了,响得像打雷,像爆炸,像一千个人同时在敲钟。
戈尔萨被震退一步,陆燃纹丝不动。
“你看,你又急了。”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调侃。
“我说的是事实,你急什么?”
那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和朋友聊天,像在教导晚辈。
那笑容不深不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那目光不急不躁,像在等一个人冷静下来,像在等一个答案。
戈尔萨没有说话,只是咬着牙,继续攻击。
那些戟刃劈、刺、扫、砸,那些黑气翻涌、咆哮、冲击,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疯狂闪烁、跳动、涌动。
他用尽全力,用尽手段,用尽他体内那些并不属于他的力量。
但陆燃只是格挡,只是后退,只是消耗。
不急,不躁,不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