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一章 年味团圆，冰释前嫌
车子刚驶出广东地界，踏入江西赣州境内，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月华打来的电话。
我缓缓踩下刹车，降低车速接起电话。
“哥，你能不能来宝安机场接我一下？”
我无奈回道：“我早就离开深圳了，现在人在江西。你怎么不提前说？来不及回头了，你自己打车吧。”
月华带着几分诧异：“往年你都是二十八才动身，我以为你明天才走。”
“今年想提前一点，顺便绕路看看你。”我轻声解释，随即安抚她，“我实在是赶不回去了，我让雨桐过去接你？”
她连忙拒绝：“不用了，别麻烦别人，我自己打车就行。对了，月兰刚刚转了我一百万，说是分给我的，这事你知道吗？怎么会这么多钱？她不会是挪用公司公款了吧？”
我语气笃定，让她放宽心：“我清楚这事，不是公款，是年底的股东分红，你安心收下就好。”
她顿了顿，又问道：“我正月十五回上海，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深圳？”
“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段。”
月华立马接话：“那我们刚好错开了！要不我提前几天回上海，或者你早点回深圳？”
我语气平缓：“我的行程基本定好了，不好随便改动，到时候再说吧。我现在在高速开车，先不聊了。”
挂断电话，前方刚好出现服务区，我顺势开进去短暂休整，歇够了之后，继续赶路回乡。
大年二十九，陪着老丈人和家里人吃完年夜饭，转眼到了除夕。按照往年习惯，我照旧赶往杭州晓棠家过年。
这天晓鹃母女也从诸暨过来团聚，小英子、小王全都在场。晓棠的母亲和晓鹃的母亲在厨房忙着做菜、张罗晚饭，剩下的人都围在客厅沙发闲聊。
我推门进屋的那一刻，小英子一眼就看见了我，迈着轻快的步子飞奔过来，一头扎进我怀里撒娇。
“爸爸，你怎么才来！这两年你都很少回来看我。”
这孩子转眼长了不少，个头快要齐我肩膀，看着她亭亭玉立的模样，我心里满是欣慰。我顺势将她抱起，转了两圈，耳边全是她清脆爽朗的笑声，格外治愈。
把她轻轻放下，我笑着问：“长这么高了，已经上初中了？”
晓棠在一旁无奈打趣：“你这当爸爸的也太粗心了，常年不在家，女儿升初中都不知道，明年就要读初二了。”
我转头看向小英子：“今年学习怎么样，成绩好不好？”
小英子扬起小脸，一脸骄傲：“我年级排名第五！”
我刚坐到沙发上，她就亲昵地挨着我，直接坐到我腿上，眨着眼睛讨要奖励：“爸爸，我考这么好，有没有奖励呀？”
“必须有，等下给你包个大红包。”
一旁的小王看不下去，轻轻拉了拉她：“快下来，都这么大的姑娘了，还跟小孩子一样撒娇，你爸一路开车回来，早就累了。”
小英子压根不理会她妈妈，赖在我怀里不肯动，小声跟我提要求：“爸爸，我想要一辆自行车，可是妈妈不让我骑。”
我耐心跟她约定：“买可以，但是有条件。只能在小区里面骑，绝对不能上马路，你能做到，爸爸就给你买。”
“我保证！只在小区骑！”小英子立刻点头答应。
小王还是不放心：“你别惯着她，买了她根本管不住自己，现在路上车这么多，太危险了。”
我笑着安抚：“放心，她答应我的事，不会乱来的。”
小英子瞬间眉眼弯弯，贴着我撒娇：“还是爸爸最好，最相信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我家小英子最乖，说话算话。”
晓棠伸手温柔地把她从我身上抱下来：“你爸爸答应你了就够啦，快下来，你现在这么沉，别累着你爸。”
我看着亭亭玉立的女儿，感慨道：“这孩子长得真快，都快赶上你们的身高了。”
晓棠回道：“还差三四公分，明年说不定就能超过我们了。”
晓鹃在一旁笑着接话：“我看用不了三个月，就能赶超你们俩，以后肯定比我还高。”
晓鹃身高有一米六六、六七，是家里个子最高的。
小王略带担忧：“真怕她长到一米七、一米八，女孩子太高了反而不好看。”
我淡淡开口：“顺其自然就好，长高也不是能人为控制的。”
我悄悄观察过小英子的身形发育，正值青春期，肩背已经慢慢长开，身形舒展，胸口也有了浅浅的轮廓。按照这个长势，明年基本就定型了，不会再猛蹿身高，大概率定格在一米六八到一米七之间。真要是长到儿子那样一米八几，确实太高了。
我转头岔开话题，看向晓鹃：“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晓鹃眉眼带笑，状态很好：“一直很稳。现在很多服装店都撑不下去倒闭了，我们客源一直很足。我现在给老顾客免费做美妆护理、售后维护，把客人都留住了，生意自然差不了。”
正聊着，晓棠目光落在我包着纱布的手上，神色一紧：“你的手怎么回事？受伤了？”
我轻描淡写地带过：“没事，一点小意外，切菜不小心划伤了。”
话音刚落，晓棠的父亲从外面回来，笑着跟我打招呼，顺势坐下一起闲聊。
我随口问道：“叔叔出去打麻将了？”
晓棠爸嘿嘿一笑：“在家闲着太无聊，小英子长大了也不黏我了，一个人待着闷得慌，出去摸两把打发时间。”
我叮嘱道：“娱乐就好，千万别玩太大。”
“放心！”他摆了摆手，“都是小打小闹，一局输赢就几块钱，一天都不会超过一百块，我不玩大的。”
晚饭一桌好菜，大家兴致都很高，多多少少都喝了些酒。
小英子也跟着凑热闹，喝了两杯红酒，酒量倒是随我，两杯下肚脸色依旧白净，一点不泛红，还想倒第三杯，被我直接拦住了。她只好乖乖换成饮料。
晓棠爸笑着说：“这孩子从小酒量就好，以前在家喝一瓶都没事。”
我正色道：“能喝也不能贪杯，女孩子从小就要学会自控。”
小英子立马乖巧点头：“我听爸爸的！以后最多两杯，绝不喝第三杯！”
晓棠忍不住笑出声：“小小年纪，真是个小马屁精。”
众人跟着打趣起哄，小英子不服气，立马化身小大人，起身挨个给晓棠父母、晓棠夹菜倒酒，动作娴熟又贴心。
晓棠无奈笑道：“说你马屁精，你还更来劲了，现在长心眼了，这是故意报复我呢。”
小英子一本正经地回道：“晚辈孝敬长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这是孝心！”
我故意逗她：“那还有小姑和姑奶奶没照顾到呢。”
她立马跑过去，给晓鹃和姑奶奶挨个添菜倒酒。之后干脆站在餐桌旁，谁酒杯空了就主动添满，懂事得不像话。
我看大家被小英子赶着喝酒，喝酒的速度太快，怕众人喝多，伸手把她拉回身边坐下，轻声问：“过完年，打算什么时候去外公外婆家拜年？”
小英子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去。”
我慢慢开导她：“你刚还说晚辈要孝顺长辈，外公外婆也是你的至亲长辈，怎么能不去呢？”
她明明理亏，却还振振有词：“外公外婆不喜欢我，我去了只会惹他们生气，我不去添麻烦，也是一种孝顺！”
我神色微沉，语气认真了几分：“纯属强词夺理，胡说八道。你不去见面，怎么知道他们不喜欢你？你现在已经是初中生了，长大了，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明天跟着妈妈回去一趟，哪怕不吃饭，也要上门拜年看一看长辈。”
小英子定定看着我，小声问道：“爸爸，这是命令吗？”
“是，必须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我明天去。但是爸爸，你要陪我一起。”
我稍作思索，点头答应：“可以，爸爸陪你去。”
我心里清楚，她和外婆之前一直有心结，我陪着去，能避免再起争执。万一再次闹僵，以后就更难缓和祖孙关系了。
晚饭过后，一家人坐在客厅看春晚闲聊。晚上十点左右，小王准备带着晓鹃母女和小英子回去。
刚要动身，小英子立马拉住我：“爸爸，你还没给我压岁钱！”
我这才猛然想起，光顾着聊天喝酒，把这事彻底忘了。桌上众人喝得尽兴，也没人记起。
晓鹃率先从包里拿出红包递给她，紧接着姑奶奶、外公外婆、小王，晓棠所有人挨个给小英子递红包。
小英子双手接不过来，嘴里不停甜甜道谢：“谢谢姑奶奶、谢谢姑姑、谢谢外公外婆、谢谢妈谢谢妈妈！”
怀里捧着六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笑得眉眼弯弯。她转头看向我，满眼期待：“爸爸，你的红包呢？”
我尴尬一笑：“出门没带现金红包，爸爸微信转给你。”
她转头看向晓棠，小声嘀咕：“妈妈是不是偷偷告诉爸爸了？”
晓棠哭笑不得：“可别冤枉我，我一句话都没说。”
她又看向小王，小王也连忙摇头否认。
小英子一脸疑惑：“那肯定是上海月华妈妈说的！”
我笑着拆穿她：“没人告密，刚刚抱你的时候，我摸到你口袋里有手机。记住，手机不能带去学校。”
小英子立马保证：“我就放在家里，从来不带去学校！”
“那就好。”我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她掏出手机，熟练加上我的微信，我直接转了六千六百六十六过去，讨个新年好彩头。
收完红包，小英子黏着我撒娇：“妈妈，我今晚不回去睡了，我要跟爸爸睡。”
小王神色为难，看向我不知所措。
我温柔安抚小英子：“不行哦，你已经长大了，是大姑娘了，要懂得男女有别，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黏着爸爸睡了。”
小英子瞬间委屈巴巴，眼眶泛红：“那我不要长大！爸爸，我长大了你就不疼我了是吗？”
我把她轻轻搂进怀里，柔声哄着：“爸爸永远疼你，只是你长大了，就要有长大的样子。乖，听话，今晚回去睡，明天一早过来吃早饭。今天是除夕，不许掉眼泪。”
她乖乖靠在我怀里，又黏着我坐了十几分钟，才依依不舍地跟着小王、晓鹃母女离开。
她们走后，晓棠的父母也回房休息了。我和晓棠洗漱完毕，躺回床上闲聊。
我随口问道：“今年林薇怎么没来一起吃年夜饭？”
晓棠回道：“她爸妈过来陪她过年，舅舅一家人也在，她得在家陪长辈。”
话音刚落，晓棠的手机响了，正是林薇打来的。
她简单问了几句，确认我在这边，说第二天过来探望我，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晓棠笑着跟我说：“林薇姐最近胖了不少，工作清闲，日子过得安稳。”
我淡淡接话：“快四十的人了，人到中年，难免发福。”
“我也胖了五斤，现在都一百零五斤了。”晓棠轻声抱怨。
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轻笑一声：“确实长肉了，背上都有软软的肉感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晓棠身子轻轻扭动，脸颊瞬间泛红，呼吸微促，心跳明显快了几分，小手也不安分地缠了上来。
夜色温柔，氛围缱绻，我们紧紧相拥，温存缠绵。
次日清晨醒来，依旧一如往年的温柔亲昵。只是岁月催人，今时不同往日。比起十年前青涩短暂的欢愉，如今绵长温柔，却也看得出体能大不如前。从前总要两次才尽兴，现在一次温存过后，她便只剩满身慵懒与疲惫。
起床没多久，小王四人早早过来了，还顺路带了满满一桌早餐，锅贴、包子、烧卖、豆浆、油条，琳琅满目。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吃了顿新年早餐。
吃完早饭，小王开车，载着我和小英子，去往她父母家拜年。
路上我反复叮嘱小英子：“等下到了外婆家，一定要主动喊长辈，懂礼貌。”
小英子认真点头：“我知道的爸爸，我一定会好好打招呼。”
途经商超，我让小王停车，下车挑选了几箱高端年货礼盒，又买了两条软中华、两瓶飞天茅台，备足拜年礼物。
到了外婆家楼下，我先拨通了小王母亲的电话拜年，语气温和地叮嘱：“阿姨，我马上带孩子上来拜年。有件事拜托您，今天千万别再说孩子，顺着她一点，别再惹她不开心了。”
电话那头的外婆连连应声：“放心放心！我再也不敢说她了，这孩子脾气倔得很。你叔叔天天念叨外孙女，天天怪我以前嘴碎。”
挂完电话，我快步追上小王和小英子，一同上楼进门。
二老见到我们，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拿出各种零食年货招待小英子，又早早准备了两个大红包塞给她，全程语气温柔，耐心跟孩子唠家常。
外婆轻声问：“有没有想外公外婆呀？”
小英子看着两位老人真诚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小声说道：“你们是我的亲外公外婆，我当然想。”
外婆瞬间心软，一把搂住她：“都是外婆不好，以前是外婆不对，以后再也不凶你、不说你了，你别记恨外婆好不好？”
小英子格外懂事：“我没有生气，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以前年纪小、太任性，爸爸也批评过我了，以后我不会再跟你们闹脾气了。”
外公笑得合不拢嘴：“我的外孙女真的长大了、懂事了！中午留在外公家吃饭好不好？”
小英子转头看向我，满眼征询。
我笑着开口：“当然要留！这么多年没在外公家吃饭，今天必须多吃点，不然太亏了。”
一句话逗得小英子哈哈大笑，立马点头答应留下来吃饭。
外公满心欢喜，立马拿起电动车钥匙：“我再去买点好菜！”说完就匆匆下楼采购。
外婆搂着小英子在客厅贴心唠嗑，诉说思念。我和小王不想打扰她们祖孙和解，悄悄走到阳台抽烟透气。
小王满心感激地看着我：“真的谢谢你。我平时怎么劝她、跟她沟通都没用，根本说不通，也就你能管得住她、劝得动她。”
我淡淡问道：“你们现在手头钱够花吗？日常开销有没有压力？”
“够的，完全够用。”小王语气轻松，“我们两个人花销不大，周末基本都去晓棠家蹭饭，车子加油也是晓棠帮忙付的钱。你之前给我的钱，我一分没动，全都存起来了。”
我沉吟片刻：“我再给你转一笔钱。”
小王连忙摆手拒绝：“不用真不用！房子的事已经多亏你们帮忙解决，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不需要钱了。对了，那套房子，是晓棠主动给我的吗？”
“是她自己的心意，主动给你的。”我如实说道。
小王眼底满是愧疚：“晓棠人真的太好了。我以前太任性、太不懂事，真的很对不起她。”
我轻声宽慰：“知道就好，不用一直愧疚，往后好好待她、她没小孩，你多体谅她就够了。”
说完，我拿出手机，分批给她转了一百万。
小王愣住了，连忙问道：“你给我这么多干什么？是不是以后不打算来看我们了？”
“别胡思乱想。”我语气温和，“你好好存着，小英子以后读高中、大学，花钱的地方多，提前给你们备足底气。我有空肯定会常来看你们。只是这次断指受伤之后，我心里一直有阴影，总怕以后再出什么意外。”
小王立马伸手捂住我的嘴，连忙打断：“呸呸呸！大年初一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许胡思乱想！”
我笑着作罢，掐灭烟头走进客厅。
客厅没人，我和小王有些诧异，走进房间一看，祖孙俩正小声说着悄悄话。
外婆温柔地跟小英子说：“你的房间我一直给你留着，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是全新的。以后周日有空就过来住，随时回来。”
小英子认真回道：“这里离学校太远，周日来周一上学来不及，周六可以过来玩，周日我还要回去陪另一个妈妈和外公。”
“好，都听你的。”外婆笑着和她拉钩约定。
小英子转头看见我们，眼睛一亮，欢快说道：“爸爸妈妈，我和外婆和解啦！”
我笑着打趣：“我看见了，你们还偷偷签了约定呢。”
小英子一头扑进我怀里，软软道：“谢谢爸爸！”
我摸摸她的头：“爸爸没骗你吧，外公外婆一直都最疼你。”
这时外公买菜回来，进门就念叨：“人都去哪了？”
小英子立刻松开我，快步跑到客厅：“外公，我们在房间呢！”
外婆立马过去接过食材，进厨房忙碌。外公拉着小英子坐在沙发上，耐心陪孩子聊天。
我闲着无事，主动走进厨房帮忙择菜、洗菜。
小王母亲满脸感激：“真的太谢谢你了。之前我每次去找她，孩子都不愿理我，今天总算彻底解开疙瘩、和解了。”
“应该的，一家人哪有解不开的仇。”我笑着回道。
看着桌上新鲜的大闸蟹、基围虾、黄鳝、桂花鱼，我连忙让外婆休息：“您别忙了，我来做饭就行。”
外婆点头：“白切鸡已经焖好了，青菜洗干净了，红烧肉热一下就能吃。”
我接手下厨，黄鳝煲汤、桂鱼和大闸蟹清蒸、白切鸡切块、清炒上海青、白灼基围虾，简简单单收拾出七个硬菜，满满一大桌佳肴。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坐团圆。我陪着小王父亲开了一瓶茅台，浅饮小酌。
历经多年隔阂，祖孙和解、家人团聚，这一刻，阖家圆满，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