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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会儿,柜台那边喊号了。

陈志远去端了菜和饭回来。

麻婆豆腐装在粗瓷碗里,红油汪汪的,豆腐嫩白,上面撒着花椒面和葱花,香气扑鼻。

锅包肉炸得金黄,一片片叠在盘子里,糖醋汁淋在上面,看着就诱人。

米饭是二米饭,黄白相间,冒着热气。

陈玉梅咽了口口水。

她从来没下过馆子了,这还是第一次来,一切都透着一股新奇劲。

“吃吧。”陈志远把筷子递给她。

陈玉梅夹了块麻婆豆腐,豆腐嫩得几乎夹不起来,入口即化,麻辣鲜香,刺激着味蕾。

她又夹了块锅包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肉香浓郁。

“好吃……”她含糊地说,又扒了一大口饭。

陈志远也吃得很香。

他空间里虽然有各种物资,但自己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麻婆豆腐的麻和辣,锅包肉的酥和甜,都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风味,带着烟火气,带着生活的真实感。

两人埋头吃饭,谁也没说话。

饭店里很安静,只有吊扇的嗡嗡声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窗外偶尔有自行车骑过,铃声清脆。

吃到一半,陈志远抬头,看见陈玉梅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麻婆豆腐辣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是满足的表情。

他笑了,把盘子里的一块锅包肉夹给她。

“三哥,你自己吃……”

“我够了。”陈志远说,“我够了,你多吃点,看你瘦得。”

陈玉梅没再推辞,把肉吃了。

这块肉格外香,格外甜。

陈志远把碗里的最后一点汤汁拌进饭里,吃得干干净净。

陈玉梅也把碗里的饭粒都扒拉干净,连麻婆豆腐的红油都蘸着吃了。

“饱了没?”陈志远问。

“饱了,特别饱。”

陈玉梅摸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这段时间在她三哥家里吃的好,已经胖了好多了。

两人走出饭店。

日头正烈,街上热浪滚滚。

陈玉梅戴上草帽,问:“三哥,咱们还去房子里打扫吗?”

陈志远看看两人满身的灰尘,“不去了,早上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先回家洗个澡,这一身灰,难受。”

陈玉梅点头,她确实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头发里都是灰。

回到家,陈志远先烧好热水,让陈玉梅去洗澡。

他自己则在院子里冲凉,打一桶井水,从头浇下去,冰凉刺骨,但痛快。

陈玉梅在屋里洗了很久,出来时,换上了干净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红扑扑的,带着香皂的清新气味。

“真舒服。”她说。

陈志远也换了衣服,坐在屋檐下乘凉。

小黄狗凑过来,蹭他的腿。

午后很安静,胡同里没什么人。

陈玉梅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用毛巾擦着头发。

“三哥,新房子里还缺不少东西呢,桌子椅子不够,被褥也没有,锅碗瓢盆也得添置。”

“我知道,慢慢来,这几天我陆续买齐。”

“那得花多少钱啊……”陈玉梅又忍不住心疼。

“该花的钱得花,等爹娘和爷爷来了,得让他们住得舒服。”

陈玉梅不点点头继续用新毛巾轻轻擦拭,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飘散开来。

“三哥,你买的这个洗发膏真香。”

她在陈志远旁边歪着头梳理长发,“而且洗完头发特别顺,不打结,贵不贵?”

闻言陈志远抬起头,看了眼妹妹湿漉漉的头发。阳光下,头发黑亮柔顺,确实比平时用皂角洗完后干枯毛糙的样子好多了。

“不是很贵,你三嫂也挺喜欢的。”

这话半真半假。

对他来说,洗发水确实不贵,这是他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后世常见的牌子,被他换了一个透明塑料瓶装,按压泵头。

但在1960年的县城,这玩意儿可是稀罕物。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洗头用的还是老法子。

村里人用皂角或无患子,捣碎了加水搓出泡沫。

县城里条件好些的用肥皂。

工业制成的肥皂是“主流洗护品”,分普通洗衣皂和少量专门的洗头皂。

洗衣皂碱性强,洗头发容易伤发质,头发洗完后干涩打结,但胜在便宜,容易买到。

只有少数国营百货商店能见到瓶装洗发水,大多是进口货或上海、天津等大厂生产的简易款。

价格昂贵不说,还要凭票供应。一般是干部家庭、文艺工作者、或者有海外关系的特殊人群才会使用。

陈玉梅手里的这瓶,陈志远说是“从京市带回来的”,实际上是空间里拿出来的。

他给孙娇娇拿了一瓶,孙娇娇用了后惊喜不已,说比肥皂好用多了,香味也持久。

“这香味能维持好多天呢。”

陈玉梅把一缕头发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是单纯的喜悦,“前几天洗的,今天早上还香。春花婶子还问我抹了什么,这么香。”

陈志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看来这洗发水确实太扎眼了。

他原本想着,家里人用点好东西,不算什么。

但现在看来,人人都紧绷着神经的年代,一点不一样都可能引来注意。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是不是可以出一批洗发水?

在黑市上,这绝对是抢手货,能卖个好价钱。

但想想还是算了。

他这些日子通过钱卫东出的货已经够多了。

米面肉油,都是硬通货,换来的钱和金货已经足够他做很多事。

钱再多,在这个年代也不是万能的。太显眼反而危险。

况且,他出货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维持和钱卫东这层关系。

这条线不能断,有了这条线,他才能把空间里的物资合理地“洗”出来,换成这个时代能用的钱和票。

要是为了挣钱,他大可以出更多更稀罕的东西。

巧克力、奶粉、罐头、甚至药品。

但他不敢,那些东西太敏感,一露头就可能被盯上。

“三哥,你想什么呢?”陈玉梅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陈志远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扇子:“没什么。对了,我这两天事就办完了,你看看有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可以慢慢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