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南部。
夜色下,何雨柱把第三个自然信标锚定在纳季兰外围一座岩丘下。
信标名额紧张。
但这里必须有一个稳定战略坐标。
信标固化完成后,空间跳跃精度大幅提升。
三十枚弹头不用从地面钻入。
可以直接投放到地下预设点。
空腔也是他提前用地形改造开的。
每枚弹头周围都有二十米缓冲腔,保证爆炸能量按计算扩散。
伊利亚在空间指挥中心报数。
“第一区,深度七百二十米,岩性稳定。”
何雨柱道:“投放。”
一枚千吨级弹头消失。
下一秒,出现在地下岩层空腔内。
何雨柱用地形改造封闭空腔。
“第二区,深度六百九十米。”
“投放。”
第三枚。
第四枚。
……
赵小武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先生,您这比厨子切墩还细。”
何雨柱没抬头。
“切错了城塌。”
赵小武立刻闭嘴。
瓦西里看着沙盘,笑了声。
“赵先生,这已经不是打仗了。”
“这是施工。”
辛格在一旁补刀。
“还是拆迁施工。”
没人真笑。
何雨柱盯着投放列表。
三十个点。
一个一个。
每个点位都避开地下水、断层、油气层和可能引起地表城市塌陷的结构。
连续四小时。
三十枚主弹全部就位。
伊利亚最后确认。
“所有弹头回路正常。烙印阵列稳定。引爆后会形成环状污染带。”
何雨柱没有立刻下令。
他闭上眼,接入大飞视野。
沙特南部地表,纳季兰、希兰、鲁迈三地都在监控范围内。
公路上没有大型车队。
鲁迈城内正常。
美军巡逻队已经避开。
沙特当地警方也被“传染病警告”拦在外围。
他又让初号机扫了一遍地下。
爆区内没有活人。
“起爆。”
伊利亚倒数。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第一批十枚弹头在地下深处同时引爆。
地表没有火光。
只有极轻的震动,从沙漠底下传开。
纳季兰废墟里,几块松动的墙皮掉下来。
地下则完全不同。
十个爆点在岩层中撑开高温高压空腔。
秩序烙印跟着碎石、粉尘和熔融物质扩散。
一段淡金色回波在初号机屏幕上亮起。
母体核心外缘立即有反应。
几条试探性细根朝爆区伸去。
刚触碰到带秩序属性的岩层,前端就开始灰化。
灰化往后蔓延。
母体快速切断那几条细根。
伊利亚兴奋得拍桌子。
“有效!”
“接触面反应稳定,灰化速度比实验值高百分之十七!”
何雨柱道:“别高兴早了。第二批。”
第二批十二枚起爆。
这次震动更明显。
鲁迈城里,一些居民跑出屋子,抬头看天。
他们以为是地震。
当地官员早接到国内通知,被要求用“地质活动”解释。
没人往地下怪物上想。
第三批八枚起爆时,母体终于有了剧烈反应。
它把核心外层组织压向西南方,试图趁隔离带未闭合前冲出去。
初号机屏幕上,一条粗大的暗红回波快速前移。
伊利亚喊道:“西南缺口!它要撞过去!”
何雨柱抬手。
空间跃迁开启。
一枚备用千吨级弹头被他直接塞进缺口前方三百米。
“起爆。”
没有倒数。
弹头爆开。
暗红根系撞上新形成的秩序岩层,前端大面积灰化。
母体收缩。
缺口补上。
空间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圈闭合的淡金回波。
隔离带成了。
母体被困在地下。
赵小武握着刀柄,低声说:“这回它出不来了吧?”
伊利亚谨慎得多。
“短时间出不来。”
“但它会尝试往下钻,或者向外发送信号。”
话音刚落,沙盘上出现一条暗红脉冲。
方向不是白宫。
不是加瓦尔。
而是越过红海,越过非洲之角,指向非洲东部大裂谷。
伊利亚猛地抬头。
“先生!捕捉到高强度外向信号!”
赵小武问:“它在喊救命?”
何雨柱盯着那条脉冲。
“它在传遗言。”
华盛顿。
五角大楼战情室。
一名值班军官把图纸送到杜勒斯留在局里的副手手上。
“沙特南部发生多点地下爆震。”
“无核辐射,无弹道轨迹。”
消息绕了两圈,送到利雅得仓库。
杜勒斯拿着报告看了很久。
施瓦茨科夫问:“是你说的那股力量?”
“除了他,我想不到别人。”
“他在地下做了什么?”
“封锁。”
杜勒斯把报告递过去。
“纳季兰下面的东西,被围住了。”
施瓦茨科夫看着震动点分布图。
三十一个点。
围成一圈。
他不是科学家。
但打仗的人看地图,一眼就能看出意图。
“这不是轰炸。”
杜勒斯道:“是围猎。”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后背发冷。
人类军队打仗,还要侦察、部署、补给。
那股力量直接在地下布了一个圈。
没有飞机。
没有炮兵。
没有任何预警。
如果目标换成美军基地呢?
施瓦茨科夫也想到了。
他把图纸放下。
“我们不能跟这种力量为敌。”
杜勒斯苦笑。
“白宫以前不懂。”
“现在懂了,也晚了。”
……
隔离带形成后的第一个小时,母体没有再向外延伸。
它把外层铺开的组织一层层收回。
原本覆盖方圆两公里的地毯状核心,开始变厚。
边缘向内卷。
灰色组织在地下岩层间挤压、融合。
像把一张巨大的网揉成团。
何雨柱站在纳季兰废城边缘,用初号机监测回波。
屏幕上的回波从宽阔高原,逐渐变成一个不断升高的峰。
伊利亚在空间里同步分析。
“先生,它在凝结核心。”
“多深?”
“原先主体在八百米左右。现在核心下沉,目标可能超过一千二百米。”
“隔离带能挡住它下沉吗?”
“挡横向扩张,不挡垂直收缩。”
伊利亚顿了顿。
“我们当时的目标就是困住外延,不是封死地心方向。”
赵小武站在旁边。
“它往下钻,咱们也往下挖不就完了?”
伊利亚咳了一声。
“赵先生,一千二百米和四百米不是一个概念。温度、压力、岩性都不一样。”
赵小武拍了拍刀。
“刀没意见。”
何雨柱看着屏幕。
“人有意见。”
连续地下作业已经让赵小武疲惫。
何雨柱自己靠空间权柄撑着,压力也不小。
如果在没有二号机的情况下追下去,很容易被母体用假核诱导。
它现在已经具备战术学习能力。
不能把节奏交给它。
“等二号机。”
空间军工厂里,百万吨级秩序烙印核弹头的核心部件正在组装。
十枚弹头。
每一枚都需要在常规核爆之外加入烙印释放层。
普通核爆的能量很强。
可对混沌这种规则层面的生命,只能撕碎物质结构,不一定能灭掉再生逻辑。
秩序烙印要做的,是让核爆产生的冲击、热量、辐射、熔融物,全部携带反混沌属性。
不给它重组的机会。
伊利亚把这叫“让规则搭核爆的顺风车”。
何雨柱听完,只评价一句。
“名字土,意思对。”
伊利亚嘿了一声。
“科学有时候就得土。”
车间里,科学家们已经熬到眼睛发红。
有人嘴里叼着半截面包,手还在调试。
范天宝带人送来热汤。
“都喝点。”
“先生说了,谁敢死在工位上,源液也不给救。”
一个苏联老科学家端起汤,嘀咕了一句。
“这威胁很温暖。”
范天宝没听懂俄语。
但看对方喝了,满意离开。
何雨柱进入车间。
“进度?”
伊利亚正盯着烙印稳定仪。
“十枚弹头主体完成百分之六十。烙印层灌注需要您亲自来。”
“现在。”
伊利亚指向第一枚弹头。
何雨柱把手按上去。
灵能顺着掌心注入。
弹体内部的三号合金烙印层开始发亮。
微观晶格被重写。
秩序属性沉入结构底层。
第一枚。
第二枚。
第三枚。
灌注到第六枚时,大飞传来画面。
利雅得。
施瓦茨科夫庄园附近出现陌生车辆。
两名FbI人员伪装成石油公司职员,正在周边打听。
格雷开始查他了。
何雨柱没有停手。
他向亚历山大发去指令。
“给杜勒斯送一份提醒。”
“不要暴露我们。”
亚历山大回复很快。
“明白。”
半小时后。
杜勒斯在安全屋门口发现一个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照片。
一张是伪装车辆的车牌。
另一张是FbI人员的证件复印件。
杜勒斯看完,立刻烧掉。
随后,他拨通施瓦茨科夫的私人线。
“你的尾巴来了。”
施瓦茨科夫沉默片刻。
“我会安排他们看到想看的东西。”
当天晚上。
那两名FbI人员拍到了施瓦茨科夫与沙特官员的会面。
会面内容是防疫协调。
桌上摆着大量医疗报表。
还有一份写着“沙漠热病”的假材料。
FbI把照片传回华盛顿。
格雷看完报告后,手指贴在权杖上。
“继续监视。”
权杖没有给出更多波动。
施瓦茨科夫暂时过关。
中东地底。
母体向第二颗种子发送的信号越来越强。
深渊频谱仪捕捉到的脉冲,已经出现规律结构。
不再是简单求援。
更像是数据传输。
伊利亚把波形投到屏幕上。
“先生,它在打包信息。”
“内容能解吗?”
“现在不行。”
伊利亚脸色很难看。
“频率结构复杂,而且带有混沌污染。强行解码可能会污染设备逻辑。”
赵小武听得迷糊。
“设备也会中邪?”
伊利亚认真点头。
“如果信息本身携带规则污染,是的。”
赵小武立刻往后退半步。
“那离我刀远点。”
何雨柱盯着那段波形。
母体被困后,最急的不是逃。
是把信息传出去。
这说明第二颗种子很重要。
也说明母体认为自己可能会死。
它第一次做了死亡预案。
“二号机多久?”
伊利亚看表。
“外界还有二十六小时。”
“压到十八。”
“先生,压太狠会出错。”
“关键模块我来做物质重组校准。”
伊利亚咬牙。
“那能压到十二小时。”
“就十二。”
深渊之眼二号机完成时,空间里的时间已经过了近一个月。
外界一天多。
伊利亚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也没刮。
他站在设备旁,拍了拍黑色外壳。
“先生,丑是丑了点,但能用。”
完整二号机三米高。
底座沉重。
主阵列由十二组环形探头组成,外面裹着三号合金框架。
它不是拿在手里扫的。
它要架设在地下稳定平台上,用高能脉冲打穿岩层,再收混沌基底频率回波。
另有一个半人高的外置校准探头,可以临时架在野外岩石上。
“穿透深度?”
“一千五百米稳定,极限一千八百米。”
“分辨率比初号机高四倍,能区分核心、根系残留和信号束。”
“耗能?”
“高。”
伊利亚伸出五根手指。
“一次全功率扫描,五千灵能。”
何雨柱挑了下眉。
五千灵能不算少。
不过现在每日自给加上储备,能承受。
“走。”
纳季兰地下隔离带边缘。
何雨柱用地形改造开出一个三十米长的地下平台。
平台四周压实成高密度岩壁。
二号机主机被传送进来。
伊利亚带了两个技术员,全都穿防护服。
赵小武站在通道口警戒。
“开始预热。”
设备低频运行。
十二组探头依次亮起。
地底深处传来很轻的震动,像有人在远处敲墙。
屏幕上先是一片杂乱。
随后算法开始剔除岩层噪声。
母体核心出现了。
不是原来的地毯。
它缩成一个高密度种核。
直径约三百米。
深度九百七十米到一千一百四十米之间。
外层还有大量残余根系,但都缩在隔离带内。
伊利亚盯着数据,声音发紧。
“它把能量压缩了。”
“密度比之前高六倍,局部甚至接近七倍。”
赵小武摸了摸下巴。
“越缩越硬?”
“对。”
伊利亚回答得很认真。
“这也是为什么普通核爆可能杀不干净。它现在准备承受冲击。”
何雨柱道:“核弹坐标要改?”
“要。”
“百万吨级弹头不能打原来的面,要打种核周围十个点,形成规则冲击重叠区。”
“给坐标。”
“十分钟。”
屏幕突然跳出一条细线。
从种核深处往外延伸。
是信号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