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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系统开导?再见阿顺?

毛悦悦拿着那本还阳禁咒,反手锁紧了家门,她径直走进那间由客房改造的书房。

房间不大,却三面墙都立着厚重的实木书架。

面分门别类塞满了各式典籍泛黄的《茅山符箓大全》、线装的《云笈七签》残卷、厚如砖头的《万法归宗》、以及更多她尚未来得及细细研读的毛家与别派秘术抄本。

空气有着着旧纸、朱砂和淡淡檀香混合的沉静气息。

她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下,将那本不祥的古书放在面前,没有立刻翻开。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粗糙的封皮,还阳禁咒四个字像有生命般灼着她的视线。

这并非起死回生的仙术。

她清楚记得求叔生前寥寥数次、带着极其凝重神色提起过这本书,那是毛家不知第几代留下的禁忌之笔。

记载的是以命换命、强逆阴阳的邪法,代价之惨烈,足以让施术者与相关者皆堕入万劫不复之境。

求叔再三告诫,此书乃禁术中的禁术,非到天地倾覆、再无他路可走时,绝不可起念,甚至连深究其内容都是危险。

为何它偏偏此刻出现?在自己门口?

毛悦悦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开始从头梳理这大半年来纷乱如麻、又环环相扣的一切:

从马灵儿意识在马小玲体内觉醒开始,似乎就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快了命运的齿轮。

红潮被蓝大力偷袭,林逸被蓝大力的邪术操控,成为僵尸潜入的帮凶。

里高野法灯一脉僵尸失控暴走,祸乱香港。求叔为救自己,力战蓝大力,最终油尽灯枯。

蓝大力与黑雨同归于尽,白心媚托孤,随后与黄子在校园阵中双双殒命。

司徒奋仁为护朱玛丽,身化魂珠。

紧接着,马小玲、况天佑、马叮当、姜真祖被接引往盘古圣地……如今,这本毛家失传已久的还阳禁咒,又诡异地躺在了自己门前。

这一连串的事件,起初看似各有因果,但串联起来,却好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

若非自己灵魂深处绑定的“系统偶尔给予提示和支撑,她恐怕早已在接连的失去中彻底崩溃。

想到系统,那天在马小玲和王珍珍离开后,自己瘫在客厅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只觉得万物皆灰的时刻,那久违的电子音便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了。

“宿主~”系统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无机质的调侃。

毛悦悦连眼皮都懒得抬,只在心里漠然回应:“你现在知道出来了。”

之前多次危急关头呼唤它,都石沉大海。

“你怎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系统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踩中雷点。

“我倒是也想死。”

毛悦悦扯了扯嘴角,了无生趣。

“你可不能死。”

系统顿了顿,抛出一个问题:“一个月前,你要赶去学校救司徒奋仁的时候,为什么全城的交通会诡异地瘫痪?所有绿灯变红灯,偏偏堵死你的去路?你真的觉得,那只是巧合吗?”

毛悦悦涣散的目光微微一凝。当时救人心切,只觉倒霉透顶,事后被巨大悲痛淹没,无暇细想。

此刻被系统点出,那天的情形确实蹊跷得过分。她心念电转:“是你搞的鬼?”

“我哪有这本事?”系统否认得干脆,随即,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暗示:“不过,有件事或许你该想想,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不想让你及时赶到?或者,不想让某些变数介入得太早?”

毛悦悦沉默。

系统的话说得云山雾罩,但核心意思却令人心底生寒:有一股力量,在有意无意地操控,引导着事件的走向,甚至故意制造障碍,加剧她的痛苦绝望。

“不管你是谁,想把我当棋子……”

她不再有之前的颓唐,手指重重敲了敲桌上那本《还阳禁咒》的封皮,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响起:“也得看看,我这颗棋子,扎不扎手。”

“很好,就是这个状态。”

系统的声音似乎满意了些,随即话锋一转,抛出一个几乎被她遗忘在纷乱记忆角落的名字:“你还记得……瑶池圣母吗?”

瑶池圣母?

毛悦悦身体微微一震,倏地坐直了。

“对啊。”

她喃喃道,眉头紧皱:“我差点把她给忘了……”

“还有。”系统不给她太多思考时间,又吐出两个名字:“老徐和雷王呢?”

“他们不应该在宋朝就死了吗?”她脱口而出。

“曾经我给你的那个护身符,可不止有保护他们免受僵尸伤害那么简单的作用哦。”系统的声音带着点故弄玄虚。

毛悦悦心绪翻腾。系统给的那个护身符,确实帮老徐和雷王在南宋多次化险为夷,但其中竟还藏着别的玄机?

“故弄玄虚。”她嘴上虽这么说,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

“别只顾着伤心了。”

系统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应该开始想想,怎么应对可能即将到来的、真正的大麻烦了,瑶池圣母。”

“灭世呗。”

毛悦悦忽然扯出一个带着戾气的笑,好像破罐破摔:“都灭吧,灭了清净,人类重新开始,几千年后说不定又是个好汉。”

连续失去的痛苦让她此刻产生了一种极端消极的念头。

系统似乎没料到她颓废到这种程度,沉默了一下,才道:“……还有完颜不破啊。”

如果他活到了现在……

“他如果活到现在,怎么不来找我?”毛悦悦提出疑问。以完颜不破的性格和可能拥有的能力,若知她在此,不应毫无动静。

系统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极其晦涩难懂的话,大意涉及时空的错位与交汇,最后补充:“2001年1月1日,时空的涟漪将会产生一次重要的重合。还有差不多半个月。”

毛悦悦听得一头雾水,但2001年1月1日这个时间点却被牢牢记住。

似乎感知到她心情的低落和混乱,系统终于透露了一点实质性带着希望的消息,语气也放柔了些:“另外,关于司徒奋仁化的那颗珠子……它可不是普通的珠子。那是……”

“xxxxxxxxxx”

这句话一出让毛悦悦瞬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真的假的?”她急切地在脑中追问,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真的。”

“你厉害啊系统……”

毛悦悦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压在心口、让她喘不过气的巨石好像被移开了一角,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黑暗绝望。

“那我还伤心什么!”

中午,阳光正好。

毛悦悦刚简单弄了点吃的,门铃就响了。

打开门,是小咪。她顶着一头有些乱翘的头发,漂亮的猫眼眨啊眨,非常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悦悦姐姐~灵灵堂的黄纸和基础符箓卡都用完啦,赊一点呗~”

自从马小玲去了盘古圣地,金正中和小咪接手灵灵堂,生意竟也没断,就是这赊账的习惯,从金正中完美传染给了小咪。

毛悦悦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挑眉看她:“你看我长得像黄纸吗?”

小咪歪头,认真打量了她一下,摇头:“不像。”

“那还不回去自己买?”毛悦悦作势要关门。

“哎别呀!”小咪连忙用脚抵住门,嘿嘿笑着:“求叔的货源不都在你这嘛,市面上买的哪有你这里的好用?帮帮忙嘛悦悦姐姐,下次抓到肥鬼一定先还钱!”

毛悦悦拿她没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转身进屋:“等着。”

她走进书房,打开书桌下方一个带锁的大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捆的特制黄表纸和绘制好的基础符箓卡。

她抽出两打黄纸和一叠符箓卡,走出来塞给小咪:“喏,记账,五百。”

“谢谢悦悦姐姐!你最好了!”小咪欢天喜地接过,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差点忘了。”

“上午有个叫阿顺的男人到灵灵堂找你,我说你不住这儿,他好像很急,又不知道你具体住哪栋,我就让他在灵灵堂先等着了。”

”你要不要去见见?”

阿顺?

毛悦悦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带着久远的、属于另一段人生的烟火气。

他来找自己?什么事?

“我知道了,谢谢。”

毛悦悦点点头,换了件外套,便跟着小咪一起下楼,走向不远处的灵灵堂。

如今的灵灵堂,招牌依旧,内里却变了不少。

马小玲那些昂贵的化妆品和时尚杂志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塞满典籍的书架和堆在角落的练习用法器。

金正中坐在原本马小玲的电脑桌前,皱着眉头,正仔细浏览着网页上的一些本地论坛和求助信息,试图从中筛选出可能的真实业务,嘴里还念念有词:“家中深夜马桶自冲水?这个有点意思……。”

“宠物狗连续三天对着空调叫?这个会不会只是空调坏了?”

听到开门声,金正中抬起头,看到毛悦悦,招呼道:“悦悦,你来啦。阿顺先生在那边。”

毛悦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会客区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看清对方样貌时,毛悦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确实是阿顺,但和她记忆里那个带着点讨好笑容的电视台职员,几乎判若两人。

眼前的男人穿着合身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虽然带着些奔波后的疲惫,但腰背挺直,眼神沉稳,甚至透着一股掌过权后的干练气质。

时间不长,却似已彻底打磨掉了曾经的怯懦。

“阿顺?”毛悦悦走过去,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阿顺应声抬头,看到毛悦悦,立刻站起身,脸上绽开真诚而带着感慨的笑容:“毛小姐!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他主动伸出手。

毛悦悦与他握了握手,触感坚定有力。

“好久不见,阿顺。你变了好多,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人在沙发坐下。阿顺叹了口气,笑道:“是啊,经历了一些事,人总要有点长进。”

“说起来,还要多谢当年奋仁哥的提点和后来的刺激。”

他简单说了下近况,原来司徒奋仁离开电视台后,阿奇上位,对他多方打压。阿顺忍辱负重,暗中积蓄力量,竟也让他抓住机会,凭借一次重大活动的出色策划翻了身,如今已是另一家电视台的节目总监。

而那个当年背后捅刀、挤走司徒奋仁上位的阿奇,因为贪污和职场霸凌被曝光,身败名裂,如今不知在哪混日子。

“也算是天道好轮回吧。”

阿顺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并无太多快意,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

毛悦悦听着,点了点头,真的为阿顺高兴,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意:“挺好的。你自己争气。”

寒暄过后,阿顺神色一正,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推到毛悦悦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毛悦悦疑惑。

“物归原主。”阿顺看着那张卡,眼神复杂:“我听说……司徒已经去世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是一年多前,我家里出事,急需一笔钱救命,走投无路时,奋仁哥偷偷塞给我的。”

“他当时说不用还,但我不能当没这回事。卡里有他当时借我的三十万,加上这些年的利息,我一共存了四十万进去。”

“密码……是奋仁哥的生日。”

毛悦悦看着那张卡,心头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司徒奋仁私下还做过这样的事。

那个男人,看似骄傲自我,对不在意的人甚至有些刻薄,但对他认可的人,却又如此重情重义,默默付出。

她没有矫情推辞,伸出指尖,将卡片捻起,握在掌心。冰凉的卡片似乎还残留着司徒奋仁的气息。

抬起头,看着阿顺,轻声道:“谢谢,我代他收下,他若知道你现在这样,也会高兴的。”

阿顺摇摇头,眼眶有些发红:“该说谢谢的是我。当年要不是奋仁哥,我可能早就被电视台那摊浑水淹没了,更别说后来……”

“哎,也怪我那时候太没用,眼睁睁看他被阿奇那小人算计,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一直挺过意不去的。”

“都过去了。”毛悦悦语气平静:“人各有命,路也是自己选的,他现在也算求仁得仁。”

说出这句话时,她心里仍会抽痛,但已能平静面对。

阿顺用力点头,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毛小姐,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虽然我可能不懂你们那些……”

“嗯,特别的事情,但在世俗这边,跑跑腿、打听点消息、或者需要些媒体资源什么的,我还是能出点力的。”

毛悦悦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旧识,感受到那份真诚,心中微暖。

在这诡谲莫测、强敌环伺的境地,多一个可靠的朋友,总是好的。

“好,我不会客气。”她微笑颔首:“你也一样,保重自己。”

送走阿顺,毛悦悦站在灵灵堂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暗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