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万古澄澈,星河浩瀚无垠。
九天之上,帝席宫云海翻涌,星河垂落万里清辉。
巍峨仙殿空旷雅致,终年云雾缭绕,奇花仙草四季常开,春和景明。
曦滢星君从下界回来已经有些日子了。
这回只下界了一个多月,回来并没有积压太多的工作,命簿瞬间就修完了,帝席宫能玩的她都玩够了。
“好无聊啊……”骤得清闲,就如同穷人乍富,曦滢星君无聊的躺在命树上晃着腿儿,“上个世界的人间过得无聊,回帝席宫还是这么无聊。”
春和仙官坐在命树下面的白玉案前,手里的玉笔就没停过。
哪有这么多轻松愉快,完全是曦滢星君下头的牛马仙人在替她负重前进。
老板躺平,员工内卷,帝席宫日常主打一个极致反差。
曦滢支着下巴,慢悠悠盘点着自家帝席宫单薄的人员架构,越看越觉得冷清。
偌大一座帝席宫,除却她这个甩手掌柜,下头也就只有实习生小人参黛玉,和全年无休兢兢业业的牛马仙人春和。
属实是神界极简办公天花板了。
老寿星有白鹿,太上老君有牛牛,就连嫦娥都有只兔子。
她漫不经心开口的问道:“春和,你说——咱们帝席宫的生物多样性是不是太匮乏了亿点啊?”
“要不我把和珅也揪上来帮你搬砖吧?”
“反正从前你是首辅,他也是首辅,你俩一脉相承。”
春和闻言,手里的笔顿了一顿,不动声色的说:“我听说他现在已经转正,有神格了。”
曦滢斜倚在枝桠上,手里把玩一枚从银河里捞来的星子,星光簌簌落在她眉眼间。
“地界阴神想登九天,可没旁人想的那般轻巧。”
春和指尖抚过茶盏,轻声应道:“地府权柄滔天,可一身神魂浸于九幽阴霭,便是十殿之中高阶神只,未经涤魂,跨不过九天星河这道门槛,何况他这么个小神呢。”
“先要恪职攒满功德,上表脱了阴籍,再洗去一身阴根。” 曦滢星君晃了晃脚尖,“要么下凡历一世红尘磨洗神魂,要么硬扛天河罡气冲刷,熬过这一关,方能领得天仙仙箓。”
立在一旁的黛玉微微垂眸:“若是下不定决心吃这个苦头,纵有滔天法力,终究只是地界之神,望不见帝席宫这片云海。”
春和假装超绝不在意的问:“星君你舍得?”
曦滢星君动了动鼻子:“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儿?玉儿,你闻到了吗?”
黛玉狡黠一笑,跟着动动鼻子:“是酸酸的。”
曦滢星君俯视着树下的春和仙官,一翻身,精准的翻滚进他的怀里,清澈又狡黠的眸子对上春和含酸的眼眸:“春和,你酸了。”
“修炼不到家呀。”
春和无奈失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身,坦然承认:“的确不及星君万分之一。”
此时的黛玉,已经机灵的飘然而去了。
论帝席宫电灯泡的自我修养,就是如此到位。
大人调情的时候,小孩子别掺和。
还没走出帝席宫的大门,先碰上了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的大司命,黛玉连忙躬身行礼:“大师祖。”
大司命伸手撸了一把黛玉的头毛:“你师父呢?又在忙什么?”
黛玉眼珠轻转,乖巧回话:“师父没在忙什么。”
正因为太过不忙,这会儿正跟春和仙官贴贴呢。
不忙啊,那太好了。
大司命抬脚进去。
对自己的帝席宫有百分百掌控力的曦滢星君一早就感知到大师父进来了,这会儿已经从春和q弹的胸肌上起来,换了个地方葛优瘫。
“哟,闲着呐。”
曦滢一听这话心里就警铃大作:“不闲,现在天光大亮,可是星星的休息时间。”
拒绝加班,从我做起!
拒绝无效。
曦滢星君的言外之意,大师父听懂了装不懂:“既然闲着,下界去玩儿一下吧,外国有个叫梅林的大魔法师来神界求助,求我们出个神救一下他们鱼死网破的魔法界。”
“不去,”曦滢星君翻了个身,“他自己为什么不去,大魔法师拯救不了世界吗?”
“那个倒霉催的被封印了,”大师父解释道,“你这个街溜子没听过他的笑话?被自己徒弟湖中仙女用他亲手教出的法术封在岩穴里。”
阴沟里翻船,让银笑幻。
“再说了,人是不能提着自己的头发双脚离地的。”
“那为什么又找我?”
“那个世界好人尸横遍野,恶棍的灵魂在地狱七零八落无处安神——毕竟没办法审判灵魂的碎片,需要一个神去,把在反派还或者的时候,把他的灵魂捏巴捏巴,捏到一起,再送走。”
曦滢开始思索这件事情的可行性,那不就意味着必须在正义的小伙伴们毁掉魂器之前先下手为强——不对不对,她没想接受这个委托来的。
大司命熟练的画饼:“上回你去三生三世的世界不就挺好的吗?去西方魔法界,让他们瞧瞧东方术法的厉害……”
“拯救那群意难平很难吗?把伏地魔魂器的秘密告诉邓布利多,照着答案做卷子,他难道搞不定?”
“行不通的。”大司命轻轻摇头,道出关键症结,“你有所不知了,那个世界的小天道搞禁制很有一套,影响世界走向的秘密很难宣之于口或者跃然纸上。”
“人家小天道又跟三生三世的小天道不一样,祂不失格你也不能师出无名的灭了人家。总之原则上,外来者只有跟知道伏地魔魂器的人,才能讨论魂器。”
那岂不是就没几个了。
“去吧,你不是闲的无聊吗?”
曦滢顽强抵抗,垂死挣扎:“我不闲,一点都不闲!星河需守、天道需巡,我忙得很!”
“你这家伙好赖话说不明白是吧?”大师父该说的都说了,懒得再跟曦滢星君废话,揪住她命运的后脖颈。
咻——
帝席宫上空划过一道潇洒的飞掠弧线。
中国人会飞!
哦,不对,她是个神仙,她本来就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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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仲夏,伊万斯家
这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傍晚,伊万斯家的晚餐因为小女儿莉莉的回归,气氛格外轻松。
结束了晚餐,趁着所有家庭成员都在,佩妮拿起银质的叉子敲了敲装着浓汤的瓷碗:“各位,我想通知一件事情。”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向寡言少语的大女儿身上。
早在上个学期,佩妮的芯子就已经换成曦滢了:“各位,我今天拿到了大学的offer,我决定下周就搬到伦敦去。”
“拿到的哪个大学的offer?”伊万斯先生高兴的问。
“帝国理工学院,天文学专业。”曦滢的语气很是平静,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仿佛不是在宣布自己拿到的了全国顶尖大学的通知书,而是在茶余饭后聊起了一件平平无奇的琐事。
因为对曦滢来说,这的确也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天知道,她读这个专业,完全只是出于不想高中毕业就出去打工,而读大学又想摸鱼,这么一个单纯的目的而已。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懂星象演变,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