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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420章 我决定去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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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睿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那个帖子发出来以后,我们学校bbS上有人发起了一个投票。”

“投什么?”

“问大一新生——你还有没有理想?”

“结果呢?”

“有,但不知道怎么实现——占了六成。有,但感觉越来越远——占了将近三成。没有,只想毕业找个稳定工作——占了一成。”

“有,并且正在实现呢?”

“不到半成。”

“不到半成是什么概念?”

“就是一百个人里不到五个。我们学校是985,全省前一千名才能进的那种。一百个全省前一千名的年轻人,不到五个觉得自己正在实现理想。”

“剩下九十五个呢?”

“在等吸头。”

陈述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手指停在键盘上。

窗外那棵椰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灯塔的光束扫过实验室的窗玻璃,每隔十秒照亮一次墙上贴的那张手绘三联方案示意图。

示意图是顾雨用彩色铅笔画出来的。基因编辑是红的,免疫调控是蓝的,中药微环境是绿的。三条曲线交织在一起,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干他丫的癌细胞”。

“周睿。”

“嗯?”

“你跟那个发帖的人聊过吗?”

“聊过,私信里聊了几句。”

“他说什么?”

“他说他不是没有理想,是理想被磨没了。大一的时候还想做基因编辑,想发Nature,想改变世界。到了大二,发现实验室里最先进的设备是一台买了六年的pcR仪,导师的课题方向是十年前国外做透的,经费申请一次要填十几张表,试剂到货慢得像跨国海运。”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我太天真了?是不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是不是改变世界这种事,只存在新闻里,不存在现实里?”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不是世界本来就是这样,是你站的地方不对。改变世界这件事,在有些地方是口号,在有些地方是日常。”

“他怎么说?”

“他问,哪里有这种地方?”

“你说了吗?”

“说了,我说太平洋上有个填海造出来的岛,岛上有排集装箱改的宿舍,住着一群退学重考的学生。他们每天蹲在实验室里,对着小鼠数据发呆到凌晨,喝莫嫂熬的鱼汤,用九条和彦磨了三代人的精密机床造镜片,用英格丽德用下巴跑出来的数据清洗流程做脱靶分析。”

“他们的实验室经费多到花不完,宿舍空调是日本精密机床大师调的压缩机,上厕所要出门左转走五十米。但他们三天就把脱靶分析做完了,在别的地方这个流程要两周。”

陈述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重新打。

“你最后一句说得太像招生广告了。”

“那我删掉重写。”

“不用删,说的是事实就不算广告。布莱恩说了,数据不说谎。”

“那我把这句加进去。”

周睿发了个截图回来。是他和那个发帖人的私信界面。

最后一行字是周睿发的。

“数据不说谎,黎明大学下一轮独立招生考试在三个月后。”

底下是那个人的回复。

“我会去。”

第二天上午。

那个问答社区的热帖被一个叫“胖大海”的网友转载到了微博,配了一段话。

“我爸是卖鱼的,我妈是卖菜的。他们没读过大学,但他们教了我一个道理——鱼要活水,菜要好土。年轻人就像鱼和菜,不是鱼不行,不是菜不好,是水和土不对。你让再好的鱼苗活在臭水沟里,也得翻肚子。你把再好的菜苗种在盐碱地里,也得蔫。”

“现在有一片好水好土,在太平洋上。去不去,你自己看着办。”

这条微博的转发量两个小时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里有人认出了“胖大海”是谁。

“这不是南岛国那个卖鱼大姐吗?”

“对!就是那个被骗过三万块后来只囤鱼干的胖大姐!”

“她说的话比我们系主任还通透。”

“因为她被骗过。被骗过的人,最清楚坑长什么样。”

胖大姐在评论区里亲自回复了一条。

“我不是什么大姐,我就是个卖鱼的。但我有一句要跟你们这些年轻人说——别当韭菜。当种地的人。种地的人不急,苗慢慢长,地慢慢养。韭菜等不了,所以韭菜被割。你们现在有地方可以去了,那个地方不割韭菜,只种地。”

底下有人问。

“胖大姐,你说的地方是黎明大学吗?”

“对!我们家念念就在那儿上学!念念说了,她们那儿集装箱宿舍空调是精密仪器大师调的,上厕所要出门走五十米,但实验室的钱多到花不完!”

“胖大姐我不懂什么基因编辑,但胖大姐知道,钱花在实验室里还是花在酒桌上,这个差别,连我们菜市场卖鱼卖菜的大老粗都看得出来。”

这段话被截屏疯传。

又有人在评论区里问。

“胖大姐,你不怕说这种话得罪人吗?”

“得罪谁?我又不在谁手下吃饭!天塌下来有老李顶着,老李说了,南岛国这片地方,谁都能来,来了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不说两家话。”

傍晚时分。

那个匿名发帖人更新了帖子。

标题没改,只是加了一个前缀。

“是什么在杀死年轻人的理想(我决定去找到答案)”

正文只有一段。

“谢谢所有评论的人,谢谢那个实名认证的教授,谢谢那个洗了五年试管的博士,谢谢胖大姐。我今天去教务处拿了退学申请。辅导员问我为什么,我把黎明大学的招生简章放在他桌上。”

“他看了一会儿,问我——那边集装箱宿舍上厕所真的要走五十米?我说是的。他又问——实验室经费真的多到花不完?我说据我所知是真的。”

“他把退学申请签了,然后说——帮我问问那边还招不招人,我有一个课题方向,憋了十年,在国内没批过。”

“我问什么方向。”

“他说——渐冻症的基因治疗。跟你爸的病一样。”

评论区的第一条回复只有一个名字。

“陆小满。”

名字后面跟了一个红色的爱心表情。点赞数比帖子本身还高。

陆小满本人回了一条。

“我在黎明大学等你。我爸昨天又说了‘好着’,两个字说了八秒。比上次快了两秒。因为我们的课题快立项了。等你来了,我们一起推活体成像仪。一起干他丫的渐冻症。”

当天深夜。

陈述的高中同学群里,老邱发了一条朋友圈。

截屏被人转到了群里。

老邱的微信头像是那棵银杏树。朋友圈内容不长。

“今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南方某985的辅导员。他说他们学院今天有七个学生退学,全是为了考黎明大学。他问我,去年那个叫陈述的学生,是不是我班里的?我说是。”

“他问,你是不是很骄傲?我说不是。”

“他问为什么。”

“我说——骄傲是站在高处看低处。我不是站在高处。我只是站在路边,看着他们往山上去。路是我铺的,山是他们自己爬的。铺路的人,不骄傲。铺路的人,只是希望路能铺得再平一点,让以后上山的人少摔几跤。”

下面第一条评论是周睿留的。

“邱老师,您在擦眼镜吗?”

老邱回了一个笑脸。

“今晚擦了好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