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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旗 > 都市言情 > 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 > 第1582章 大李家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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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挂在村东头那根水泥电线杆上,李强国的声音跟旱天打雷似的,一遍一遍往人耳朵里砸。

“全体村民注意!合作社分红细则出来了!土地股四成按人头分!每家每户听清楚!按人头!是人头!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户口在村里,人人有份!”

晒谷场上的人停住了。

村口小卖部门口的棋牌桌也停住了。

几个正在剥花生的大婶互相看了一眼,花生壳停在半空。

“按人头?”

“按人头。”

“一人多少?”

“这谁知道!反正去年金银花赚的钱,今年要发。”

消息像山洪冲进稻田,一眨眼就漫过整条大李家村。

刘婶正在灶房里发面,听见喇叭响,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耳朵竖起来。等听清“按人头”三个字时,面盆直接扔在案板上,撒腿就往外跑。

跑到村口,撞上王木匠扛着根扁担往家走。

“王木匠!听见没?按人头分!”

“听见了,我家五口人。”

“我家七口!上月我媳妇还跟我嘀咕,说想再要一个。我还骂她,说养不起。现在看,还是她聪明!”

“你现在生也来不及啊。”

“怎么来不及?政策又没说什么时候截止!揣上就是人头!你懂个屁!”

王木匠把扁担换了个肩膀,扭头看刘婶。

“五十了,你能生?”

“我儿媳妇能生!”

刘婶甩下这句,小跑着往儿子家去,脚底板在石板路上拍得啪啪响。

大李家村疯了。

用疯子形容都不够,是整座村子像被挖开的蚂蚁窝,黑压压一片,到处乱窜。

最先炸开的是有儿子的人家。

大李家村有三四百个适婚未娶的小伙子。

最年轻的两个刚过二十,最大的李铁锁四十有三。

头一天,后生的名字还写在村口大槐树底下的闲聊里,被大婶们挑三拣四。第二天,这些人家的门槛同时开始掉漆。

来的人太多。

媒婆手里的照片本子翻了又翻,红纸包着的生辰八字换了又换。以前说媒,是女方家挑男方家。现在反过来了。

李铁锁家的院子里挤了四五个媒婆,一人带着一个姑娘,站在槐树底下,跟集市上摆摊似的。

有个媒婆嗓门最大,把一张姑娘的照片往李铁锁脸上怼。

“铁锁你看!这姑娘二十二,大专文化,在县里超市当收银员!人家不嫌你年纪大,就看中你踏实!你点个头,下个月就办酒!”

李铁锁被怼得往后退了一步。

“我……我四十多了。”

“四十多怎么了!男人四十一枝花!再说你身体好,去年挑稻谷,两百斤一担,走三里地不用歇!姑娘就稀罕这种!”

另一个媒婆不干了,挤过来。

“铁锁!我这家的姑娘,十八岁!刚高中毕业,他哥在镇上开修车铺!陪嫁一辆电动车!彩电冰箱都新的!不用你家出一分钱!你倒插门过去都行!”

“去你的!”第三个媒婆把脸一横,“什么叫倒插门!铁锁是李家的人,要倒插门也是女方倒插过来!”

“你才去你的!什么女方倒插!要脸不?”

“谁不要脸?你手里那姑娘化个妆跟猴屁股似的,我们铁锁看得上?”

“你骂谁猴屁股!”

“骂你!怎么着!”

三个媒婆在院子里吵起来,姑娘们站在一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李铁锁蹲在墙角,手插在袖筒里,抬头看天。天上的云很好看,像一垄一垄的白棉花。

“我妈没教我怎么选媳妇。”

旁边一个后生笑得前仰后合。

“铁锁哥,你现在是香饽饽了!你去村口看看,张三家门口打起来了!”

“打什么?”

“李家贵家的媳妇和李家宝家的媳妇,为了给娘家侄子争个姑娘,在井边扯头发呢!”

李铁锁摇摇头,墙角有只芦花鸡在刨土,他扔了把谷子出去。

“我不急,缘分到了,挡不住。”

话没说完,第四个媒婆进了院子,高跟鞋踩在泥巴地上,歪了一下。

“谁是李铁锁?我是隔壁石坝村专门来的!我家姑娘不要彩礼!一分都不要!还倒贴一头年猪!”

三个媒婆同时扭过头,眼睛里像要喷火。芦花鸡扑棱着翅膀跑了。

真正的戏在村东头李有根家。

李有根家的独生子李超,二十三岁,长得周正,在县里做水电工。

头几年说亲,高不成低不就。

女方要县里一套房,要车,要五金。李有根抽了一夜旱烟,给媒婆回话:“娶不起,让他再打几年光棍。”

今天不一样了。

从早上七点开始,李有根家没断过人。

门口停了七辆电动车,三辆摩托车,还有一辆镇上的面包车。媒婆一个接一个往里进,姑娘的照片在堂屋桌上摊了一排。

李有根坐在堂屋八仙桌旁,旱烟杆叼在嘴里,眼睛眯成一条线。

“有根哥!这是镇上菜市场王老二家的闺女!那姑娘我见过,白白净净,炒菜不用放油,脸上自带的!”

“我家的姑娘,在深圳打过三年工,会踩缝纫机!挣的钱都自己存着,嫁过来就是给小两口花的!”

“有根!你听我说!我这姑娘家里有三亩果林,就在隔壁村!以后果子随便吃!儿子有水电手艺,闺女有果树,多般配!”

李有根把旱烟杆在鞋底上敲了敲。

“房子。县里有房子没?”

“有根哥,你这就老脑筋了!有这分红,三年就够县里首付!还愁房子?”

“车呢?”

“车算个屁!骑电动车五分钟到镇上!买什么车!”

李有根吐了口烟。

“我儿子昨晚上跟我吵。说娶媳妇得娶自己喜欢的。我让他今天回来看。你们自己跟他说。他喜欢哪个,就哪个。我不掺和。”

“有根哥!不能这么说!婚姻大事,父母说了算!你选一个,李超肯定听你的!”

“我不选。我选不好。以前人家嫌我家穷,我认。现在我家不穷了,我也不挑。让他自己处。处得来就娶,处不来就等。”

堂屋里安静了一下。

门口忽然有人哭,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冲进来,抓着李有根的手就往地上坐。

“有根兄弟!你不能不认账啊!去年腊月咱们两家还在饭桌上说好了的!我家小芳跟你家李超处对象!你当时喝了我两壶米酒!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谁跟你家说好了?”李有根把腿一收。

“你喝了我的酒!”

“腊月那顿是你请全村吃饭!又不是光请我!李强国也去了,刘婶也去了,三叔公也去了!都喝你的酒了!你挨个去认亲家啊!”

“那不一样!我家小芳还给你家李超纳过一双鞋垫!”

“鞋垫我还你!”

“鞋垫有用,还要媒婆干什么!”

刘婶正好经过,趴在门口嗑瓜子,乐得不行。

“有根,你别把人气出好歹来,纳鞋垫也是心意。”

“刘婶你少掺和!”

“我不掺和!我就看个热闹!有根你只管端着,这一波大李家村的后生,跟地里的金银花一样,得挑着摘!”

女人哭得更大声了。门外又进来三拨人。

院子里电动车被碰倒了一辆,发出哗啦一声。姑娘们的笑声从院墙外传进来,分不清谁是谁。

派出所来人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是李强国报的警,准确说,是李强国给镇派出所打了四个电话,前三个没人接,第四个接起来说正在路上。

两拨人为争一个后生打起来了。

地点在村口老井旁边。

一边是刘家姐妹带着各自的闺女,一边是李家旁支的两兄弟,各领着一个媒婆。

原本只是互相说酸话,不知道是谁先扯了头发,接着就动起手来。锄头没动,但手里的包,脚上的鞋,井边的水桶,全都成了武器。

打得最凶的两个女人,头发散了,衣服领子撕开了,脸上都是指甲印。嘴里骂的话不能细听,细听了得洗耳朵。

“你闺女那个样!初中都没毕业!还想攀大李家的高枝!”

“你闺女好!离过婚带着个拖油瓶!我们大李家不捡破鞋!”

“你骂谁破鞋!”

“谁答应就骂谁!”

“我撕了你的嘴!”

“我先撕你的!”

真动起手来,反而没声了。只听见粗气声和皮肉拍打声。旁边劝架的拉不住,拉架的反而被挠了两下,也火了。

“别打了!都别打了!派出所来了!”

有人喊了一嗓子。

没停。

又喊了一嗓子。

还是没停。

最后李强国从喇叭里吼了一句。

“再打!扣分红!”

这几个字比派出所管用。

打架的人齐刷刷松了手,有一个还顺手把头发重新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