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听到风言风语，她都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过，她不能发作，因为她是族长，族长怎么能跟族人斤斤计较。
那些反对声音硬是被拓跋成派来的几个魂台境护法给压了下去。
可是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凌风看着落蛮蛮，心中有些不忍，开口道：
“落道友，你就听大族长的话吧。蛊神教就在那里，有朝一日，待你实力强大时，这个仇自然得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认真，
“你看看我。我同样背负着血海深仇，同样在积攒实力。终有一日，我会将翰裕王朝踩在脚下。
到那时，我也会义无反顾帮你将蛊神教给灭了。就算不是你的血海深仇，这种邪教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并不是在说大话，也不是在哄她开心。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修仙界弱肉强食他已经坦然接受，不过他实在接受不了蛊神教这种拿活人修炼的邪教，这种组织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这不是仇不仇的问题，是作为人类的本能。
落蛮蛮听着凌风给她的鼓励和承诺，眼眶有些发热。
她一直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并不会轻易掉泪，但此刻她的喉咙有些哽咽。
这就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喜欢听他说话，喜欢待在她身旁，可是他们之间却没有未来。
同时，落蛮蛮看向拓跋成的眼神也变得和善。
至少没有那么畏惧和反感了。
她对大族长的那些深深的成见，在这一刻开始慢慢消融。
她突然发现，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
最终还是恭敬地说道：“落蛮蛮谨遵族长令。”
凌风回到若思城已经是三日之后。
这三日里，他先是在荒原城跟拓跋成敲定了出兵的细节，然后又去了一趟达达部，跟落蛮蛮的几个护法见了一面，确认了她留守期间的安全问题。
拓跋成答应他，二十五万部落修士不日就会出发，乘坐巨型飞梭只需一个月便可到达若思城。
一个月。
凌风知道这一个月里很有可能发生重大变故。
在拓跋成的援军没来之前，他还要做好其他的准备。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煽动若思城内的散修。
回到若思城的当日晚上，凌风就把张坤和林战叫到了一起。
三个人在城南甲字五号安全屋里坐到了后半夜，桌上的茶换了好几壶。
凌风的意思很简单，让张坤和林战暗中发动舆论。
用一切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全城的人都知道蛊神教要来打若思城，让全城的人都害怕蛊神教，恨蛊神教，让全城的人都愿意拿起武器跟蛊神教干。
张坤越听越心惊，林战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
城南的望月楼是若思城最热闹的茶楼，三层楼座无虚席。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散修坐在一楼大厅，手捧茶碗，唉声叹气地跟旁边的同伴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且刚好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你们听说了吗？蛊神教要来打咱们若思城了。”
旁边一个胖修士眼睛瞪大，手里的瓜子都掉了一地。
“真的假的？你可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山羊胡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我一个远房表弟在城主府当差，亲耳听说的。说是蛊神教派了好几十万教众，还有清一色魂台巅峰的大能坐镇，要来把咱们若思城变成他们的据点。”
一个年轻修士脸色发白。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提前跑了吧。”
“跑？”山羊胡冷笑一声，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圆，
“你往哪跑？除了若思城，哪个部落城池接纳我们外族散修，蛊神教在西荒遍地都是眼线，我们逃出去，外面荒山野岭的，被抓去当灵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灵羊”两个字一出口，周围好几桌人的脸色都变了。
那是蛊神教最恶毒的勾当之一，抓散修当作修炼资源，抽魂炼魄，生不如死。
这些事情在散修圈子里传得很广，每个人都能讲出旁人一两个活生生的例子。
二楼雅间里，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端着酒杯，跟对面的老者说道：
“张老，您说这蛊神教为什么偏偏挑咱们若思城下手？西荒那么多大城，他们不去打？”
老者捋了捋胡须，摇了摇头。
“这你还不懂？咱们若思城散修多，都是各管各，好欺负呗。那些大部落有护城大阵、有部落军队、部落之间成立了联盟，蛊神教去打他们，那是啃硬骨头。打咱们若思城，那是捏软柿子。”
“那城里的几大家族呢？通幽会呢？城主大人呢？他们就不管？”
“还几大家族呢，听说上次就是几大家族勾结蛊神教试图吃掉若思城，要不是城主大人亲自动手，咱们若思城早就城破人亡了。”
“管是肯定要管的。但管不管得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四楼靠窗的位置，一个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听着周围的议论，不动声色、淡淡地说了一句。
“之后，城主大人整合了城中几大家族势力以后，城中已经很少听到有散修失踪的消息了。蛊神教的爪子被剁了几次，总算是缩回去了。”
“那这次蛊神教又来了，城主大人还能挡得住吗？”
气质沉稳的中年修士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
“挡不挡得住，不是城主大人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所有人的事。你觉得蛊神教打进来之后，他们会区分谁是城主府的人、谁是散修吗？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一样的，都是灵羊。”
“那咱们就干他娘的！”旁边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壮汉猛地一拍桌子，碗碟哗啦作响，
“老子辛辛苦苦修炼了百年，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他们想来摘桃子？门都没有！”
他的嗓门大得出奇，整个四楼都能听见。
好几个散修被他这一嗓子喊得热血上涌，也跟着嚷嚷起来。
“对，干他娘的！”
“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也比当灵羊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