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天权双手捧着一只特制的储物袋，快步呈上。
林渊神念微动，粗略一扫，眼中便透出几分满意之色。
万灵城地处人妖边界，但这番刮地三尺下来，竟也凑出了六株七阶灵药、三十四株六阶灵药，以及一百二十余株五阶灵药。
至于四阶及以下的寻常草药，林渊上次来万灵城时便搜刮齐全，混沌空间的药园里早已繁衍成片，此番直接略过不收。
“好，啸月道友与肖城主办事果然敞亮。”
林渊大袖一挥，将这批高阶灵药尽数收入袖中。
紧接着，他拂手取出那只盛放六阶上品炼虚进阶丹的青玉药瓶，连同百余瓶早先备好的五阶、六阶成品丹药，在案几上整齐码放。
浓郁的丹香瞬间充斥整座内殿，引得几名大妖喉头发紧，眼中精光毕露。
“按照规矩，这枚‘混沌太虚丹’是给啸月道友破境的重礼，余下一百六十枚五阶、六阶灵丹，则是抵扣这批灵药。”
啸月老祖一把接过那只青玉瓶，双手微颤，连胡须都止不住地抖动：
“痛快！跟林道友做买卖，着实痛快！”
有这一百多枚高阶丹药托底，万灵城麾下的元婴与化神精锐，整体实力必将暴涨数筹。
唯一可惜的是，万灵城终究靠近人族边界，翻遍库存也没能找出一株八阶灵药。
不过这也在常理之中，八阶灵药本就是大乘期的战略物资，在贫瘠的东荒凤毛麟角，唯有深入妖域腹地才有指望。
交割完毕，林渊顶着一双暗金牛角，摇身一变成了青莲妖尊的近侍护卫，不显山不露水地跟在这位妖域霸主身后，踏上巡视各大妖城的路途。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两人马不停蹄，将妖域治下的十几座核心巨城挨个走了一遭。
丹鼎宗那两尊大乘金字招牌，倒确实成了极好的由头。
各城城主听说有大乘巨擘坐镇万妖城，且拿出海量高阶丹药置换族库里的万年老药，个个唯恐落后，生怕错过机缘，纷纷将压箱底的珍藏双手奉上。
林渊跟在青莲妖尊身侧，借着这位妖尊的幌子当场收药发丹，冷眼挑选。
一圈走下来，收获之丰厚，委实超出了先前的预期。
东荒妖域传承数万年，极少有人族高阶炼丹师深入开发，各城主私库里的老药年份高得惊人。
单是在外围这十几座妖城里，他们便顺顺利利淘换出了三株八阶灵药。
半个月后，两人抵达此行终点，也是青莲妖尊的老巢，万妖城。
密室内，青莲妖尊将万妖城直属势力收拢来的药材，连同他自己私人秘境里挖出的八阶太虚化元草，一并摆在林渊面前。
不愧是妖域第一圣城，单这一处的积累，便抵得上先前两座大城的总和。
看着眼前灵光翻涌的药堆，林渊心头微定。
这趟妖域之行，前后共摸出了四株八阶灵药。
林渊半点没客气，直接将最急需的八阶太虚化元草与另一株罕见的八阶九幽冥火莲收入混沌空间。
至于剩下的两株八阶灵药，因与先前北冰域小世界移栽的品种重合，他只是留了种，灵药本株则顺水推舟留给了青莲妖尊，正好让他拿去应付玄青与玄木。
除八阶灵药外，其余各阶灵药数量更是惊人。
原本各城共献上一百一十余株七阶灵药，林渊挑走其中品相最佳、空间药园稀缺的六十五株，余下近半同样留给青莲妖尊交差。
六阶灵药直接扫走八百三十株，五阶灵药更是突破两千四百株。
如此大肆收揽，林渊先前积攒的丹药库存自然也彻底清空。
不仅早先备好的存货一扫而空，连赶路途中朱媺娖泡在十倍流速的光阴玉阙里日夜赶制的新丹，也流水般散了大半。
这等近乎拿丹药换药材的阔绰手笔，若放在旁人身上，足以让任何一位成名丹师倾家荡产——寻常大师开炉，三成废丹已是常态，一炉能出三四颗中品便足堪告慰。
可朱媺娖身怀造化，极品火木双灵根辅以青莲温玉火，加之《造化丹经》的无上妙法与数千炉淬炼出的底蕴，其手段早已出神入化。
五阶、六阶的常规丹药在她手下炉炉皆是十二颗满丹，不仅上品占了七成，甚至屡屡生出带蕴丹纹的极品。
即便是合体丹这等逆天改命之物，她亦能稳稳做到一炉六颗。
如此惊人的成丹率，让林渊付出的药材成本实际不足收益的一成，纯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无非耗费了朱媺娖在玉阙中的一段心力。
而且朱媺娖炼丹本身就可以提升修为，可谓是一举多得。
密室案几前，林渊将那枚答应好的七阶上品合体丹，连同一大批六阶中上品灵丹推到青莲妖尊面前：
“青莲道友，账目两清。
“这枚上品合体丹归你，剩下的灵药与丹药，便由道友拿去给那两位大帝交差吧。”
青莲妖尊双手捧起那只温润的白玉药瓶，感受着内里磅礴的七阶上品道韵，指节都有些发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中悸动，向林渊肃然行了一礼：
“林道友当真是信义之人！
“道友且先回万灵城歇息，待本尊去应付完那两位大帝，稍后便去万灵城与道友作别！”
……
万妖城，城主府主殿。
青莲妖尊敛去心头激荡，换上一副诚惶诚恐、低眉顺眼的模样，捧着紫金储物戒快步走入大殿，躬身拜倒：
“启禀两位前辈，晚辈幸不辱命，奔波半月，已将整个妖域各族库藏的高阶灵药尽数搜罗在此，请二位前辈过目。”
主位上，闭目养神的玄青大帝眼皮微抬，隔空将储物戒摄入手中。
神念扫过，见里头躺着两株八阶灵药、五十余株七阶灵药以及数百株六阶灵药，玄青大帝冷漠的脸上这才浮现一丝笑意。
“嗯，两株八阶，五十多株七阶，还算有点办事的样子。”
玄青大帝随手将储物戒抛给身旁的玄木大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青莲妖尊，言语间满是傲然：
“到底是偏远地界的化外蛮夷，守着这么大一片山水，几万年攒下来的家底也就这么点存货。
“也罢，这些好药放在你们这群不懂丹道的生灵手里也是暴殄天物，带回我丹鼎宗，方能化作真正的神丹。”
一旁的玄木大帝清点完毕，袖袍一挥。
先前许诺的那只装有中品合体丹的玉瓶，连同十几只粗陋瓷瓶滚落在地，在大理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宛如打发乞儿。
“赏你的。”
玄木大帝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平淡开口：
“除了这枚七阶中品合体丹，里头还有三十颗五阶与六阶的丹药。
“拿去分给底下的族众吧，这么多高阶丹药，够你们妖域受用几百年了，莫要不知足。”
青莲妖尊跪在殿内，听着刺耳的嘲弄，再看着散落在地的劣质丹药，胸口堵得生疼。
两株八阶灵药，五十多株七阶，外加几百株六阶。
换来的，居然只有区区三十几颗成色驳杂的下品货色。
反观林渊。
不仅平起平坐、以礼相待，拿出来的全都是成色极佳的中上品灵丹，足足数千颗，合体丹更是实打实的上品灵物。
两下相较，这所谓名门正宗的大乘巨擘，其做派甚至不如劫修体面。
‘幸亏老夫暗中留了底牌，将真正的大头全给了林渊。’
‘若是真将全族家底拱手相送，怕是被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青莲妖尊心头暗骂，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反而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狂喜神态，连忙将地上的药瓶拢入怀中，重重叩首：
“多谢二位大帝厚赐！
“大帝慈悲，妖域上下永感大德！”
“行了，退下吧，继续盯紧林渊的行踪，有消息速速来报。”
玄青大帝漫不经心地挥了挥衣袖。
……
一日后，万灵城密室。
青莲妖尊折返回来，屏退左右妖卫，看着依旧顶着金角蛮牛面貌的林渊，神情比先前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
他打量着林渊周身浑厚圆满的气机，试探着问道：
“林道友气息深不可测，怕是离迈出那一步、冲击合体之境不远了吧？”
林渊神色自若，随意摆了摆手：
“合体天堑非同小可，哪有那般容易跨过，还需多加磨砺。
“倒是青莲道友，如今手握合体丹，不知打算何时闭关突破？”
提及此事，青莲妖尊面色微沉，低声劝告：
“不瞒道友，本尊今日前来正是想提个醒。
“那两位丹鼎宗大乘暂时没有离去的迹象，本尊即便要突破，也得等送走这两尊瘟神再说。
“林道友若是近期打算引动合体雷劫，千万莫要在妖域境内动手。”
青莲妖尊心有余悸地压低嗓门：
“合体天劫威势滔天，一旦在妖域上空汇聚，万妖城那两位顷刻便能顺着雷光杀至。
“届时不仅道友凶险，妖域包庇之罪也会坐实，咱们根本承受不住大乘修士的雷霆震怒。”
林渊听罢微微一笑，拱手道：
“道友宽心便是，我向来求稳，绝不会行牵连盟友之事。
“至于渡劫之地，我自有打算，今日便会动身离开妖域，前往魔域寻觅突破契机。”
如今服下改良后的异形丹，周身纯正的六阶大妖气息足以维持数月。
既然顶着这层妖族身份，自然不能白白浪费。
化身蛮牛大妖潜入魔域，即便沧冥大帝本尊在魔域布控，也绝难将一头妖修与林渊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魔域那边还有几笔积压的旧账需要彻底清算。
当年的血魂宗三番五次暗中作梗，这笔因果终究要有个了断；
徒弟裴景辞背负的血海深仇，自己既然借其圣体精血修成了涅盘体魄，作为师尊，也该顺道替徒儿踏平仇家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