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我们不等不周山要塞完成部署吗？”
韩东望着窗外，庞大的不周山正展开组合体，无数工程臂抓取陨石构筑防线。“就我们一艘船回去，万一……”
“没有万一。”秦卫兵说，“病毒在地球的传播速度，是以认知为单位的。我们晚一秒，就可能有一个文明的知识体系被彻底清空。”
他看向跃迁控制台：
“轩辕，设定航线，返回太阳系。准备进行坐标剪切。”
“指令确认。正在规划最短跃迁路径……”
轩辕合成音未落，尖锐的警报已响彻舰桥。
“警告！侦测到大规模空间扰动！跃迁出口坐标被强行锁定！检测到银环联邦舰队的识别信号！”
星图上，祝融号跃迁终点的太阳系边缘骤然亮起数百个红点，组成一道封锁空间的包围网。
一张为祝融号量身定做的包围网。
神罚者号舰桥，暴风上将盯着星图上的红点，猩红独眼闪过冷光。
“碳基猴子，真以为园丁的赦免是护身符吗？”祂的力场波动在舰桥内回荡。
“观察期，同样也是狩猎期。只要做得足够干净，园丁只会看到一个实验体自然淘汰的合理结果。”
祂的副官汇报道：
“上将，对方已进入跃迁通道，预计将在37秒后抵达伏击圈。所有单位因果律锚定已准备就绪。”
“很好。”暴风上将说，“我要亲眼看着那艘船，连同里面那些卑微的生命，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然后，去接收那座属于我们的不周山要塞。”
“狗娘养的！”韩东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帮铁罐头，竟然玩阴的！”
马斯克脸色惨白：“完了……这是阳谋，我们被堵死在跃迁出口，连规避都做不了……”
“谁说我们要做规避动作？”
秦卫兵说。
他走到舰桥中央，看着那张绝命之网，嘴角露出嘲讽的弧度。
“他们以为，我们在第一层，他们在第五层。”
“但他们不知道，我们根本不在这个梯子上。”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轩辕，启动坐标剪切协议。目标，敌方舰队包围圈。剪切频率，每0.1秒一次。随机落点。”
“警告！此操作将对舰体结构造成巨大负荷！”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指令确认。”
祝融号冲出跃迁通道的瞬间，它消失了。
神罚者号舰桥内，副官的报告声戛然而止。
“报告上将！目标……目标消失了！”
暴风上将的猩红独眼一缩：“什么？！”
下一秒，另一名技术官叫道：“目标出现！在我方利维坦级战巡舰的舰首三米处！”
那艘庞大的战巡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祝融号的身影便再次消失。
紧接着。
“出现在惩戒者中队正中央！”
“消失了！”
“出现在旗舰神罚者号的引擎喷口后方！”
“又消失了！”
……
祝融号如闯入巨人阵的幽灵，无视空间逻辑，在数百艘联邦战舰间反复闪现。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卡在对方的火力死角和锁定系统的逻辑盲区。
暴风上将的舰队彻底乱了。
火控系统濒临过载，锁定信号被一次次建立、又一次次切断。
他们就像一群拿着猎枪的巨人，试图打中一只可以在他们眼皮底下瞬移的蚊子。
“废物！一群废物！”暴风上将吼道，“给我启动无差别覆盖式攻击！启动绝对凋零协议！我要把那片空间，连同里面的所有因果，一起碾碎！”
“上将！那会波及我们自己的舰队！”
“执行！”
指令下达。
银环联邦舰队的所有战舰，开始不计代价地向那片空域倾泻它们的终极武器。
那不是能量炮，也不是实体弹药，而是——因果律武器。
它们发射的，是结果。
结果就是：这片空间内的一切，都将被摧毁。
舰桥内，红色警报将每个人的脸映成血色。
“检测到高强度因果律污染！存在被强行抹除的概率为99.99%！”
这一次，是绝境了。
坐标剪切可以规避物理攻击，却无法躲避这种直接作用于存在的法则级打击。
一直沉默的纪九歌，走到了秦卫兵身边。
她抬起头，直视着舰桥外那片正在被凋零法则吞噬的宇宙。
“秦工，还记得《野草宪章》吗？”
秦卫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纪九歌闭上眼睛，她的意识，以观察者（女娲）之代理人的身份，跨越了无穷的空间，向那个至高的存在，发出了申诉。
【申诉对象：园丁。】
【申诉事由：银环联邦，于观察期内，主动攻击第一实验体人类文明，违反《野草宪章》基本准则。】
【请求裁决。】
下一秒。
整个宇宙，静止了。
所有正在发射的因果律武器，凝固在半途。所有正在崩溃的空间，恢复了原状。所有银环联邦的战舰，都一动不动。
一道无法被描述的意志，降临了。
是【园丁】。
暴风上将的猩红独眼，第一次流露出恐惧。祂能感觉到，那股至高的意志，正注视着自己。
园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祂的裁决，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裁决：银环联邦，违规。】
暴风上将的力场瞬间萎靡。
然而。
园丁的下一步动作，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祂没有降下惩罚，没有摧毁舰队。
而是，那份刚刚在圆桌会议上被提出的《野草宪章》文本，凭空浮现。
它在虚空中展开，每一个字都散发着不可违逆的法则光芒。
然后，文本收缩、折叠、扭曲，最终化为一道由纯粹概念构成、闪耀着暗金色光芒的枷锁。
枷锁无视所有能量护盾和物理装甲，直接烙印在神罚者号的舰体上。
一道新的宇宙法则，就此诞生。
【百年之内，银环联邦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动攻击人类文明及其附属单位。】
【此为，第一宪章之禁令。】
枷锁的光芒缓缓隐去，刻入了神罚者号的装甲，如同一个永恒的耻辱烙印。
静止的宇宙，恢复了流动。
暴风上将死死地盯着祝融号，那眼神仿佛要将秦卫兵生吞活剥。
“撤退。”两个字从祂的力场中艰难挤出。
庞大的银环联邦舰队，带着那艘被烙上耻辱印记的旗舰，调转船头，跃迁离去。
舰桥内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息与欢呼。
马斯克瘫在椅子上，笑着流出了眼泪。
韩东一屁股坐倒在地，摸出戒掉的烟，哆嗦着点燃，猛吸一口。
秦卫兵看着暴风上将消失的方向。
“一百年？”他低声自语。
“太久了。”
“我只争朝夕。”
他转过身，面向星图。
“轩辕，全速前进。”
“目标，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