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世人也只是称他为彭府丁郎,又不是我丁家丁郎,此等不忠不孝之人,就应该驱逐,何错之有?”
“唉,如今世道变了,朝廷已经允许赘婿参加科考,此子更是依托与陛下的亲密关系位居高位。晃县知县出身中牟汤家,但整个汤家却唯此子马首是瞻,于是对我丁家村多有刁难。”
“族长,虽然我对此子没有好感,也认为应该与他划清界限,但我以为汤知县对我丁家村的刁难并非出自此人主意,其实他压根不知情。”
“哦?族中一些人认为是他在背后搞小动作故意刁难我们族人,难道你不这样认为?”
丁志诚淡淡道:“此子真要对付我们,当初在石门镇时就能轻易做到,可他什么都没做,甚至是他一手为我丁家挣来了为死去族人立祠立碑的机会。”
“是,所以当初我们都以为他是想回归家族,还让远忠、你、二狗一同前往石门找他和解。”
“但是他并没有这个心思,甚至二狗告知他后山道观祭祀着他的父母,可这么多年来却一次也没有回来拜祭过,说明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丁家,他的心里没有恨,而是比狠更冷酷绝情的无视与淡漠!”
“唉,为何就成了这个样子,从他对彭家老爷的所作所为,说明此子并不是一个绝情绝义之人,为何偏偏对生他养他的丁家却如此毫不在意?当初宗族又没有负他。”
“此子如何想的我们无法得知,但要解决汤知县的刁难与官场上的针对其实也有办法。”
“你有何主意?”
“去京城找汤家族长汤行俭。我与此人打过交道,他也知道我们与此子的关系,如今汤族长在此子庇护下担任了从四品的都水监一职。只要能见到他,说清楚如今晃州官场针对我丁家一事,必然所有事情都能解决。”
“如果你打算去京师,那我倒是建议直接去找丁承平。”
“为何?”
“既然他是正主,你拐弯抹角去找汤行俭纯属脱裤子放屁。汤行俭或许不知道他的族人在针对我丁家人,可一旦了解到整个事情,他绝不会马上制止。而是会将此事去询问丁承平的态度,如果此子不置可否,针对就会继续甚至变本加厉,只有此子点头针对才会结束。所以说来说去还得找到他头上。”
丁志诚皱起了眉头没有出声,似乎很不愿意与丁承平打交道。
“志诚,我们要将家族利益放在首位,或许他会损你几句,或许也会恶心我们丁家几句,但如果他能开金口让下面的人不再针对,让我们的族人能顺利当官,让我们丁氏的官员得到升迁,被他嘲讽几句又算得什么?如果你要去京师,那就直接去找他,至于劝他回归丁氏的话就不要提了。”
“族长说的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此事确实绕不过他,那我就去京师找他。”
“志诚,我没有看错你,你能始终将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好,你是个好孩子。”
“那我明日就上京?”
“可,但我建议你与二狗同去,二狗虽然读书不多,但他头脑机灵,昔日也曾对此子有恩,有他同往,会更容易成事。”
“是 ,谨遵族长命令。”
当晚,丁志诚宿在妾室玉儿房间,并且向她诉说要去京师寻找丁承平一事。
玉儿当即表示自己也去,既能顺便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或许还能帮上忙,因为他与丁承平的两名妾室有旧。
可无论她怎么哀求,丁志诚都拒绝了。
“从丁家村往返京师,多你一人会耗费巨大,而且我是与二狗同去,多一个女子上路也不方便,你还是在家好好看着麟儿吧。”
见事已至此,玉儿只能央求丁志诚能帮她带两封书信给丁承平的妾室孟欣怡与蕊儿。
丁志诚点点头,同意了。
两人来到京师时是十一月底,当时沅州还没有发生战事,不过蒙子明已经从南阳郡退回到了沅州布防。
递上拜帖,丁承平还真在彭府正厅接见了二人。
“听说志诚也有官职在身,如今担任官职可以随意花费数月时间来到京城闲逛吗?不知两位来见我又是所为何事?”丁承平本想开个玩笑,没想到一语中的。
“托丁侍郎鸿福,哪怕只是一个八品县丞,在下也担任不下去。已经被朝廷辞退,如今返回了丁家村中。”
丁承平皱了皱眉头:“你这意思是还真与我有关?”
丁志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诉说起晃县知县针对他丁家村族人一事,并且丁姓进士无法补得实缺,丁姓官员无法升迁一事也都据实告知了。
“不应该吧,我没有下达过要针对你们丁家村的命令,如今吏部是米应发在管理,他也没有必要针对你们丁氏一族。
“我也相信不是丁侍郎所为,但有没有可能是底下那些人想主动拍你马屁呢?”
“好吧,我无言以对,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抱歉,这件事我会去核实清楚,如若是真,保证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我相信丁侍郎言出必行,既是如此,那我们也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你们这是去哪?回客栈还是返回丁家村?”
“以丁侍郎的为人一旦了解到事情真相,即便我们已经离开,也会将事情处理妥当,我们当然是立即返回丁家村了,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从丁家村来到京师,然后又马上返回,来回需要两个月,花费也不菲,就为了跟我说上这么几句话?”
丁志诚自嘲的笑笑:“为了能与丁侍郎见上一面说上这么几句话确实费时费钱,但是再这样被针对下去,丁家村两千多村民将再无自己的田产土地。”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朝廷应该赐给你们很多土地,起码几万亩。”
“是,当初朝廷是赏赐不菲,又是封国夫人,又是赏赐土地,赐官爵,题碑修祠堂,我们也很感激朝廷的盛情,但这几年修河堤,修水库、修桥、修路、修凉亭、我们也已经将那几万亩田地全吐出来了,甚至将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全搭进去了,还请丁侍郎给我们两千多族人留条活路。”
这真是:
主上宽容未计仇,?
? 趋炎犬辈竟冒头。?
?
借得三分权势力,?
?
敢将公义作私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