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纪元神台表面万千漆黑符文，齐齐亮起。
滚滚浊力顺着符文脉络，在石台之上疯狂流转。
整片裂隙深处的虚空，都跟着剧烈震颤。
天地规则，开始扭曲。
林凡脚下的空间，不再稳固。
原本稳定的力量运转法则，正在一点点被改写。
他体内流转的混沌之力，都出现片刻滞涩。
识海之中，混沌初元残灵惊慌大喊。
【不好！纪元仪式启动！】
【一旦仪式走完，三界的天地大道会被直接重写！】
【凡界凡人、仙域修士、魔界众生，全部会被抹除存在印记！】
林凡抬眼，死死盯着虚空中央的纪元神台。
神台底层，那枚混沌玉残片静静镶嵌在基石之中。
灰白微光，和他胸口玉坠的气息同源，彼此遥遥呼应。
旧主庞大的本体蛰伏在神台上方，横贯万里的巨眼，淡漠俯瞰林凡。
“迟了。”
“仪式一旦开启，便无法中断。”
“你能一路闯到此处，确实超出我的预料。”
“但你改变不了纪元轮回的宿命。”
话音未落，身后劲风狂暴压来。
镇狱神已经追到近前，残破神斧高举，浊雷缠绕斧刃。
“林凡，乖乖束手就擒！”
镇狱神一声怒吼，神斧裹挟滔天浊潮，当头劈落。
斧风撕裂虚空，黑色空间碎片如雨飞溅。
林凡不敢硬接，脚下混沌步法全力爆发，身形向侧面急速横移。
轰隆！
神斧狠狠砸在方才林凡立足的虚空位置。
大片空间直接崩碎，化作虚无黑洞。
冲击波横扫，林凡被震得气血翻腾，一口鲜血涌到喉咙，被他强行咽回去。
他余光不断扫视纪元神台。
那枚混沌玉残片，还在不断吸收神台汇聚的浊力与魂魄之力。
两枚同源玉质互相感应，林凡胸口的玉坠，也在发烫震颤。
一个大胆的想法，猛地在林凡脑海炸开。
同源同根！
既然两块碎片本源相通，他能不能借助自身玉坠，强行牵引神台里面的残片？
一旦将残片夺出，纪元神台的核心基石直接缺损。
正在进行的纪元仪式，大概率会出现巨大裂痕。
就算无法直接毁掉神台，也能打断仪式进程。
林凡不再犹豫。
左手护住胸口混沌玉坠，右手紧握长剑，直面镇狱神。
“想拦我，凭你还不够！”
林凡提剑直冲镇狱神。
灰白混沌之力顺着剑身奔腾翻涌，剑刃划破黑雾。
镇狱神冷哼，神斧再次横扫，浊浪铺天盖地压向林凡。
铛！
剑斧相撞，震响响彻整个裂隙深处。
林凡手臂剧痛，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虚空。
但他没有后退半分。
一边和镇狱神缠斗，一边悄悄调动胸口玉坠的本源。
一缕极淡的灰白本源之力，顺着虚空，无声朝着纪元神台内的玉残片延伸过去。
两股同源力量，缓缓触碰。
嗡！
神台基石之中的玉残片猛地一颤。
表面微光骤然暴涨，开始挣扎着想要脱离神台的禁锢。
旧主巨眼瞳孔骤缩，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怒意。
“你竟敢引动玉残片！”
旧主调动海量浊力，疯狂压向玉残片，想要死死锁住它。
漆黑浊浪包裹残片，不断侵蚀玉质本源。
玉残片剧烈抖动，两种力量在神台底层激烈拉扯。
整个纪元神台，跟着剧烈摇晃。
上面流转的纪元符文，大片大片开始闪烁紊乱。
仪式进程，硬生生被拖慢。
远处魂魄长河那边，残存上纪遗魂的呐喊声、浊魂嘶吼声不断传来。
残存的清醒遗魂拼死净化失控浊魂，可数量差距越来越大。
失控浊魂一批接着一批冲出，向着裂隙深处涌来，支援镇狱神。
而诸神遗墟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是联军防线崩裂的动静！
白发道尊嘶哑的吼声穿透黑雾，遥遥传入林凡耳中。
“防线撑不住了！残神突破大阵！”
魔界魔尊怒吼，燃烧魔寿阻拦堕落残神，魔血漫天挥洒。
旧魔浑身魔伤累累，魔刃已经布满缺口，依旧死死拦在阵线最前方。
不少幸存修士拼死自爆道基，换取片刻阻拦的机会。
侧面战场，彻底崩盘。
数十尊堕落残神冲破仙魔联军的屏障，浩浩荡荡朝着天穹裂隙疾驰而来。
内外夹击！
林凡腹背受敌。
前方旧主镇守纪元神台，身后镇狱神死缠烂打，外面大批堕落残神正在赶来。
林凡心头沉甸甸的。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镇狱神察觉到援军正在靠近，攻势变得愈发狂暴。
“林凡，你的援军已经溃败！马上就会四面楚歌！”
镇狱神神斧连环劈砍，一招快过一招。
浊力不断顺着兵器碰撞的缝隙，侵蚀林凡肉身。
林凡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混沌之力消耗飞速。
他一边闪避抵挡，一边持续催动混沌玉坠牵引残片。
玉残片与本体玉坠的联系越来越强，禁锢残片的浊力不断被混沌本源消融。
旧主巨眼寒光暴涨，不再单纯依靠浊力锁死残片。
他调动纪元神台汇聚的亿万魂魄之力，化作漆黑巨掌，朝着林凡狠狠抓来。
巨掌遮天蔽日，覆盖整片虚空。
掌内裹挟无数生灵哀嚎，神魂拉扯之力，足以直接撕碎修士魂魄。
“小心！”识海之中混沌初元残灵急声提醒，“这一掌是神魂攻击，肉身防御挡不住！”
林凡立刻收回一部分混沌之力，护住自身识海。
同时长剑上挑，凝练厚重混沌剑罡，正面硬撼漆黑巨掌。
轰隆！
剑罡撞上巨掌，黑白两股力量疯狂湮灭。
无数破碎魂影在碰撞之中消散。
林凡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倒飞千丈。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可他没有停下牵引玉残片的动作。
抓住力量对冲的空隙，全力催动玉坠本源。
“出来！”
一声低喝响彻裂隙。
咔嚓！
禁锢玉残片的神台基石，轰然裂开！
那块混沌玉残片，挣脱浊力枷锁，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冲破纪元神台，直奔林凡胸口的玉坠飞来。
旧主暴怒嘶吼，巨眼之中浊潮疯狂翻涌。
“休想夺走！”
旧主调动大片浊潮，化作无数黑色触手，疯狂缠绕玉残片。
玉残片在半空不断挣扎，灰白光芒和漆黑浊力死死角力。
镇狱神见状，舍弃林凡，转身飞身拦截玉残片。
“留下残片！”
镇狱神挥动神斧，朝着玉残片劈砍。
林凡眼神一凝，抓住镇狱神转身的空档，身形一闪，急速追向玉残片。
不能让镇狱神把残片夺回！
林凡提剑杀出，一道混沌剑光直逼镇狱神后背。
镇狱神被迫回身格挡，斧剑再次相撞。
趁这短暂间隙，林凡伸手，一把接住飞来的混沌玉残片。
残片入手，一股浩瀚混沌本源，瞬间涌入林凡体内。
胸口原本的混沌玉坠，发出欢快的共鸣，两者之间产生紧密联系。
两股本源合一，林凡体内的混沌力量瞬间暴涨一截！
“成了！”林凡心中一喜。
纪元神台失去这块核心玉残片，表面大量纪元符文直接熄灭。
正在推进的纪元重置仪式，骤然停滞。
神台剧烈晃动，不断有碎石从石台剥落，坠入无尽虚无。
旧主看着缺损的神台，滔天怒火席卷整片裂隙。
“你毁我万年筹备！今日，我要将你的神魂碾碎，永世打入浊潮！”
旧主庞大身躯微微挪动，准备亲自出手。
可就在林凡感受两股玉碎片融合力量，准备乘胜追击，彻底摧毁纪元神台的时候。
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两块玉碎片相连的瞬间，无数破碎记忆，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上纪元毁灭的画面。
而是混沌玉诞生之初的真相。
混沌玉，诞生于纪元开辟之时。
它不止能开启混沌，封印浊力。
它，本身就可以承载纪元轮回。
旧主想要集齐全部碎片，不只是用来重写天地规则。
旧主真正的目标，是夺取混沌玉的本源，让自己化身为新的混沌之主，掌控往后每一轮纪元的生灭循环。
而林凡，作为玉坠持有者，从拿到玉坠那一刻起，就被纳入旧主的计划。
旧主一直没有直接杀死林凡，就是要等林凡和玉坠深度融合，最后一举夺舍，夺取他与玉坠融为一体的本源。
林凡浑身一冷。
原来从最开始，他就是救主计划里最重要的容器。
镇狱神见到林凡神色变化，冷笑着开口。
“现在才明白？太迟了。”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破局之人，殊不知，你本身就是旧主计划最关键的祭品。”
外面，数十尊堕落残神已经冲破黑雾，赶到裂隙深处。
残神结成堕落神阵，将林凡团团围困。
前有旧主本体，后有镇狱神，四周数十尊堕落残神合围。
林凡手握混沌玉残片，胸口玉坠共鸣震颤。
纪元仪式暂时中断，可更大的危机，才刚刚浮出水面。
旧主巨眼死死锁定林凡，缓缓开口。
“玉碎片到手，很好。”
“现在，该收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