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纪元枷锁上那道横贯锁链的巨裂继续蔓延。
漆黑的寂灭浊潮，顺着裂缝丝丝缕缕向外溢散。
整片纪元废墟的虚空，都跟着跟着锁链的震颤，不停抖动。
渊主伸出的手掌，距离林凡胸口混沌玉坠已经不足百丈。
灰袍之下那双枯井般的眸子，第一次泛起强烈的兴趣。
他盯着林凡头顶缓缓亮起的玉坠，不再急着强行抢夺。
“混沌玉坠内，居然封存了初代持玉者残魂。”
“当年我清理玉坠印记的时候，竟漏掉了你这一缕残念。”
渊主低声自语，语气听不出喜怒，可周遭饲神之网的灰线，已经悄悄绷紧。
黑雾之中的本源古神也猛地顿住动作。
庞大的黑雾身躯微微收缩，灰色瞳孔死死锁定那枚发光玉坠。
“初代持玉者！”
“就是当年手持玉坠，开创纪元封印，把我镇压在纪元神台之下的那个人！”
古神声音里混杂着恨意与忌惮。
当年那场大战，他被此人重创，才落得被枷锁囚禁万古的下场。
远处虚空，仙魔联军一众修士全都屏住呼吸。
他们隔着厚重黑雾，只能看见玉坠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灰白神光。
那股气息苍茫古老，远不是林凡此刻能释放出来的力量。
“玉坠里面还有人？！”
一名妖族大修瞪圆双眼，攥紧的兵器差点脱手。
旁边仙界老金仙浑身震颤，神魂本能地躬身。
“是开纪元的大人物！我们三界古籍里只留下寥寥记载的传说！”
人群之中，不少修士当场跪拜，心底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接连面对古神、渊主两大恐怖存在，所有人早已濒临绝望。
现在突然杀出第四方力量，谁都想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混沌玉坠悬浮在林凡头顶，光芒层层铺开。
玉坠表面，无数尘封万古的原始混沌道纹逐一亮起。
一道模糊苍老的人影，从玉坠光雾之中缓缓踏出。
一身简陋粗布长袍，须发如云，面容沧桑，眼神平静，俯瞰废墟之中三方强者。
正是初代持玉者残魂。
残魂身形不算庞大，可仅仅是站在那里，周遭的混沌道韵自动汇聚。
饲神之网那些纵横交错的灰线，靠近这道身影，便自发消融退缩。
渊主微微抬眼。
“一别万古，没想到你还留着一缕残魂苟活至今。”
初代持玉者淡淡开口，声音仿佛直接从混沌本源传来，响彻整片废墟。
“渊主，你编织饲养场，收割一届又一届三界生灵。”
“当年没能斩你，今日，该了结这笔旧账。”
“哼，仅凭一缕残魂，也敢大言不惭。”渊主袖袍轻抖，饲神之网全部绷紧，“当年你全盛时期，都无法彻底抹杀我，如今只剩残念，又能翻起多大风浪？”
本源古神在一旁黑雾翻滚，内心权衡利弊。
一边是想收割自己的渊主，一边是当年封印自己的初代持玉者。
两边都算是他的死敌。
林凡站在初代残魂身侧，紧绷的神经没有半点放松。
他能感觉到，初代持玉者仅仅只是一缕残魂，力量残缺不全，撑不了太久。
这不是稳赢的底牌，只是短暂的变数。
初代持玉者转头看向林凡，目光温和。
“小家伙，你能走到这一步，很不错。”
“但记住，我只是一缕残魂，力量有限，撑不了片刻。”
林凡立刻点头，快速开口。
“前辈，纪元枷锁即将崩断，一旦枷锁碎裂，古神浊潮会席卷三界，渊主正好收割生灵本源。”
“我们需要暂时稳住枷锁，合力击溃渊主！”
古神闻言，黑雾面孔阴晴不定。
“要我和当年封印我的人联手？”
初代持玉者看向古神。
“古神，你我恩怨，可以之后再清算。”
“若是渊主得逞，三界覆灭之后，下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你的本源。”
古神沉默数息，咬牙低吼。
“好！暂时联手！”
局势瞬间反转。
林凡、初代持玉残魂、本源古神三方，临时结成同盟，共同对抗渊主。
渊主看着眼前临时拼凑的阵营，低声冷笑。
“有趣，猎物居然抱团反抗猎人。”
“既然你们想一起上，那我便一次性全部收下。”
渊主抬手，漫天饲神之网瞬间爆发。
无数细密灰线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朝着三人狠狠笼罩而下。
网丝所过，虚空被切割成细碎碎片，道则被强行抽取。
古神率先出手，无尽寂灭浊潮翻涌，凝聚万丈黑刃，狠狠劈向落下的巨网。
轰隆！
黑刃斩在网体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灰网剧烈震颤，大量浊潮之力被网丝吞噬吸收。
古神身躯快速萎缩，闷哼一声，向后退了数千里。
“这饲神之网，专门吞噬本源力量！不能久攻！”
初代持玉者抬手，混沌之力自掌心流淌而出，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混沌长河。
长河奔腾冲刷饲神之网，灰白混沌火光灼烧着灰线。
滋滋滋！
大片灰网被混沌真火烧融，化作青烟消散。
渊主眼神不变，单手掐诀，更多灰线从虚空深处源源不断涌出，补上被烧毁的网丝。
“烧不完的，饲神之网扎根三界所有纪元，无穷无尽。”
林凡抓住空隙，催动体内仅剩的混沌灵力，双手结印。
“混沌裂荒刃！”
一柄锋利混沌光刃破空飞出，瞄准巨网交汇的核心节点。
这是刚才战斗中，他找到的薄弱之处。
光刃裹挟原始混沌之力，狠狠扎进节点。
砰！
饲神之网猛地剧烈抖动，大片网丝炸开缺口。
渊主眉头微蹙，脚步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跨越万里虚空，直接冲到混沌长河前方。
“破开我的网，就凭你们？”
渊主抬手一掌拍出，没有华丽异象，只有厚重无边的饲养场道则。
一掌直接拍在混沌长河之上。
奔腾的混沌长河瞬间被拍得断流，浪花炸开。
初代持玉者残魂身躯猛地一晃，光影暗淡几分。
残魂本就脆弱，硬接这一击，损耗巨大。
“好强……”林凡心头一沉。
初代持玉者残魂沉声提醒。
“我撑不了三击！必须速战速决，攻击渊主本体！饲神之网只是他的手段，本源在他体内！”
古神闻言，不再浪费力量去轰击大网。
万千浊潮在他身前汇聚，凝聚一根贯穿天地的浊潮神矛。
“林凡，初代！掩护我，我来主攻！”
古神全力催动本源，浊潮神矛黑光暴涨，矛尖锁定渊主。
林凡立刻催动混沌玉坠，铺展出厚重混沌壁垒，挡住周遭袭来的灰线。
初代持玉者调动残存混沌之力，在渊主四周布下混沌困纹，限制对方移动。
“动手！”
古神嘶吼一声，浊潮神矛撕裂虚空，直奔渊主胸口刺去！
渊主神色不变，袖袍一挥，数道粗大灰线迎向神矛。
铛！
神矛与灰线狠狠碰撞，寂灭之力和饲神道则疯狂碰撞。
整片纪元废墟不断震荡，远处观战的仙魔修士被狂暴冲击波掀得连连吐血。
不少修为稍弱的修士，直接被余波撕碎神魂。
战场外围，哀嚎声此起彼伏。
渊主借着碰撞的瞬间，身形一闪，绕开浊潮神矛，直扑初代持玉残魂。
“残魂优先吞噬，你的混沌本源，滋味最好。”
初代持玉者神色凝重，抬手打出混沌印。
印影与渊主手掌狠狠相撞。
轰！
巨大冲击波向四周炸开。
初代持玉者残魂光影再次黯淡，几乎快要溃散。
“不好！前辈撑不住了！”林凡心头一紧。
渊主趁势追击，灰线缠绕，朝着残魂缠绕而去。
古神见状，不顾自身本源损耗，催动浊潮缠住渊主双腿。
“休想！”
渊主被浊潮短暂牵制，转头冷冷看向古神。
“碍事。”
渊主另一只手弹出数道灰丝，瞬间刺入古神黑雾身躯。
古神发出痛苦的咆哮，黑雾大块大块消融，本源被灰丝疯狂抽取。
“我的本源！”
林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催动玉坠全部力量，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渊主面门。
他手中凝聚混沌碎印，将埋在纪元枷锁的混沌种子暂时引动，随时可以引爆。
“渊主！看这里！”
渊主侧头看向冲来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区区后辈，也敢近身？”
渊主抬手，灰丝朝着林凡穿刺而来。
林凡脚下混沌步连续闪烁，避开灰丝，一掌狠狠砸向渊主胸口。
掌印落在渊主灰袍之上。
可下一秒，林凡瞳孔骤缩。
掌印穿透对方身躯，如同击中幻影！
“虚影？！”
轰隆！
远处纪元枷锁传来一声巨响。
枷锁裂纹彻底贯穿锁链，锁链崩开大半！
海量寂灭浊潮，顺着枷锁缺口疯狂喷涌而出，朝着三界方向奔腾。
真正的渊主本体，根本不在此地！
刚才交战的，只是一道分身！
初代持玉残魂脸色大变，失声开口。
“不好！中计了！他故意用分身牵制我们，真身去彻底打碎纪元枷锁！”
古神浑身一震，转头看向枷锁方向。
“枷锁一旦完全断裂，浊潮失控，就算是我，也无法约束！”
林凡猛地转头望向枷锁。
虚空深处，一道淡淡的灰影，站在纪元枷锁旁边，缓缓伸出手掌。
渊主真身，指尖已经触碰到锁链最后的连接点。
只要轻轻一捏，枷锁彻底粉碎。
灭世浊潮，将会毫无阻拦，席卷仙界、魔界、凡界！
而林凡、初代残魂、古神，全都被分身困在战场中心，距离太远，来不及阻拦。
渊主真身低沉的笑声，传遍纪元废墟。
“游戏到此结束。”
“收下你们的本源，收割三界。”
林凡牙关紧咬，混沌玉坠疯狂震颤。
还有没有办法？
难道眼睁睁看着枷锁彻底崩碎，三界落入灭世浩劫？
就在这时，林凡眼角余光瞥见，枷锁断裂的缝隙之中，露出一块被浊潮掩埋的古老残片。
残片上的纹路，和混沌玉坠的纹路一模一样！
那是当年初代持玉者，遗失在枷锁之中的另一半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