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全部埋好之后，林凡没有急着离开灵山，而是反复确认每一张符箓都与石脉融合完好，神识沿着愿力脉络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七个节点像七颗钉子稳稳地扎在灵山的经络上。
只要他一个念头，这七张符就会同时激活，将灵山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香火愿力截断。
但光有能量源还不够，灵山的愿力被截流之后，需要一个地方代为中转，因为他不可能在灵山就地开坛，毕竟就算届时万仙阵已开，准提接引虽然不在，灵山上的护法神和其他西方教弟子也不是摆设。
一旦愿力漩涡成形，整座灵山都会被惊动，他必须在愿力被截流的一瞬间，将大量愿力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在那里完成界门的召唤。
这个地方，必须与他道基相连，又不在洪荒天道的直接注视之下。
思来想去，林凡想到只有一个地方符合条件，那便是红尘大道。
林凡找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将二傻子横放在膝上。
“主人，咱们不走吗？”
“还要做一件事。”
林凡闭上眼，意识沉入道基，九色光晕在体内缓缓流转间，阳神已从肉身中站了起来。
金仙境的阳神和合道境完全不同，合道境的阳神虽然也能离体，但总带着一丝虚幻感，像是光影投射出的幻象。
此刻他的阳神凝实得如同真正的肉身，肌肤有温度，发丝有重量，甚至能感觉到晨风吹过脸颊时那一丝微凉。
如果他自己不说，旁人根本分不清这是阳神还是真人。
林凡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肉身，肉身闭目端坐在岩石上，呼吸绵长而平稳，九色光晕在体表若隐若现。
二傻子的枪身上微微发着光，代替林凡守护肉身。
林凡没有多言，阳神一步迈出，向着那冥冥中的大道空间而去。
洪荒的三千大道，每一条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法则空间。
寻常修士合道之后，只能在道则空间的边缘感悟法则之力，无法真正进入。
即便是金仙，大多也只能在道则空间中短暂停留，时间一长便会被法则同化。
但林凡不同，他是红尘之道的开创者，这条大道从诞生之初就只有他一个人走过，他不是红尘之道的寄生者，是整条大道的道主。
所以当林凡的阳神踏入红尘大道的法则空间时，整片空间都在迎接他。
淡红色的光晕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只温柔的手，托着他的阳神向深处飘去。
空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红尘气息，林凡能闻到炊烟的味道，能听到孩童的哭笑声，能感觉到集市上摩肩接踵的温热。
这些气息不是真实的，是法则本身的显化，但它们比真实还要真实。
林凡没有停留，穿过外围的淡红色雾气，一路向深处走去。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他晋升合道境的时候，那时候他的道种只是一颗种子，被他随手种在了一处充满液化红尘法则之力的小坑里。
不是他不想挑更好的位置，是那时候他对红尘之道的理解还不够深，只能勉强让道种扎根。
如今不一样了，林凡走了很久，直到周围的淡红色光晕渐渐变深，从浅红到绯红，从绯红到深红，最终变成一种接近暮色将尽时的暗红。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凝实的土地，两侧开始出现山峦的轮廓，被暗红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觉到它们很高，很古老。
他来到了一座山下，从山脚往上看，只能看到山腰，再往上便被暗红色的云雾遮住了。
山体不是土石，是一种林凡叫不出名字的暗红色晶体，像是无数岁月中沉淀下来的红尘法则压缩凝结而成的。
他伸手触摸山壁，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晶体内部有极其缓慢的光晕在流动，像是这座山在呼吸。
林凡踩着凸出的晶石一步步往上爬，每爬高一段，周围的压力就重一分。
这座山是红尘大道的核心，越往上，法则浓度越高，对登山者的要求也越高。
如果他没有突破金仙，没有将九种力量熔炼归一，根本爬不到这里。
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林凡看到了一些之前没见过的景象。
山壁上开始出现壁画，那是法则自然凝结时形成的纹路。
那些纹路组成了无数画面，有人在田里插秧，有人在河边洗衣，有老人在村口的大树下乘凉，有孩子在巷子里追逐。
画面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但林凡能认出每一个场景。
这些就是他红尘之道的根基，不是他从洪荒天道中领悟的法则，是他自己一路走来经历过的、看到过的、感受到的所有人间碎片。
穿越前儿时的见闻，穿越后超市里的乱局，潜龙营的十倍重力，松峰山上的开山大典，黑城的逆转流金，冥界的被追杀，心魔劫里白璃老去的脸。
每一段经历都化作了这座山上的一块晶石，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堆成了这座山。
终于，他看到了山顶。
山顶不大，只有方圆数丈的一片平地，地面同样是暗红色的晶体，但比山体其他地方的晶体更加通透，像是被精心打磨过。
山顶正中央，有一汪泉眼。
泉眼不大，只有脸盆大小，里面盛满了液体，一股股水流正自其中不断的涌出。
那液体是液化的红尘法则，比他当初种下道种的那个小坑里的液体浓郁了不知多少倍。
林凡蹲下身，将手指探入泉中，温热的液体漫过指尖，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红尘之道猛地活跃起来，像是一个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喝到了水。
林凡站起身，在泉眼旁边选了一处位置，双手虚握，九色光晕在掌心汇聚。
不多时，远处传来破空声，一棵大树的自远方飞来，正是林凡的道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