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
她又回眸,看了一眼静静矗立的混沌树,感受到树心深处那道平稳的气息,眼底再次漫上一丝软意。
“走走走,回去喝冰可乐了!少女辞,好好睡,姐姐先回家了。”
“嘿嘿嘿,这次姐姐我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咯,谁都别想打扰我躺平!”
语落之时,一步三摇晃,她就这么乐呵呵的背着手,踏进通往主世界的空间通道里。
通道闭合,光影流转。
落地瞬间,陈辞就感觉到了有些变扭,空气中,灵炁倒是抬升了很多。
可如今鼻尖嗅到的,却是咸腥冰冷的海风,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戾气。
抬眸远眺,也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海洋与颜色各异的迷雾。
好似长在海面上的霉斑迷瘴,将天地分割成一块块独立的区域。
脚下踩着的是凹凸不平的黑色礁石,浪涌拍岸,溅起的冰冷水花,打湿了她的马丁靴与裤脚。
陈辞:“?”
“卧槽,这是给老娘我干到哪了?”
陈辞一脸懵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老娘不应该在温陵城附近吗,这荒无人烟的海上是啥情况?”
“这气息,是主世界没错呀!”
陈辞环顾一圈,随手掏了件长款黑色风衣穿上,遮住了露腰的卫衣,有些纳闷的放开神识,扫视四周情况。
按理说,从哪来回哪去,这不是万界回廊的基本操作吗?
上次离开之时,她是和莉莉丝从安南的黑月教堂,一路厮杀到高天之上的虚空中。
现在出来,就算有偏差,也应该在安南附近的虚空才对,或者至少在闽省的某个地方。
就算闽省海岸线绵长,也不应该偏的这么离谱,连一块陆地都看不见吧?
就在这时,陈辞探查四周的神识,在接触到海面上那些有如屏障一般的迷雾时,感应却诡异的消失了。
更让她皱眉的是,高天之上的虚空,此刻竟然多了无数道带着神性的锚点气息。
每一方神国,都肆无忌惮的展露着神明威渺。
“特么的,老娘就是和莉莉丝打了一架,躲灾救人,顺便薅了个羊毛,怎么回来家都快被偷了?”
陈辞抬眸看着高天上那些神国,咬牙切齿,眸底浮现一抹冷冽凶戾,化作黑渊,杀意弥漫,缭绕不休。
这主世界,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家,是她罩着的地方。
她都还没享受够和平呢!
这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是想要干嘛?
居然敢来她的地盘耀武扬威,撒泼撒野?
这是要把主世界,变成祂们的角斗场吗?
她可以吐槽主世界娇气,麻烦,可谁特么要是敢出来染指,看她不把祂的神国砸的稀巴烂。
不怕死的,就让祂们生不如死,全都点了天灯,炼上一百年的真灵点,慢慢熬。
语落未休,骂骂咧咧。
她转而看向那些像海洋霉斑的迷雾,好奇的飞向离得最近的一处。
刚一走进其中,便察觉到了异样。
明明外面看起来千米范围的雾气,此刻在眼前展现出来的景象,却是无比辽阔的一处黑色大陆。
地面之上,随处可见森森白骨,还有腐烂的尸体。
耳边更是有雷电交鸣的声响与怪物威胁般的嘶吼,络绎不绝,且越离越近。
不过片刻时间,便有一群背生鸭翅,手提长刀,戴着鬼面的人形生物,朝着她扑了过来。
“呦呵,这是哪里的特产,怎么看着不像国内的邪祟鬼怪?”
陈辞好奇打量着,眼见着这些人形怪物穿着破烂,眼瞳空洞,似乎没有神智,也懒得多说。
反手从虚空之中抽出一把劫雷唐刀,手腕翻转,一道冷冽刀光闪过。
雷鸣炸响,视野所及,所有扑过来的怪物,瞬间在刀光与雷弧之中,被劈成了碎渣,飘荡在空中。
这些怪物实力一般,也就五六阶的样子。
解决完了这一波,她却没有急着继续深入,反而若有所思的退出这方迷雾世界。
毕竟执掌过天道,陈辞还是能察觉到这里有一股死去的天道意志,与独立的世界本源。
此刻,随着迷雾一点点逸散,这方迷雾世界正在和主世界缓慢融合。
好似一块寒冰,缓缓融化,融入大海之中。
她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却不敢确定,只能先压下去,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左拐右拐的避开迷雾,飞了过去。
清风暖阳,水汽缭绕。
直至踏在海岸线上,那片铺满细碎白沙的沙滩上时,已夜色渐起。
高天之上,晚霞粉红,大朵大朵的,是从未见过的形状。
像,也像少女的腮红,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温柔色彩。
陈辞抬眸看着这片有些陌生的天地,这一切都太过不对劲了,
这里似乎不是温陵。
至少不是她记忆里的温陵。
闽南大地上,自古就只是丘陵地貌,温陵城更是地处东南沿海。
她记得温陵靠海的方位,飞行的方位也没错,可温陵的海岸线不是这样的。
温陵的海不止蓝天白云,细沙浪涛。
更是伴随着数不尽的人间烟火,民居错落,港口繁忙。
而此时,神识放开,足已覆盖半个华夏的感知里,上百万公里的地界,全是高山延绵,海岸长远。
本是俗称八山一水一分田的闽南地貌,盆地与河谷甚少的平地,现在更是平原广阔,雾气弥漫。
本是沿海而建的县城乡村,最近的一座乡村都离了上万公里的距离。
海岸线与乡村之间的空地上,全是荒草与乱石。
就在陈辞的神识刚扫过安惠县时。
安惠县似乎与往常一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起来繁华得很。
可就在通往温陵市中间那片无人居住的旷野上,她却看到有一个穿着暴露的女生,突然倒在地上。
刹那之间,有一道虚幻的门从女生身上浮起,海量的灰色雾气从门里汹涌流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出。
而更让人诧异的是,灰雾扩散并不是覆盖在四野林地之上。
而是撑开了土地与空间,将方寸之间的面积,硬生生的不断扩大。
就好像种子生根发芽,撑开天地。
于此一刻,便似有另一方世界,正从那片雾气里生长了出来,融入到这主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