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镇海听完探子的禀报,眉头紧皱了起来,他沉声说道:“真是没想到……这帮畜生居然如此狠!江北,此局已成死局,你……作何打算?”
江北闻言,眼神当中没有丝毫的动摇,开口道:“天耀盟上千兄弟的性命悬于一线,因我而起!我是他们的盟主,是他们的主心骨!纵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我江北也必要踏平!他们等我回去,我便必须回去!”
听到这番话,众人心神皆是一震。
“胡闹!”
龙镇海微微一怔过后,便是厉声断喝,眼中精光暴涨,“江北,容我多说一句,这可是高万峰、裴沉渊联手奉先圣朝布下的绝杀陷阱!就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你往里撞!总军营那里已经是龙潭虎穴了!那大元帅坐镇中军,高、裴二人虎视眈眈,还有三大将军如狼似虎!你一人闯进去,岂不是拿鸡蛋撞石山?正中了他们下怀,死路一条!”
一旁新任的大长老龙城也上前一步,忧虑地劝道:“江长老,族长所言极是!此事非同小可,牵扯太广,人数太多!救,是龙潭虎穴;不救,于心何安?况且,即便我们拼得性命将人救出,这上千号人,又能安置于何处?奉先圣朝掘地三尺都能把人翻出来,天下之大,何处是他们的容身之所?来我沧澜界确实安全,但空间通道破碎狂暴,非我族血脉难以横渡。”
江北闻言,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
是啊,即便救出来又能将天耀盟那么多人安置在哪里呢?
就连空间漩涡那等隐秘的地方都被找了出来,只怕是去到哪里都没有用!
来这沧澜界的确是足够安全,但是顾苍生他们没有太虚龙族的血脉,无法横渡破碎的空间通道,而万母鼎一次性也带不了那么多人,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龙镇海缓缓开口:“安置之事……你倒不必太过忧心。”
江北猛地看向他,问道:“莫非前辈您有办法?”
龙镇海微微颔首,脊背挺直了几分,说道:“我太虚龙族虽经此劫难,不复当年鼎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点庇护族人的底蕴,还是有的。只要能将人带出那总军营,老夫自有地方安置他们,保其周全!”
听闻此言,江北心中也是长舒一口气,一股暖流涌上,他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好!有此一言,我心稍安!那么,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如何从总军营将人救出来!”
龙城摇头叹息道:“难啊!若是三五个人,或许还能凭借江长老你的本事,加上我们暗中接应,寻隙潜入,险中求胜。可这是整整上千人啊!目标太大,行动迟缓。要想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从层层重兵把守的总军营大牢里全须全尾地带出来……唉,难于登天!”
江北眼神一沉,说道:“再难也要做!我江北一路走来,遇到不少险死还生的局面。每一次都是踏着尸山血海闯过来的,既然他们摆好了阵势等我,那我便去破阵!”
说完,他抱拳向龙镇海重重一礼:“前辈!这些时日,承蒙太虚龙族收留援手,江北感铭五内!如今天耀盟兄弟有难,我这个盟主责无旁贷,必须立刻赶回天南!待我渡过此劫,必当重返沧澜,再谢大恩!”
“江北!”
龙镇海闻言,脸色一变,带着几分怒意的说道,“你小子!心中可还有我这个老家伙?还有我们太虚龙族这些同生共死的人?这么大的事,你想一个人扛着?”
江北心头一震,急道:“前辈息怒!非是江北不识好歹!正因感念前辈与诸位大恩,才不愿连累!如今太虚龙族百废待兴,正是休养生息的关键时候。我此去天南,面对的是高万峰、裴沉渊、奉先圣朝大元帅这等强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我岂能让整个太虚龙族随我冒此倾覆之险?这是我一人之事!”
“放屁!”
龙镇海怒容满面的喝道,“什么你一人之事?你救我祖孙,救我全族于水火,诛杀奸佞,还我太虚龙族朗朗乾坤!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如今你遇难处,我们袖手旁观?那与龙瀚海之流何异?!事情麻烦?敌人强大?那又如何?!”
他看向大殿之外,眼神当中精光暴射,大喝道:“麻烦,我们就一起把它碾平!强大,我们就联手把它打碎!如今我族虽在重建,筋骨尚在,血性未冷!谁敢小觑?!你帮了我龙镇海,帮了我们整个太虚龙族这么大一个忙,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不成?我绝不答应!”
“说,江北,何时动身?我们随你一同杀回天南大陆!杀进奉先圣朝!杀穿那总军营!将你那天耀盟上千个兄弟全部解救出来!他娘的!什么狗屁奉先圣朝?一群后辈小儿!当年我太虚龙族纵横天下之时,他们的开朝皇帝,还在他娘胎里打转呢!”
龙镇海的这番话落下之后,其他的众长老也是纷纷群情激奋,战意昂扬的附和:
“对!杀进去!让他们见识见识我太虚龙族的厉害!”
“太上长老的事,就是我们全族的事!刀山火海,我们陪你闯!”
“救出天耀盟的兄弟们,扬我族威!”
见到这一幕,听到这番话,江北的心中热流涌动,百感交集。
他喉咙滚动,对着众人深深抱拳:“江北……拜谢诸位!此情此义,山高水长,此生不忘!”
“好了!煽情的话,留着庆功宴上说!”龙镇海大手一挥,雷厉风行,“事不宜迟!兵贵神速,打他个措手不及!龙城!”
“在!”大长老龙城立刻上前一步,神色肃穆。
“传令!即刻召集全族精锐!凡能提刀上阵者,一个不留!整军!备甲!开我族库,配齐丹药法宝!明日此时,大军开拔,随太上长老杀回天南!”
龙镇海大喝道。
“遵命!”
龙城抱拳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你们几个!”
龙镇海又看向其他长老,“速去各司其职,清点物资,安抚族人,做好出征万全准备!不得有误!”
“是!族长!”
众长老齐声应诺,迅速散去,殿中只剩下龙镇海与江北二人。
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江北心中暖流激荡,再次对龙镇海深深一礼:“前辈……这……这份天大的情义,江北实在是……不知何以为报!让太虚龙族为我冒此奇险,我……”
龙镇海脸上的怒容敛去,露出一抹慈祥的平和。
他走到江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傻小子,又说这见外的话。铲除龙瀚海,是你替我们拔了这颗毒瘤,是我该谢你才对。”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双臂上那些困龙链烙印,沉声道:“至于老夫这副老骨头,虽说被那困龙链磨去了大半精气,再不复当年之勇……但你也别太小看了!这些日子,老夫也在拼命恢复。族中还有些压箱底的天材地宝和续命丹药,靠着它们,短时间内将残余的困龙链阴毒之力逼出一些,强行催动几分古仙境的战力,还是能做到的!到时候,也能替你挡下几头豺狼!”
江北的目光也落在龙镇海双臂的触目惊心烙印之上,说道:“前辈……您受苦了。难道……就只能靠丹药和自身修为一点点消磨这困龙链的余毒?别无他法了吗?”
龙镇海抬起手臂,看着那些烙印,眼神复杂,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这困龙链歹毒至极,其力量早已渗入我的五脏六腑、骨髓深处,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压制着老夫的本源。外力难除,强行拔除只会伤及根本。如今之计,唯有依靠自身力量,辅以丹药温养,将这些沉淀了数百年的阴毒之力,一点一滴地排挤、炼化出去……过程缓慢如抽丝,却是唯一可行之路了。”
他放下手臂,看向江北,说道:“不过你放心,此去天南,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撑起一片天!你,只管放手去做!”
江北闻言,心头沉甸甸的,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但就在此时,他脑海当中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万母鼎!!”
他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他的鸿蒙至宝万母鼎就有净化之力!
当初他身中幽玄厄咒,就是凭借着万母鼎给祛除的,这困龙链的余毒力量,不知道能否也凭借万母鼎来净化?
若是能够让龙镇海恢复实力,那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助力!
“前辈!”
江北猛地抬头,急忙说道,“我想到一个法子,或许能……大大加快你的恢复!”
龙镇海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眸骤然亮起锐利的光:“哦?快说!什么法子?”
江北不再多言,手掌猛地一翻!
“轰——!”
一股厚重的气息瞬间充斥大殿,下一刻,一尊古朴的青铜巨鼎,凭空出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这……这是?!”
见到这一幕,龙镇海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手指微微颤抖,死死盯着那尊巨鼎,骇然说道:“鸿蒙至宝万母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