垣木榕的日子依旧慢悠悠地过着。
白天早出晚归,好吧,大部分时间也没那么早出。
晚上和自家恋人腻歪腻歪,好吧,也没能经常腻歪,毕竟琴酒经常性出差。
总的来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绝大部分东京市民的日子,跟垣木榕一般平静,但是普通人接触不到层面,却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波澜。
当时,降谷零在拿到那份隐藏文件后的第一时间,就找上了黑田兵卫。
如垣木榕所料,他对这位上司有着相比较其他人较高,但是相比较诸伏景光较低的信任度。
这种信任程度,不够他自己得到的资料全盘托出,但如果资料是真的,后续免不了需要对方配合,所以他选择说出一部分。
哪怕他只是说出个大概,黑田兵卫依然觉得十分震惊,“你……你说的是真的?这些情报,是从哪里得到的?”
从外表看,黑田兵卫给人的感觉相当矛盾。
他脸上布满皱纹,右眼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头发也是一片灰白,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饱经沧桑的老人,但偏偏他身材高大而壮硕,哪怕一条腿受伤走路需要拄着拐,他给人的感觉依旧是雷厉风行的。
事实上,黑田兵卫正值壮年,他的沧桑来自于他的经历,外表上的苍老和残疾并不影响他的强悍,在长野县时行事作风就以强硬果决着称,在警察系统内是公认的实力派精英。
但此时,这位强大的中年男人说话的声音却有些颤抖,降谷零得到的消息太骇人了。
降谷零只能按照原本就决定好的说辞,把消息的源头套在了琴酒安排给他的那两人头上。
黑田兵卫显得很是难以置信,“原佳明和冈仓政明?他们两个甚至没有获得代号,这怎么可能?”
降谷零垂眸敛目,掩去暗紫色眸子的锐光,是啊,怎么可能呢,但是,也只能是他们了。
他隐隐窥探到琴酒的目的,虽然按着琴酒的计划走让人很不自在,而且后续也可能存在无穷隐患,但那份可窥见的暂时性战果,就足够他冒险了。
走一步看一步不是他的风格,但是在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只能这么做了。
“原佳明是个信息技术方面的天才,还是个顶级黑客,在网络刚刚兴起、还是个新鲜事物的时候,他就已经钻研许久了,所以才会被组织招揽,入侵组织的网络和数据库对他来说不是不可能的事。”降谷零解释道,“至于冈仓政明,他是朗姆的心腹,而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黑田理事官,你可能不清楚,在组织里,代号并不代表一切。”
“在组织里,代号并不代表一切”这句话并不是在说谎。
在降谷零看来,代号确实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地位,代表了可调配的资源等级和范围,但却不代表可以接触得到组织核心事务。
就像诸伏景光、就像他,哪怕获得了代号,能获得的有效情报也并不多。
反倒是一些像原佳明和冈仓政明这类技术人员或者核心代号成员的心腹有可能接触到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但,也只是一些,不是全部,不是详细,不是、不可能……他拿到手的那些。
降谷零的演技比起大部分人都要好得多,有心掩饰之下,黑田兵卫都没能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这位理事官在细细思量之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件事我会帮你向上汇报,具体的内容我暂时不过问,等到真的有所行动的话,你不能瞒着我。”
降谷零微笑着点了点头,越级汇报的事一次就够了,上面已经尽可能给他方便,他就不能不识好歹。
同时,因着黑田兵卫的坦诚,心又放下去了几分。
目送着黑田兵卫离开的背影,降谷零嘴角笑容慢慢敛起,至于什么时候可以更放心一些,就看接下来这几天,有没有迫切地想要他的命吧。
这一次,他把自己当饵。
从安全屋里拿到了加密文件之后,他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甚至没有和诸伏景光联系过,径直来找了黑田兵卫,刚刚言语中也把这一点透露出去了。
也就是说,这份堪称核爆的资料,现在只有他看过,只有他掌握。
那么只要他死了,这件事又可以暂时压下去了。
如果黑田兵卫有这个心思,那么越早行动越好。
现在,他等着便是了。
等等看,有没有人迫切希望杀了他。
如果没有,那就等等看,黑田兵卫那边可以帮他争取到什么结果。
等待中的降谷零日子当然没有垣木榕那般清净,他依旧有着数不清的工作要处理,而且还要制作出一份黑田兵卫带来最好结果后的行动方案。
对他而言,值得高兴的是,真的没有人试图对他下手。
三天后,黑田兵卫果然带来了他想要的好结果,上面有心对组织发起总攻,又过了两天,又有好消息传来,降谷零这段时间压抑着的心终于舒缓了一些。
垣木宅的地下实验室。
垣木榕把报废的试剂统一放到专用的收集容器里,脸上没有什么烦躁之色,实验嘛,失败是正常的。
不过今天的实验也暂时到此为止了,地下室看不到外面的天色,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该准备回去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鹦鹉小六飞了回来,先是在门口的位置勾着脑袋看垣木榕,发现垣木榕已经在收拾东西的时候,才高兴地飞过来准备停到垣木榕的肩膀上,却被垣木榕阻止了。
“等会儿,小六,我把衣服换下来先。”
虽然实验室里的换气系统开着,但衣服上多少沾染了一些实验时产生的小颗粒物质。
鹦鹉小六闻言立刻转弯,乖乖地在一旁低空盘旋起来,等垣木榕全部收拾好关门的时候,立马飞过来停到了早就觊觎好的位置,兴冲冲地和垣木榕说道:【宿主,降谷零那边有消息了。】
“嗯?具体的呢?”垣木榕走进密道,身后的灯光在鹦鹉小六的控制下一一熄灭。
前方的灯光却逐渐亮起,垣木榕走路轻,但是在仅有他一人的通道里还是显出了明显的脚步声。
此时此刻的气氛本该是有些恐怖或者寂寥的,但是在耀眼到炫目的灯光和鹦鹉小六的叽喳声中全都消散无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