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入门之后，来到一处上下贯通的七层环状大厅前。
大厅以朱红色为主调，层层楼阁如宝塔一般盘旋而上，每一层皆有玉栏围拢，栏后是一间间掩着珠帘的雅座。
此刻那些珠帘后影影绰绰，已坐满了宾客，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底层正中。
而下方，便是一座半人高的白玉台基。
此刻，玉台周围都坐满了各种妖族男女。
林凡注意到，这些人大多衣着华贵，与外边街上那些寻常海族截然不同。
甚至有几位女妖头上戴着珊瑚冠，腕上缠着金丝海蛇链，看起来比青罗洲那些修仙大族的女子还要讲究。
玉台上，一个背着墨绿色龟壳的老者站在正中央，其身旁还站着两男一女。
这三人看起来都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手脚都被蓝色的光链锁着，低着头，神色灰暗。
林凡微一感应，便发现他们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这时，那龟人老者清了清嗓子，抬起一只枯瘦的手，朝四周拱了拱：
“诸位贵客，今日本楼新到了一批好货色。台上这三人，皆是人族炼气修士。左边这个，炼气后期，虽然是伪灵根，但买回去做奴隶或炉鼎最合适不过；中间这个，虽修为低些，但乃是实打实的真灵根，培养几年进阶筑基也未尝不可；右边这个女子，同为真灵根，最难得的是元阴未泄，诸位若是想培养贴身侍婢，这可是头等的货色。”
他顿了顿，看向中间那名白净青年，随即竖起两根手指：
“这个起拍价，两千枚妖灵晶。”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
“三千。”
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率先开口，手里转着一枚碧绿的牌子。
此人眼睛呈深蓝色，颌下蓄着浓密的须髯，看装束应是个有些身份的妖族。
“四千。”
另一侧，一个头戴玉冠的女妖懒洋洋地举了举牌子，额前生着两支粉色龙角，一身贵气浑然天成。
“五千！”
那中年男子立刻跟上。
“八千。”
女子眼皮都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堂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转头看向那女子。
八千妖灵晶买一个真灵根的炼气修士，已不算低，何况买回去还得花资源培养。
那男子迟疑了一下，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没有再跟。
老者见无人再出价，便落锤，然后看向那龙角女子，笑呵呵道：
“恭喜绯姬郡主，拍得灵植伴读书童一名。”
绯姬郡主淡淡一笑，似乎对这结果并不意外，转头对身旁的侍女低声说了几句，便不再看台上。
倒是她身后有几个妖族男子立即凑过来低声道贺，一脸讨好。
站在众人身后的林凡看着这一幕，脸色微沉。
他虽然听不懂这妖族的言语，但也看得出这是在拍卖台上那三名修士。
果然，如琼枝方才说的那般，这确实是个贩卖人族修士的场所。
其实说起来，修仙界各大拍卖会或坊市，一样都会将灵妖及真兽拍卖出售，与这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身份转换罢了。
人族奴役妖兽，妖族吃人圈养，其实不过是站在各自立场上，没人说得清到底谁对谁错。
但林凡终究是人，对此无法以同样的心态看待。
只不过，他也做不了什么，只能无视......
毕竟，若不是有碧海龙宫客人这层身份，他在这里的下场，不会比台上那三名修士好到哪里去。
林凡轻轻叹了口气，将目光移向别处。
琼枝与两名紫衣男子对视一眼，便微笑着开口：
“谷公子，我们去楼上吧，金灵酿在三楼。”
林凡点了点头，便跟着他们朝着左侧一处阶梯行去。
但在经过几排座位时，周围座位上的几个妖族男女也注意到了林凡这个人族修士，不由纷纷看向他。
其中便有那位绯姬郡主。
她看到林凡与琼枝三人在一起，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有出声。
......
片刻后，四人沿着阶梯一路来到三楼，走进一间布置雅致的厅堂。
堂中玉架摆满了整面墙，各色物件陈列其中。
柜台旁站着一名妖族女子，约莫三十出头，一头紫发盘成高髻，鬓边簪着一朵浅蓝色的海花。
她一见到琼枝，立刻面露笑意迎了上来。
琼枝则对她微微欠身，随后那女子便看向林凡，看出他是人族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
于是，琼枝用那妖族语言跟她介绍了一番，她轻轻点头，也对林凡露出一个友善的笑意。
林凡连忙拱手回应，同时察觉到此女竟是一只六阶灵妖，实力颇为不俗。
琼枝又跟那女子说了一句什么，那女子思索了一会儿，便笑吟吟地回应了几句。
随后琼枝转过头来，对林凡道：
“谷公子，这位是蜃楼三楼掌事，桑落夫人，她说您既然是宫中的客人，不必再兑换妖灵晶，直接用灵石支付便可。”
林凡闻言，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再次朝桑落夫人拱手示意。
他沉吟了一下，又对琼枝道：
“琼枝姑娘，不知二公主和太子殿下，送些什么较为合适？”
他觉得，与其自己胡乱挑礼物，不如听取琼枝的意见，总不会出错。
琼枝思索了一番，道：
“不如买一瓶‘凝香露’如何？殿下她素来清冷寡欲，潜心修行，此楼售卖的深海凝香露最是合适，此物自带清心静气的幽香，安神定魂，辅助打坐修行，她应当不会排斥，至于太子殿下......”
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
“除非您直接带他来这蜃楼，不然送什么他都不会在意的。但王后早有严令，禁止蜃楼接待太子，也不让他接触外来的东西。所以依奴婢之见，太子这边，公子不必特意备礼。贸然送礼，反倒容易触了王后禁令......”
林凡闻言，迟疑道：
“可以吗？”
若是给两位公主都备了礼，唯独没有给这位太子，也太不合礼数了。
琼枝沉默片刻，然后说：
“可以，明日奴婢带您面见二公主和三公主，道一声谢便是。而太子殿下那边......您也不必太在意，这是宫中规矩......”
听了这话，林凡沉吟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听姑娘安排。那就选金灵酿与凝香露，作为谢礼。”
琼枝眉眼微弯，浅浅一笑：
“好，那公子稍等，我让桑落夫人去准备，您去那边稍坐。”
林凡笑着拱手：
“有劳姑娘了。”
随后，琼枝便与桑落夫人一同朝厅堂右侧走去。
而那两名紫衣男子则站在门前一动不动，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
林凡见此，便对两人笑了笑，然后打量起四周的陈设。
这厅堂里的物件颇为精致，有拳头大的赤色宝珠，有通体金黄的宝树，还有一些他见都没见过的深海奇物。
忽然，他的目光被右侧玉架上的一个金色玉简吸引住了。
他心中好奇，便凑近看了看。
“这是？”
林凡定睛一看，便发现上面竟用古语雅言写着几个小字——“炼神丹方”。